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盼头,日子就快了
两点一线的日子里,林致和江清韵在熬煮中越走越近。
田野嗅到了什么,姬达狂响中。
她开始有意无意拉近距离,看破不说破,是朋友的本分。
宁城那帮人,被抓住尾巴后也老实了。
*
决赛来的快,去的也快。
窗外大雨倾盆,林致扶墙走出考场,一夜没睡加上考试掏空精力,脑袋昏沉,长腿打颤。
“诶,小心。”江清韵从隔壁考场出来,见她身子前倾,一个箭步冲上去撑住。
“诶,怎么有两个江清韵?”林致瞥眼窗外,“真服了,我没带伞。”
江清韵扶额,林致怕不是做题做傻了:“我带了,我扶你回去。”
“不要,丢脸。”
“走了走了,待会雨大了更走不了。”
伞下,两人歪歪斜斜。
林致晕头转向的,好几次差点倒在水泊中。
江清韵比她矮半个头,扶得吃力:“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宿舍了。”
林致要面子,死活不要她扶。
嘴硬腿不硬的。
“还犟啊,快成不倒翁了。”
不对,不像不倒翁,像喝多了的醉鬼。
江清韵:“我外套侧兜有糖,你吃一颗吧。”
“不要。”
“听话。”
林致伸手进江清韵外套侧兜摸糖。
江清韵腰间一痒,不自觉躲闪。
糖入口,好甜。
江清韵好瘦哦,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没骨头似的软乎乎。
电流直窜天灵盖,林致意识到不对,赶紧往旁边挪:“我好点了。”
脚跟还没站稳,膝盖先软了下去。
“你脸色不好,应该低血糖,吃糖就好了。”
*
跌跌撞撞回到了宿舍楼下,好在她们今早收拾好了行李,不用等太久。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上去拿行李箱就下来。”
林致坐在台阶上,搓头懊恼。
丢人丢大发了。
早知道多吃个馒头了,刚才多少人看见?
她都干了些什么?
……
“你脸好红哦,发烧了?”
林致仰头望去,撞进对方含笑的双眸里,发梢滴着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箱子放在楼梯口,江清韵抬手要摸她额头。
她偏头躲开:“江清韵,我真没事。”
目光在闷热空气里一碰,错开,又被什么牵着,缠回来。
林致想躲开的念头不知为何散了。
掌心还是探上来,微凉:“有点烫啊,低烧。”
林致倔强:“没,热的。”
“发烧了能不热?”江清韵无语,“烧的不轻啊,吃颗药。”
“别折腾了……”
没等她说完,江清韵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布洛芬,拧开水杯:“听话,把药吃了。”
药吞下,水划过喉咙,压住糖味,压不住翻涌的热。
“江清韵,今天,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啊。”
“朋友,说什么麻烦。”
“朋友”两个字出口,江清韵愣了一下。
好久没说这个词了,舌头有点生。
“回去后我要抱着游戏机啃。”林致双手托住下巴,眼里闪着光。
“回去后可以好好做饭了,外卖吃烦了。”
林致:“我还得吃外卖。”念头一闪,“你说可以去你家吃饭,算数吗?”
又承下江清韵一个大人情,买点菜去她家,给她露一手。
“算,随时欢迎。”
“今晚行不?我买点菜去你家。”林致眨巴着星星眼。
“你别破费,今晚做火锅,我买菜。”见到琳琅满目的购物车,江清韵犯难,“买啥好啊。”
林致默不作声点开闪购。
江清韵递手机:“看吃什么?”
林致扫了一眼,秀眉微蹙,净是些蔬菜粉丝:“你不吃肉?”
