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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谨慎的小乌龟

幻境角落的杂物堆里,嘉容找到当年从“灵修学院”毕业,加入四相山时,带过来的云朵瓶,巴掌大小,透明的瓶体上贴着卡通图案,曾经的年少时光啊。回忆杀过后,将它递到万钧手中。

“半瓶水?”他颇感疑惑。

“这是压缩云朵。”她解释道:“需要打开才能使用。”

解释完之后,她刚想说别在幻境内打开,谁承想万钧下手奇快,下一秒就“啵”的一声扣开了盖子。然后云朵瓶中的液体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蒸汽,几乎是翻滚着喷涌而出,她幻境内霎时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但考虑到太影响能见度,嘉容不得不用风把云朵吹了出去,然后带上探秘境要用的工具以及十二宗师灵偶,出门与天笑汇合。

为保险起见,万钧将云朵捏成了船形,并要求嘉容与她同乘,无视天笑的存在。三人小队就这么以二加一的别扭形式,前往森罗谷。

森罗谷位于四相山北方,谷中植被茂盛森林密布,或许是山门弟子稀少,谷内基建水平完全比不上四相山,极大程度保留了原始特征,常年不散的瘴气更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让人望而却步。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位于森罗谷东北角,僻静的岩峡之间。一路上,确实见到不少匆匆离去的灵修者,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与那些人攀谈确认身份,但猜测应该是森罗谷弟子。

来到秘境入口,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入口处零星几点灵力标识,表明已经有人先行一步。

探索者不可能只把地图卖给一个买家,那属于亏本买卖,也不会大批量销售,那就没人买了。最终会分别卖给十个买家,价格公道先到先得,这也是探索者们保证口碑的方式,做生意诚信为王。

入口处那五簇灵力星点,代表已经进去五拨搜刮灵能的灵修者。事不宜迟,他们也赶紧进入。

其他山门或宗门弟子,或许会亲自探索搜刮秘境,但四相山弟子,绝对不会以身探境。他们通常操作灵偶探路,能用灵偶完成的工作,绝不会亲自动手,除非灵偶也解决不了,而他们又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才会再想计策。

稳健,是四相山核心宗旨。

为了求稳,驾驭灵偶,需要些前置工作,以保全真身。

十二宗师之一的“万玉空”,首先发挥作用。除了前几天刚知道的“玉石俱焚”之外,万玉空更加广为人知的是空间概念灵法。

于旷世独舞中毁灭与重建——舞者——是他在灵界的原初之名。

灵界最伟大的灵法之一“幻境”,由他所创造。将灵界与人界分隔开,将灵修者与灵修者分隔开;幻境交叠幻境,幻境容纳幻境,幻境毗邻幻境;生成幻境,维持幻境,毁灭幻境;化有界之世为无界之疆,此为幻境空间。

天笑拿出两粒丹药递给嘉容,“临行前书英前辈送给我,说是能祛瘴除疫,吃一颗防身。”

嘉容接过丹药,顺手往万钧嘴里塞了一颗,“出发前她找过你?那灵法的事儿,怎么样了?”

“确实找过我,但没跟我提试过灵法,可能是准备等咱们回去之后,专门交给你吧。”天笑说道。

也有可能,听完之后她就没再多想。

嘉容每次行动前,无论是探索秘境,还是参与战斗,都会用灵偶万玉空建造一处临时幻境,将自己原身藏入其中,并维持至任务结束。临时幻境不能离灵偶太远,否则会控制不利,得在秘境内部。也不能处在核心位置,不然会被发现,选在入口旁边灵能稀薄的角落就正好。

幻境建造成功之后,再在内部套层壳子,这由她十二宗师灵偶之一的“石敢当”完成。

即使套上壳子,还可能不保险,所以她通常会给自己加一道隐身灵法,今天万钧和天笑都在,她就阔绰地给他们俩也隐了身。

三道保险之后,她再次调动灵力,将构成临时幻境、壳子、隐身术的所用的灵力,全部打碎成灵能。灵力像基因一样具有个体特征,而灵能没有,所以打碎后,她这个小基地便彻底隐藏在秘境中,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你就这么怕死?”万钧亲眼目睹她完成这一系列武装到牙齿的行为,感觉特别像个谨慎的小乌龟,于是不由得感慨。

“怕死是什么缺陷吗?还要被你嘲笑。”嘉容回怼道,又告诫他别乱跑,免得撞散灵能,被其他人发现异常。

“要能被我一介凡人撞散,那就是你灵阵不中用。”他把玩着手中的云朵瓶,有些不屑的回答道。

“就当我求你了好吧。”她放出“风后”灵偶,与天笑的灵偶一同行动,一面接着与万钧插科打诨:“你以前挺谨慎的,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天笑的灵偶与他本人外形相似,目前他还不会设定技能,只是单纯作为控制器,完全按照他的即时想法行动。

