沈时桉立刻弯眼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犬齿,衬得本就俊秀的面庞愈发乖巧软糯:“小意,早啊。”
苏晚意快步走近,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柳眉微蹙,担忧道:“你可算回来了,前几日听说你和萧简起了冲突,我一直悬着心,你当真没事?”
“放心。”沈时桉无所谓地摆摆手,指尖轻敲了下自己的胳膊,语气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我打架就没输过。”
这具身子虽弱不禁风,可他骨子里装着现代练过巴西柔术的灵魂,对付萧简那种只懂横冲直撞,靠蛮力的武将之子,只需几个技巧就能放到对方,就是这具身子实在不耐造……
沈时桉在心里独自轻叹口气!
苏晚意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随即眼尾微微一挑,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好奇:“那就好。对了,我听说萧简这几日都告假没来,该不会……是被你打伤的吧?”
沈时桉:“……”
他沉默一瞬,莫名从眼前温婉少女眼中,捕捉到一丝八卦气息。
这还是书中那个端庄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吗?
沈时桉轻咳一声,绷着一张乖巧小脸,一本正经地否认:“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懂些皮毛防身术,哪能将他打得告假。估摸着是回府后,被他爹罚的吧。”
苏晚意恍然大悟,轻点下颌:“原来如此,倒也合理。”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闲聊着往学府内走去,引得沿途学子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
沈时桉穿来的这个书中世界名为大雍,历史上并无这个朝代的记载,多半是原著作者瞎编出来的。
大雍有个很特别的制度,那就是女子也可以科举入仕,这也是为什么女主能在国子学和男主相识的原因。
而国子学是大雍正统的最高官办学府,规制森严,等级分明。学堂一共分为小、中、大三个学段,每个学段各设甲、乙、丙、丁四班。四班之中,以甲班为尊。这里汇聚了整个大雍最拔尖的才子才女,放在现下,便是妥妥的顶尖尖子班,是无数求学之人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
女主出身贫寒,却天资卓绝,以傲人成绩稳居小甲班,是学府人人称道的寒门小才女。
而沈时桉……
纯纯靠辅相门第,混进了学风最松,最适合摸鱼躺平的小丁班。
行至小甲班廊下,苏晚意朝他挥挥手,笑眼弯弯:“我先去上课了,放学再寻你说话。”
“好。”沈时桉乖乖点头,目送女主身影踏入小甲班,才转身慢悠悠走向最末尾的小丁班。
刚推开小丁班的雕花木门,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小丁班多是勋贵世家子弟,成绩不上不下,性子却个个鲜活跳脱,俗称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此时还未到上课时辰,学屋内早已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沈时桉目光淡淡扫过一圈,毫无兴趣。
他一眼便锁定了靠窗的位置,偏僻安静,阳光正好,遮挡先生视线,堪称睡觉的风水宝地。
懒得与旁人虚与委蛇,沈时桉径直走到桌前,将书袋随手一放,顺势俯身趴下,脸颊枕着手臂,阖眼便准备补个回笼觉。
而他全然未察觉,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学屋角落,一道冷冽目光便牢牢锁住他。
*
角落窗下,少年独坐一席,身着国子学统一的月白色校服,身姿挺拔如松。明明静坐无言,周身却萦绕着矜贵冷傲之气,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周遭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沈时桉进门那一瞬,霍行舟几乎是本能地抬眸望去。
只一眼,便心神微顿。
少年清瘦却不佝偻,脊背挺得很直,明明是一样的月白色校服,可穿在少年身上确是衬得他肌肤似上好羊脂玉,眉眼软糯俊秀,趴在桌上时,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眼尾那枚艳红色泪痣若隐若现,像一只毫无防备、慵懒蜷卧的小猫。
与这屋内张扬跋扈,浮躁喧闹的二世祖们截然不同。
干净,好看,还透着一股懒懒散散的乖顺劲儿。
“三殿下,您在看什么?”
身旁几个刻意凑上来殷勤讨好的世家子弟,见霍行舟目光直直望向一处,一瞬不瞬,连忙顺着视线看去,当即认出了趴桌睡觉的沈时桉。
一人立刻堆起笑,躬身讨好道:“三殿下许是还不认得他,他是辅相家的三公子,叫沈时桉。”
霍行舟挑眉,目光落向因不舒服而扭动身子调整睡姿的少年。他也行三?