“网上怕不新鲜。”
布洛芬起效,力气回来了些。
阎王来电,到停车场了。
*
伞下,两人拖着行李箱并行。
林致的体温又不合时宜上升。
她暗自嘀咕:吃了药也不管用?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对,太累了。
走到车旁,后备箱盖升起。
林致吃力的抬箱子,手却不听使唤软了,箱子往下砸。
千钧一发之际,江清韵一膝盖顶上,箱子砸在她膝盖上发出闷响:“我来,你帮我拿伞。”
林致刚要说话,江清韵把伞塞进她手里,抬起箱子塞进去,搬箱上车,拉开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车里,林致埋头盯鞋尖,那声闷响在耳里生根。
窗外雨滴砸地,心里的雨也在砸地。
后视镜里,江清韵半边衣服湿透,阎王递过纸巾:“擦擦,湿衣服脱了吹吹。”
“不了,凉快。”
“年轻人真有个性。”他又看林致,“林致,你脸色不是很好啊,饿了?这有面包。”
“她低烧,刚喂了药。”
“要不要去医院?”
林致摇头:“不用了王主任,我是累着了。”
“不是我说,你太不注重劳逸结合了,和你妈妈当年一个样……”
林致赶紧打断他的魔法攻击:“王主任,我理解您的好心,但我现在需要静静。”
额头抵上冰凉车窗,雨柱蜿蜒,世界支离破碎。
又欠江清韵一个人情,膝盖那一下一定很疼,还有伞,一路上偏向她这边。
天呐,待会怎么有脸去吃饭?
她打开手机,一头扎进网络世界里。屏幕上的纸片人打得热火朝天,正好替她挡住脸上发烫的尴尬。
*
“哎哟我,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车门拉开,田野站在雨里,和车里的四只眼睛相视,“不好意思走错了。”
转身拉开副驾。
“田野怎么不和她们坐在后面?”
她挠挠头,难为情道:“啊,我衣服湿了,不方便。”
林致打开微信。
欢迎光林:你不最怕阎王吗?
不熬野:我晕车。
欢迎光林:以前不晕。
不熬野:现在晕了。
欢迎光林:……
阎王见她们带了手机,开始了经典的魔法攻击,田野在前面承受百分之八十火力,生无可恋。
林致眼皮打架,世界模糊,大脑关机。
江清韵靠着车窗刷手机,腿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吓得她一激灵,全身汗毛倒竖,垂眸一瞥,林致又倒她怀里了。
田野耳朵快磨出茧了,瞥见后视镜,尾巴一翘:“王主任,您啊还是回学校再训我吧,某人睡着了。”
尾音能绕地球三圈。
世界安静了。
林致睡得沉稳,毛茸茸的脑袋偶尔蹭蹭江清韵的小腹。
山茶开得正旺,气息若有似无缠上,柔软馨香,像谁把一小片晴天藏在了雨里。
她好似寻到归处的小狗,卸下防备蜷在温柔乡里。
江清韵手悬在半空,尽量稳住身体,怕弄醒她,衣服还湿着,大腿间传来的温热渐渐燃烧熊熊烈火,烘干凉意。
腿麻得厉害,她不敢动。
江清韵到底没忍住数日的念头,上手rua了下林致的脑袋。
毛茸茸软乎乎,指间残留着独属于林致的柠檬气息,还有点阳光味。
见鬼,这人是晒过的被子成精了吗。
*
到玉城,腿麻的没知觉了。
阎王压低声音:“江清韵,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
“林光里。”
“正好,跟林致顺道。”
林致的脑袋又蹭了蹭,嘴里喃喃着:“几点了?到哪了?”
“快到家了。”
到家?
意识回笼,一睁眼看到江清韵的外套,林致惊呼起身,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她的下巴。
林致慌忙稳住身形,脸颊烧的滚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我睡了多久啊?”
“一路呢。”田野拖长尾音。
“你闭嘴。”林致甩她一个眼刀。
田野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好好,我是哑巴。”
阎王:“你妈在家吗,要不要打个电话和你妈说今天的情况?”
“不了王主任,她忙得很。”
衣角攥出褶皱,耳尖红欲滴血,心脏在胸腔跳的每一下,都在提醒林致有多失态。
“江清韵,对不起啊……”
江清韵瞧见她手足无措,腿麻也缓过来了,似笑非笑,目光沉沉:“没事,你最近太累了,睡着正常。”
她轻拍着林致的后背,似乎在安慰,冰冷如玉的手擦过她的脖颈:“看你睡的太熟,没敢叫你。”
林致浑身颤栗,头垂更低,声音细若蚊呐。
前排的田野捂着嘴,肩膀抖成筛子。
阎王咳了几声:“江清韵转来后在五班适应得不错嘛。”
“没有王主任的帮助我哪能来二中啊,我还得感谢您呢,等找个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
江清韵开始说起场面话,和阎王打的有来有回的。
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了。
*
“到了,行李要不要帮你们拎上去?”