“哼!”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天笑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烦:“师姐,你为什么要带他出来?又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惹麻烦。”

“他……他是万象无天的人,对森罗谷的情况颇有研究,说不定能帮上忙。”嘉容为他找好了借口,合情合理且不失体面:“你说是吧?”说完后看向万钧,希望他能给个面子,别让师弟发现她是被胁迫的。

万钧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回道:“嗯,算是吧。”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她说。

“这我倒不必担心,我绝对相信你。”他身着干练的练功服,在嘉容旁边席地而坐。

“万象无天?有那么厉害吗?”天笑有些不信,提出质疑:“什么都知道?神机妙算啊!”

嘉容解释说人家整个山门信息共享,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这种未知的秘境,带上他多一重保障。

“专心搜索。”她补充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前边都被人搜刮一空,什么都没有,咱们来晚了。”天笑抱怨道。

探索已开放的秘境就是这样,需要跟别人抢,有时候还可能无功而返。不过这次嘉容很有信心,因为她发现了机关灵兽。

她方才还在疑惑,这处秘境为何大的超出常规,原来是豢养了灵兽,而且一遇就是五只。灵兽本身可以用来贮存灵能,并且兼顾看守秘境的作用,相比于灵器,更加有性价比。缺点是需要足够的空间,不然灵兽之间会相互打架,吞噬灵能。

灵兽是地图上标注得内容,也算没花冤枉钱。

两只灵禽,三只灵兽。它们属于全新物种,自然界不存在与它们相同外形的动物,只有某些局部特征相似。

比如那两只模样相仿的灵禽,和她小腿差不多的体长,头似孔雀,翅膀却显纯黑色,倒映秘境的光芒,反射出五彩斑斓的炫光,尾羽细长,呈白色兼有黑色斑点。叫声宛转悠扬,似黄鹂颂日。

它们飞在半空中视野最好,大老远就看到两人的灵偶靠近,想都没想就一头钻进旁边的草丛里,保持一动不动,等待他们离开。

嘉容与天笑的原身面面相觑,这么胆小的灵兽,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秘境的原主人,难道不用灵兽抵御入侵吗?”

嘉容只能耸耸肩,这阵仗她还真没见过,本来都准备好一场决斗了,没想到灵兽竟先撤退当逃兵。

“我过去把它们引出来,师弟你看准时机,噶…”嘉容用手在脖子前边比了个横,意图明显,一切尽在不言中。“风后”灵偶的轻功很强,在秘境这种相对狭小的地方,追赶两只灵禽绰绰有余。

“嗯,师姐你小心行事。”天笑话不多说,控制灵偶跟在她的“风后”后面,集中精力,随时准备狩猎。

她控制风后时动作轻巧,小心翼翼,生怕惊动灵禽。可这两只灵禽,似乎不太聪明,眼看着灵偶都到跟前儿了,却仍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对劲。”她让灵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姐?”天笑也紧张起来。

“这两只灵兽体内所蕴含的灵能很丰富,但它们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却极低,就差明着把白送写脸上了。”她对天笑说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它们身上有陷阱?可地图上没写啊。”天笑回答。

“不能全靠地图,探索者又做不到十全十美。”嘉容看了万钧一眼,他一直在听她和天笑的对话,不知此刻有何指教。

“这个秘境里,天很高。”他说。

天很高,这不是正常情况吗?嘉容不理解。

秘境,或者说幻境,不一定都像她家那样,做成房子的模样。还可以直接效仿自然景观,做个原生态水月洞天,也别有一番趣味。

但幻境毕竟是灵力维持的空间,它不可能无限扩大,终究是有边界的,所以很多有雅兴的灵修者,在构筑幻境边界时,总会取个巧,将其融入到自然环境中去,模糊边界,已达到浑然天成的感觉。

天高……她暂时断开了对灵偶的控制,专注观察这座秘境的整体环境,最后发现,确实如万钧所说,属于秘境的这部分空间中,天穹设定的非常高。

就像在电线杆子上套了个围巾,围巾的高度是幻境地面区域,通常在其他幻境中,天的高度大致是五到七的“围巾”。而这个秘境的天穹高度,相当于剩下的电线杆子那么长,简直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你是说上面有东西?”嘉容反问。

万钧抿嘴挑眉,语气古怪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忘了,我只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