那学子见霍行舟似乎起了兴致,连忙继续道:“开学那日殿下恰好不在,您有所不知,这沈时桉才开学没几日,便与那萧简大打出手,之后便一直在家中停学,今日才刚回来。”
说到此处,那学子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揶揄:“殿下可别被他那副乖顺摸样骗了,看着像乖顺的瓷娃娃,实则性子傲得很,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旁边矮个学子连忙附和,挤眉弄眼道:“可不是嘛!从前他最是看不起那些寒门学子,不知怎的,近来忽然与小甲班的苏晚意形影不离,好得跟亲兄妹似的。依我看,他估计是看上人家了,故意装乖顺,就为了吸引苏小才女的注意吧!哈哈哈哈……”
“更奇的还在后头!”另一人凑上前来,一脸匪夷所思,“前几日他竟把萧简给打趴下了!你们敢信?萧简自幼在军营摸爬滚打,身强体壮,一身蛮力,咱们几个人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把他放倒。没想到他居然被沈时桉轻轻松松就给放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说出去谁信啊?”
“我看定是萧简忌惮辅相,故意让着他罢了!”
“谁知道背地里藏着什么算计,看着乖顺,指不定多阴险呢……”
几人七嘴八舌,语气尽是轻视与恶意,你一言我一语,将沈时桉贬得一无是处。
霍行舟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薄唇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打断众人的议论,目光依旧沉沉落在前方趴卧不动的少年身上,漆黑眸底思绪翻涌,无人能看透。
众人见他没反应,反倒愈发肆无忌惮,又抛出一桩旧事。
“说起来,这沈时桉幼时可是名动京城的小神童!我听家中长辈说起,他三岁便能熟背三字经和千字文,四岁通晓四书五经,五岁可通篇倒背,当年整个京城,谁不称赞辅相府得了个麒麟儿。”
那人语气惋惜,话锋却一转,带着几分唏嘘又幸灾乐祸的调子,“可惜后来出了变故,昔日光华尽数散去,人也渐渐黯然失色。如今再看,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惊才绝艳的模样。”
霍行舟终于缓缓抬眸,墨色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望向沈时桉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深沉探究。
他着实未曾想到,这个一进学屋就趴桌酣睡的漂亮少年,竟还有过这般惊才绝艳的过往。
“为何?”话不经心便已脱口而出。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微一顿。
几个学子听见三殿下开口,先是一愣,转瞬眼底涌上几分讨好的热切,连忙接续话头:“听闻是他五岁那年,在府中园林失足坠池,差点丢了性命。被下人捞上来时气息微弱,只剩一丝残喘,足足昏迷了三日三夜。”
“辅相府急疯了,遍寻京城名医,连太医院院正都亲自登门诊治,一众太医轮番诊脉后皆摇头叹息怕是无力回天了。”
“谁料几日后沈时桉竟奇迹般醒转。但从前过目不忘的才思尽数消散,性情也大变,寡言孤僻,常年把自己关在院内。自那以后,京城便再也没有人人称道的沈家麒麟子了……”
一席话毕,喧闹的角落骤然静了一瞬。
霍行舟眸底的神色慢慢沉下来。他目光牢牢锁着前方伏在案上熟睡的少年,墨黑瞳孔里翻涌着复杂心绪。
*
片刻后,钟声缓缓荡开国子学的飞檐。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小丁班,渐渐安静下来。
学子们各自归位,翻书的翻书,正襟的正襟,唯有沈时桉依旧瘫在座位上,眼神放空,灵魂离线。
他本来以为,今日又会是某位古板老学士来讲经义,正准备闭眼睡满一个时辰坐等下学的。
直到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讲台前方轻轻落下。
“今日由我代讲。”
沈时桉本要趴下的动作一顿,懒洋洋掀起眼皮朝讲台上看去。
只见讲台前立着的,竟是一身青衫的沈怀瑾。
沈怀瑾身姿挺拔颀长,一袭青衫料子光洁雅致。肤色莹白,眉骨轮廓利落分明,一双眼眸温润含光。墨发以银冠束起,青丝顺滑齐整,静静立在那里,与生俱来带着一番矜贵气度。
怎么今日换成他来讲课?沈时桉心底暗自嘀咕,身体却下意识挺直几分。
说实话,沈时桉打心底里有些怵他这位便宜大哥。
沈怀瑾与原主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容貌却无半分相似之处,性情更是天差地别。
沈怀瑾温雅端方,气度沉稳,一望便知是世家嫡长的模样。反观原主,性格阴沉,终日畏畏缩缩,毫无世家子弟的气度。
只是旁人不知,唯有沈时桉清楚,他两根本没有血缘之亲。他名义上的便宜大哥其实是前朝废太子遗孤。也就是书中男主霍行舟的堂兄。
当年夺嫡之争血流成河,前朝太子也就是沈怀瑾的生父,被前朝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所构陷通敌谋反,最终冤死狱中,太子府满门尽数被斩。
彼时身为太子太傅的沈迟,不忍自己的得意门生唯一的骨血就此断绝,不惜铤而走险以狸猫皇太子悄悄将他救出险境。
自此世间再无皇长孙霍瑾川,唯有沈家嫡长子沈怀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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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女主和男三(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