“不用了,谢谢王主任。”
两人异口同声,心里同个想法:拜拜了您嘞。
车影远去,江清韵吐气,社交面具卸下。
林致拎起箱子转身想跑,被拽住。
“你去哪?不是来我家吃饭吗?”
“我今天麻烦你太多了,不了不了。”
“我,心,甘,情,愿,的。”江清韵抓着她往楼上走,“我家两个礼拜没打扫了,一层灰,正好,觉得欠人情就帮我搞卫生。”
林致眼珠子一转,也对,帮忙搞卫生没那么尴尬。
钥匙拧开门,本以为满屋灰尘,一片死寂。
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江清韵眼睛久违的亮了,唇角压不住笑,一下子扔过手里的箱子,雀跃的扑过去抱住了眼前的女人。
“妈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上个礼拜回来的,不过妈妈又要出门了,对不起啊幺儿。”江砚被她扑得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抱住她。
闻言,江清韵失望的松开她,耷拉脑袋。
“客户时间提前了,我明天早上要到深城。”江砚抬眼,目光落在林致脸上,唇角弧度凝固,眉心抽动,随即松开,“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林致。”林致礼貌的打招呼。
母女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瓜子脸、高鼻梁、微笑唇、眼睛藏不住情绪。
穿着朴素但得体,看起来不像上班族,也不像体力劳动者。像做生意的,又非大生意。
举手投足间是游离家庭之外的干练。
江砚回以礼貌的笑:“小林你好呀,之前总听清韵提起你。”
林致连忙站直了:“阿姨客气了,我和清韵是同班同学,而且我住对门,平常多有照应。”
“以前不见这孩子带同学回家玩的。”江砚叹气,“本想留你吃饭,可我得赶高铁,加个联系方式吧,平常清韵要是有什么情况还麻烦你和我说一声哦。”
“妈,你这是干什么?”江清韵尴尬的往后撤了点,撇了撇嘴。
林致手忙脚乱的点开微信扫了二维码,申请添加好友,对方秒过。
江砚?好好听的名字。
“冰箱里有外婆寄来的特产,拿点招待小林啊。”江砚合上身后的行李箱,抽出拉杆,看了眼站在原地略显局促的林致,“小林啊,你来我家玩,就当在自己家啊。”
林致乖巧点头。
江砚揉了揉江清韵发顶:“乖乖等妈妈回来,别熬夜,按时吃饭。”
门一关,江清韵脸上藏不住失望。
林致环顾四周,指腹蹭过红木桌面,桌面凉滑如玉。
地板擦的锃亮,清晰映出灯光和人影。
哦,江家的重度洁癖是遗传的。
江清韵刚要换鞋出门,闪电劈开天幕,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织成模糊的雨幕。
她全身一抖,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可下一秒,后背被一团柔软包裹住,一只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
“林致……”
“别出去了,不是点闪购了吗。”
“对不起……”江清韵低下脑袋。
“什么对不起?”
“没好好招待你,邀请你来我家吃饭,却……”
“是我自己要来的。”
江清韵回头,鼻尖泛红,不知所措眨眨眼:“只有素菜和特产是不是太寒酸了?”
