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烽烟骤起,沉寂数百年的叶神重整麾下神兵,再度领兵围堵天道府。漫天法宝神光撕裂云天,凌厉术法一波接着一波撞在九连环凝成的护府结界之上,轰鸣震彻整片神界。彼时九落正陪在天道与母神身侧闲谈,听闻府外惊天战事,下意识迈步走到廊台,遥遥望见阵前披甲而立的叶神。
目光相撞的刹那,一股莫名心悸猛地攥紧心口,明明脑海里没有半分关于此人的零碎记忆,灵魂深处却像被细线牵扯,惶惶难安。大战从白昼鏖战至星垂夜幕,手握整套九连环、执掌时空法则的天道稳守天道府结界,叶神穷尽毕生修为依旧破阵无望,兵马折损大半,只能带着满身落寞黯然远去。
回到殿内,九落蹙着眉挽住天道衣袖,轻声发问:“夫君,方才府外之人究竟是谁?他为何执意寻我,连我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可我从前的过往,半点都记不得了。”
天道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淡淡遮掩:“不过是贪恋你容貌的仙界之人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九落虽心底疑惑,可受制于九连环本源桎梏,本能信服天道所言,慢慢将此事搁置,自此三人在天道府安稳度日,一晃悠悠五千载岁月。
五千年朝夕相伴,九落与天道夫妻和睦,母神也常年伴在二人身旁,天道府日日暖意融融。可没人知晓,潜藏在母神体内的魔气历经千年滋养不断疯长,蛰伏的心魔一点点蚕食神智,温和本性悄然异化,暗中滋生出吞并六界、取代天道的滔天野心。天道早早察觉生母异变,念及幼年孤苦、失而复得的亲情,明知后患无穷,始终狠不下心动手。
贴身属下若水将母神暗中筹谋的阴谋尽数看在眼中,数次在天道府大殿跪地劝谏:“主上,母神早已被魔气掌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留着她迟早倾覆你的基业,尽早除除此患才是上策!”
天道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住口!那是生养我的母神,我绝不可能下手。”
劝谏无果,若水不愿眼睁睁看着九落日后沦为夺权牺牲品,趁某日天道闭关、无暇打理府中诸事,悄悄出手打晕九落,寻来一众上古花灵,动用族群秘术暂时封存九落和天道相伴的过往记忆,连夜带着她遁往与世隔绝的花灵一族。
叶神忽见心心念念的妻子被送来花林,欣喜若狂,苦苦等候多年终于盼回心上人,日日守在榻边,满心等着九落苏醒相守。另一边闭关结束的天道一出关,立刻察觉九落失踪,震怒不已,当即动身赶赴花灵一族,硬生生将九落带回天道府。方才还满怀欢喜的叶神转瞬落空,只得独坐林间借酒消愁。天道回府后只抹去若水施下的浅层记忆,尘封的旧事仍藏在魂魄深处,九落醒来依旧只认天道为夫君,如常留在天道府生活。
若水不曾放弃,此后日日在天道身侧进言,反复提醒天道提防黑化的母神。时日推移,被魔气彻底吞噬的母神终于撕破伪装,举兵发动叛变,掀起席卷神界的内乱。亲眼见证母神亲手挑起战火、屠戮无辜生灵,天道积攒万年的不舍尽数消散,斩断亲缘,亲手斩杀已然沦为心魔载体的母神,了结这场绵延许久的祸乱。
母神身死风波落幕,若水连同一众将士齐齐跪在府中大殿叩首苦求:“主上,老主君昔日将整片六界炼入怨念古书,古书戾气日渐暴涨快要压制不住,唯有九连环主环能够禁锢古书。求您放过九落,我等愿献祭自身化作新主环,替您镇守古书!”
天道面色沉冷,断然回绝:“绝无可能。”
众将士见状心一横,纷纷拔出随身兵刃,以自尽相逼,若是不肯接纳众人提议,便当场血溅大殿。天道无奈暂且按下此事,压下纷乱心绪回转内殿。
接连几日,天道放下繁杂公务,整日寸步不离陪着九落在庭院散心闲谈。九落日日看着天道日渐疲惫憔悴,心底慢慢摸清了其中难处,思虑再三后认真开口:“夫君,不必为难手下将士,我本就是你的本命九连环主环幻化成形,与其牺牲众人性命,不如由我归环封印怨念古书。”
天道攥紧她的手,满心酸楚万般为难,一边是挚爱,一边是六界苍生。几番挣扎,天道最终忍痛施法,唯独剔除两人相伴五千年的所有回忆,九落其余从前的经历分毫未失,随后施法让九落陷入沉睡,亲自抱着她动身去往花灵一族。
天道一路穿行繁茂花海,最后停在花林深处那间当年二人成亲时居住的茅草屋外,抬眼就看见叶神独自倚在门边,对着满地酒坛独自饮酒。天道沉默上前,抱着昏睡的九落走入这间成婚旧屋,轻柔地把她安置在屋内床榻上,俯身落下一记缠绵又不舍的额头轻吻。
他抬眸看向叶神,语声沉重肃穆:“我即刻动身前往秘境常年炼化怨念古书,往后我与阿洛此生再也不会相见。阿洛托付于你,望你信守诺言,好生照料守护她。”
话音落罢,天道压下心口翻涌的离愁,转身快步离去,自始至终不敢回头,唯恐一眼回望,便割舍不下牵绊,再也无法狠心离开。
没过多久,九落缓缓睁眼苏醒,环顾四周熟悉的婚房陈设,转头望见守在一旁的叶神。
叶神:当年你去秘境替我寻药受了重伤,整整昏迷五千年,我陪着你熬了五千年。
九落:你说什么?我昏迷了五千年?那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叶神:我的伤早就痊愈了,你刚醒定然饿了,我去外头熬粥。
九落:嗯,确实有些饿。
叶神出门离去,九落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