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袖手旁观?”她反问。
“那我还能做什么?跟你们的灵偶并肩作战?”万钧双手交叉,大喇喇坐在地上,饶有兴趣地“热”眼旁观。“森罗谷弟子,尤其喜欢在幻境中设置阻碍,用以避战。方才听你说灵禽见到人接近却不为所动,我才猜测是不是秘境的上方空间充足,它们会等你扑上去的瞬间,由上方逃跑。”
这些都是他猜出来的,不保真,但嘉容相信他的直觉。再怎么说也是万象无天弟子,对局势的判断能力必然不俗。
于是对天笑说道:“我追那两只鸟往天上飞,你在下边守着,如果剩下的三只灵兽围上来,你顶一会儿。”
“没问题,放心吧师姐。”
任务相对简单,哪怕天笑这种新手,也能轻松应对。
而她则操控风后逼近灵禽,果不其然,正如万钧所说,它们向天上飞去,与她保持着恒定的相对距离。既不会被她打到,又能跟上它们的行进速度。
“空中”是风后灵偶的优势作战区域,区区两只灵兽,手到擒来,没必要召唤其他灵偶打配合。它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雄鹰,仿佛天空霸主,如死神般追猎两只弱小的灵禽。
刚开始,那两只灵禽还在比翼双飞,面对风后一个人的“围追堵截”后,它们不得不分头行动,以避免双双落网。
还不算太蠢,嘉容心想:聪明的灵兽往往蕴含更多灵能,虽然也有例外,但比较少见,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如果能抓到它们,那这次保底五只高灵能灵兽,相比较以往探秘境的收益,这次绝对称得上满载而归。
正当她心里幻想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把她拉回了现实。风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声音沉闷有力。虽然风后受伤传递不到她自己身上,但声音她完全听得到,刚撞上去那一瞬间,给她吓的全身打哆嗦,怂得不像样。
“怎么了师姐?”天笑就守在下边儿,很可能也听到了,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上面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我从下边也看不出来啊?”
嘉容原身摇头回应道,“除了我之外没别人,但我好像撞到了透明的墙壁,奇怪了,半空中怎么会有墙?”
她控制风后灵偶原地摸索,果然触碰到了一面大约三寸厚的透明墙壁,肉眼根本看不出其与周边环境,也就是“空气”的区别。
墙体并非由玻璃或塑料制成,因为这两种材质的折射率与空气不同,很容易就能用肉眼看出来,特别是移动过程中,玻璃或塑料另一侧的空气,会被折射成其他形状。
不会像现在这样,丝毫没有差别,相当于无缝衔接。
“会不会是镜子?反射的天空,所以看不出来?”天笑问她。
墙上没倒映出风后的模样,很明显不是镜子。于是她摇头否定。
“那可能是普通墙壁,只不过被施了灵力,能够绝对的透光,这样是不是合理多了?”天笑又猜测。
“你觉得呢?”嘉容这次没下定论,而是征求万钧的意见,毕竟他见多识广。
万钧看向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却见她与天笑对坐,两人对视而聊,相谈甚欢,于是有些吃醋地靠近嘉容,说道:“你是更相信他,还是更相信我?”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她脑子宕机了一下,“你啥都没说呢,我怎么相信?”
而且怎么还当着天笑的面比起来了?啥情况啊?这场面她真没见过。
“我就是要你一句话,”他并没有多余解释,依旧在追问先前的问题:“我和他你和你相信谁?”
旁边天笑亲眼目睹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俩人儿真的比自己大几十上百岁吗?也不像啊!然后嘉容的回答更是让他眉头直皱。
“我更相信你。”
“他什么都没说,你相信他?”天笑不敢相信,向来一丝不苟的嘉容师姐,竟然会说这种无厘头的话。
嘉容这话自然是言不由衷,她目前第一要务就是哄好万钧这个不定时炸弹,她也没办法,“他以前很厉害,我相信他。”
“没看出来有多厉害,反正不如你。”天笑理所当然地说道:“师姐你干嘛总惯着他。”
“因为她喜欢我,这你都你看不出来吗?”万钧对不喜欢他们“拉家常”似的对话,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于是对天笑的抱怨置若罔闻,反而专说一些戳他心窝子的话:“只是我对她没感情,所以她只能上赶着倒贴我缠着我,什么事都顺着我……”
“你胡说!”天笑年轻人脸皮薄,经不起这般揶揄,打断了他的话,并向嘉容求证:“师姐你不是说已经和他断干净了吗?只是因为灵法的禁锢,才不得不与他合作?你…你真的还对他有感情吗?”