林致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牵起她的手腕走向厨房:“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一样。我冲着你来的,又不是冲着满桌子大鱼大肉来的。”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住了。
林致意识到说错话了:“我是说,你做饭好吃。”
江清韵低头,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点。
冰箱门一开,林致惊了:满柜辣椒,还有……
“寄了好多,唔,还有,折,耳,根。”江清韵刻意咬重后面三个字,“吃折耳根火锅吧,我妈特意交代我要拿特产好好招待同学的。”
林致鸡皮疙瘩掉一地,婉拒三连。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直到敲门声传来。
林致抓住救命稻草,逃离厨房:“我去拿外卖了。”
打开门,准备的惊喜和江清韵买的蔬菜分成几袋放在楼梯边。
怎么不按规定时间送来的?提前送来的就不叫惊喜了,叫惊吓。
她吃力的拎起袋子回屋放在桌上。
江清韵探头,见满桌大包小包:“我没买这么多啊,送错了?”
“会不会是好心人送来的?”林致漫不经心敲击桌沿望向窗外,脸上写着“与我无关”。
江清韵走到桌子旁,麻利打开袋子,泡沫箱里码着澳洲肥牛卷、内蒙肥羊卷、深海大虾滑、毛肚……
东西看着不便宜,江清韵心里一紧:这小林子,说了别买,小票还不见了……
“好心人买这么多啊。”她视线紧锁做贼心虚的林致,“我待会给好心人整个折耳根火锅。”
林致双手背在背后,无辜打着双闪:“你用折耳根恩将仇报!”
江清韵注意到了林致的小动作,意味深长道:“用折耳根火锅给好心人接风洗尘,多有诚意啊。”
林致噎住,江清韵趁其不备抢过小票,看清金额,魂都差点吓没。
抵上她一个多礼拜的伙食费了。
“林致,这不合适啊。”江清韵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林致一把抢过:“别啊我的救命恩人,中午那条命,我得还。”
“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还有,客人买单,没这道理。”
江清韵试图抢过手机,奈何身高不占优势。
“客人也不能空手来。”林致笑嘻嘻举高手机,“没收作案工具,饭后再还。”
江清韵无奈摇头叹气。
眼前这只小狗,闯了祸还卖萌,脑袋一歪,嘴角翘得老高。
“拿你没办法,帮我择菜,我去炒锅底。”
江清韵抄起沙发上的围裙系在腰间,走进厨房,林致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你做锅底?”
“外面的我吃不惯。”
厨房里,林致成了好奇宝宝。
“这什么?”
“红酸汤,锅底灵魂,你没吃过。”
“这什么?葱花吗?”
“这是大蒜……”
“这啥啊,小番茄吗,整番茄锅啊?”
“这不是小番茄,这个叫毛辣果,我老家才有,你尝尝,好吃的。”
林致咬一口,酸得呲牙咧嘴,江清韵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间回荡。
姜片与毛辣果下锅,红酸汤沿瓶口滑出,酸香炸开,把窗外雨腥味换成开胃气息。
江清韵边翻炒边轻晃锅,动作行云流水。
翻炒的差不多了,接了盆水倒进去,调到中火熬煮。
“熬个十分钟就差不多了。”江清韵瞥了眼水池,“菜择完了吗?”
“择完了。”
“我来洗吧。”
“歇着去。”林致头也没抬,手里利落地搓洗着菜叶,“你累半天了,去把桌子收拾出来。”
摆好碗筷,桌上食材堆成小山,江清韵托腮思考:这得吃几天。
过了一会,林致端着洗好的蔬菜放在桌上。
精心做了摆盘,篮子里蔬菜片片舒展,水珠未干,如同盛开的花朵。
江清韵惊喜,看不出来活成潦草小狗的林致,还挺懂仪式感的。
“我去吧。”江清韵话音刚落,林致扯过墙上挂着的防烫手套走回厨房,关上燃气灶,小心的端着锅底走出。
“哎呀说了我来,你放在电磁炉上就好,我去拿调料做蘸水,你饿了先吃。”
*
暮色如墨,檐下雨声渐起,暑气消散。
天热到极处,积压的东西早晚要落下。
“想啥呢?还不吃吗?”
“等你一起。”林致支着昏沉的脑袋,抬眼望去,江清韵拿着碗和辣椒面,还有,折耳根!
她顾不上水蒸气的滚烫,捂住锅边:“你不会要放折耳根吧,我反对!”