在他眼里,师姐是完美的灵偶师,怎么可能为情所困?而且还是和眼前这个,不如她的男人的感情。
万钧见此情景,也添了一把火:“为什么不和他说实话呢?容儿~你根本离不开我对吧?”
嘉容算是明白,什么叫掺了真话的谎言最难戳破。她确实离不开万钧,可这与感情无关,万钧明明知道她的内心想法,却偏要在这种时候逼她当着天笑的面说谎。
她明白这话对天笑有多残忍。天笑对她的感情,既有爱慕,也有对强者的崇拜。现在要她承认自己对万钧近乎毫无尊严的单恋。此事若属实,那么天笑对她的爱慕之情便会破裂。若不属实,那天笑对她的强者崇拜也将不复存在。
万钧这招,简直杀人诛心。
“师姐,你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情?能告诉我吗?”天笑眼中满是渴求地看着她,眼巴巴地等待一个,大概率不符合自己预期的答案。
“呼……我们能不能先处理正事儿。”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什么给了个啼笑皆非的理由:“我的风后还在秘境里困着呢。”
此时此刻,嘉容巴不得让风后灵偶回来,她自己跑去天上冷静一下,最起码灵兽不会追着逼问她。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容儿。难道你想利用你师弟对你的感情?”万钧继续火上浇油。
天笑听闻此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师姐,此话怎讲?自我入门以来,除师尊之外,就属你对我照拂有加。如今你身处险境,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你不必为了利用我而说谎。”
“爽快!”
嘉容还没开口,却见万钧率先“帮她”回应:“容儿,师弟一片赤诚之心,你又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不妨在此开诚布公,实话实说,如何?”说完之后,还假惺惺地牵起她的手,一副识大体知进退的模样。
此刻的她捏紧了拳头,脑海里复现了一万遍,那天将他碎尸万段的场面,甚至恨不得马上再动手杀他一次。
万钧就像没看到一样,轻推她身体,同天笑一起等待她最终答复。
是“承认”自己的感情?还是“暴露”自己的软弱?简直送命题,嘉容再一次后悔带万钧出来,就该强硬点儿把他留家里。区区凡体,几片儿安眠药下去,哪儿还有意识,还是太善良了自己。
“我还爱他。”嘉容对天笑说道:“我们十年前相爱过,虽然后来分开,但我仍对他念念不忘。”她宁愿承认自己是恋爱脑,也不想当个弱者。
“可这十年间,明明是他在纠缠你。”天笑说。
“那是因为她用武力威胁我,所以我只能和她纠缠不清。”万钧总是能把假的说成真的,颠倒黑白的功夫堪称一绝,“你师姐对我爱而不得,但又脸皮薄,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那么无底线地投怀送抱,所以就私下里控制我,让我“主动”追求她,以此来满足她的虚荣心。”
“你!”嘉容越听越气,心说你编瞎话能不能有点儿底线,私下里羞辱她不够,还要当着外人的面让她难堪?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万钧眼里闪过一丝阴戾:“难道你又想杀我一次?得不到就要彻底毁掉,容儿,你真是一点儿没变。”
天笑听完他的话,一脸震惊地看着嘉容,不敢相信万钧口中那个偏执到疯狂的女人,竟然就是平日里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姐,那个强大、自律,永远在追求更高灵法的嘉容师姐。
“师姐,这就是真正的你?”
“……”嘉容无法反驳,只得以沉默代替承认。
天笑愣了很久,然后淡淡回应道:“我明白了。万钧前辈,你对秘境空中的透明机关,有什么高见?”
终于回归正题了,嘉容长舒一口气,虽然是以她的脸面为代价,以小迷弟对她的崇拜为代价,妈的,这代价也太大。
“那上面是一层一层的迷宫,墙壁被施了隐形灵法,而且灵法强度很高,你们有福喽。”万钧遂了心愿,眼下心情大好。
“你他妈的,不是跟天笑说的一样吗!”嘉容禁不住破口大骂。
“我知道。”万钧强忍着笑,“所以才提前问你,是更相信他,还是更相信我。”
嘉容现在很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不把人弄死的情况下,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万钧和畜生唯一的区别就是,畜生不会说人话,一想到这里,嘉容竟觉得畜生也有几分眉清目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