“谁说我要放了?这是我碗里的蘸水小料,另一个碗是你的,你自己放辣椒。”
林致尴尬的接过辣椒面,倒了一点在碗里,片刻后想起了什么:“辣椒辣吗?”
“我觉得不辣。”江清韵挑挑眉。
“我能信吗……”林致懊恼的拍脑门:失算了,要是很辣怎么办,又不好当面倒掉。
江清韵舀一勺酸汤进碗:“倒点汤比较好吃。”
林致有点犹豫。
江清韵看出她的心思:“真的不辣,相信我。”
林致半信半疑的用筷子沾了点舔了一下,还真的不辣。
暖灯下,红酸汤咕噜咕噜冒泡,腾起的白雾带着浓郁的酸辣气一点点模糊了视线。
雨夜和火锅简直是最佳拍档。
林致夹起一片纹理漂亮的肥牛卷在滚烫里涮了几秒,肉色从鲜红变成浅褐。
滚烫的温度一路往下,紧接着是毛辣果发酵出的鲜活果酸,最后糊辣椒的后劲慢慢爬上来,不是一个劲的死辣,是醇厚的香辣。
“嘶……”林致吸了口气。
“真的很辣?”江清韵瞥见林致泛红的耳尖,“辣椒不是辣的那种啊,你要不要喝点水?”
“没事,烫着了。”
一半是火锅烫的,一半是对面的人烫的。
林致一个劲夸好吃。
“嗯,好吃多吃点。”江清韵夹肉给她。
林致盯着碗里的肥牛,一时间出神。
好久没和别人吃过饭了,为什么会有家的感觉?
江清韵会做好多菜啊,她以前一个人住吗?
江砚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和温婉晴一样忙的不着家的吗。
“小林子,想啥呢?碗里的不吃可就凉了。”
林致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好气嗔她:“你怎么和田野学坏了?”
江清韵垂眸抿唇笑:“赶紧吃吧。”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生意的,在深城,资源多。”江清韵埋头吃饭,声音含糊不清。
“平常很忙?”
“嗯,一个月不一定回来一次。”
“和我差不多,我妈也是,你爸爸也是做生意的吗?”林致随口接了句,脑子没转过弯,话已经秃噜出去了。
下一秒,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干嘛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踩雷了!
空气凝固,锅还在咕噜,声音远了。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无意的。”江清韵埋头扒饭。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林致倒抽凉气,喉咙发紧,恨不得当场跪一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江清韵肩膀一抖,似是笑了声,又似是叹了声:“没事……”
两个字没有一点轻松,更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来,尝尝这个。”
林致夹了几片烫好的毛肚放进江清韵碗里。
她不敢看她,满脑子搜索话题:“我看玉城最近开了很多红酸汤火锅店,你去试过吗?”
“试过,不正宗,味道很像科技与狠活。”
“人出了家乡后在外面很难吃到家乡的味道了,桥城肯定还有很多好吃的吧?”
“很多。”江清韵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少了哽咽感。
“好期待去桥城旅游,带我吃遍全部美食好不好。”
“好。”
“江清韵,你天天带饭,不累吗?”
“食堂不好吃。”
“买现成的呀,早上起来加热。”
“玉城的东西很好吃,不过我吃不惯,太清淡了,我喜欢刺激的。”
话匣子打开,江清韵的状态也慢慢放松了。
时间在话语间流逝,锅里的酸汤渐渐见底了,桌上的菜还有很多。
酒足饭饱,林致收拾好碗筷一股脑的抬到厨房清洗,江清韵拦不住人家有颗热爱劳动的心。
江清韵收拾食材:“林致,这些你拿回去吧,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我不会做饭,你留着。”
江清韵眉头紧蹙:“不行,你拿走吧。”
林致见情况不对,抓起箱子就跑:“拜拜,明天见。”
江清韵望着空荡荡的楼道,随即莞尔,低头轻笑一声,靠在门框上缓了一会。
小林子啊,你真的很可爱。
*
林致洗完澡后倒在床上。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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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扯过笑容,按下了“退还转账。”
欢迎光林:这算我报答救命恩人的。
有些账,越还越欠。
有些人,越欠越想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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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一腿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