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过后，万钧承诺不再打扰她。当然，仅限于白天，至于晚上……
“这是你刚剥下来的人皮吗？”他拿起一块儿带有肌肤纹理的米黄色皮革，硬凑到她身边，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被他问的不耐烦，嘉容没好脸地回道：“啧，我们四相山好歹是名门正派，能不能别把我们想的这么残暴？人皮都来了！人皮揭下来能是这种状态吗？”
她白天要将龙息丹中蕴含的灵能，炼化成自己的灵力，时间较为紧迫，所以只能利用晚上，修补破损的灵偶。
得早点儿把灵偶修好，然后再用它们去探秘境，不然灵材不够用。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高仿真皮肤，用我们四相山独有的材料制成，别处见不到。”她回答。
“什么样的材料？”万钧职业病发作，对她所说的仿真皮革原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不经意抬头看对方一眼，“别问，这属于山门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你？”说完继续对着陈列架维修灵偶。
嘉容的幻境呈规则正方形，通过西侧虚拟的“门”与外界相连。进门左转西北角建造厨房客厅卫生间，她之前没脱凡胎，用的人类身体，吃喝拉撒都需要自己解决。
再往前东北角，是她的卧室，整个幻境做成了大开间，只有卧室单独隔离出来，卧室东边整面墙做成置物架，存放杂物。
幻境南侧是她的工作室，也就是设计、制作以及维修灵偶的地方。中间一张长方形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工作台下方的储物柜，放置着制作灵偶所需的材料。
东西半面墙以及整个南面墙边，均匀分布着十二个灵偶“陈列架”。
陈列架由四相山前代掌门所创，它名字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而已，从外观来看，它只是个圆形的可移动平台。
灵偶一旦被严重损毁或者灵力丧失，会变得没有行动能力，也无法被灵偶师操控。此时陈列架就发挥作用，它将灵偶拖起，并随灵偶师的心意摆弄，方便修复。
很早之前，灵偶术在修复灵偶的时候，需要用灵力把它们拖起来，麻烦不说还很浪费，现在方便多了，也节约灵力。
“那这种材料是一次性的，还是说可以循环使用？”他又旁敲侧击：“有一说一，它手感还挺好。”
他一边说一边揉搓着那块皮子，手法很是暧昧，揉完还递到跟前让她看。
不胜其烦的她，暂时放下手头正修复着的神罚灵偶，指着卧室对他说：“时候不早了，赶紧睡你的觉，别来烦我。”
灵偶维修是个技术活，由于每个人的灵偶都不相同，所以这个工作没办法让别人代考。别说她这种小弟子了，哪怕师尊淮风，甚至掌门葛青，私下里都得自己动手修灵偶，真正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本来就忙的分身乏术，还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骚扰，嘉容不由得带着点儿怒气。
“你不也没睡吗？干嘛催我？”
“你跟我能一样吗！人类躯体哪儿经得起熬？少废话，赶紧休息，别再累出病来。”嘉容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人类躯体脆弱到熬几天夜就有可能猝死，所以她严格规定了万钧的生活作息，以确保身体康健。
一年时间本就紧迫，不容许出任何意外，她不能冒险。
“我睡不着。”万钧一屁股坐到工作台上，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你来陪我。”
然而她同样没时间陪他胡闹，起死回生灵法对灵力的需求量太大，哪怕她日夜兼程，不断探索秘境收集灵器，也只是勉强够用，这还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实际上，探索秘境是个很看运气的活计，充满了不稳定因素。他们四相山，最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是卖灵偶，特别是定制功能的灵偶，买家出手往往很大方。但制作销售周期太长，一般都要三个月甚至半年以上，她等不了。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用命去别人的秘境里搜刮灵能。
“信不信我把你催眠了？”面对胡搅蛮缠，她只能用最后一招——恐吓。
“你随意。”而他却丝毫不慌，自信她不敢这么做：“使用灵法给我催眠，就会在我身上蓄积灵力，灵力对人类躯体是有害的，你不敢。”
“……”万象无天的弟子，哪怕变为人类，仍然不好对付。其他灵修者与他们之间的信息差，大到足以抹平实力上的差距。
眼见威慑无用，嘉容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别任性，我真遇到了麻烦。那颗蓝花龙息丹中的灵力，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她走到工作台前，将龙息丹浮空，“它的质地很奇怪，并不像传统灵丹那样致密，反而非常松散。但灵能含量却极高，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一般而言，灵能含量高的灵丹，往往小而重，也就是密度足够大。但这颗蓝花龙息丹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就带来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麻烦，那就是灵能利用率变得很低。
灵物中所蕴含的灵能，经过炼化才能成为灵力，而从灵能到灵力，是有损耗的。比如十息灵能，炼化过后就只有五息灵力，此时灵能利用率是百分之五十。
灵能利用率与多种因素有关，包括且不限于灵物种类、灵修者能力，以及各种灵器工具的辅助等。
正常情况下，大多数灵修者的灵能利用率，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得到灵物时，所预测的灵能量，就已经把损耗算进去了。
就像这颗蓝花龙息丹，她原本预测能够炼化出二十念灵力，可现在因为灵丹自身原因，预计只能炼出十六念灵力了，整整少了两成。刨除上交给山门的百分之十公用灵力，她这次行动回来，只收获十四念多一点儿的灵力。再算上她灵偶损耗，可以说是所剩无几。
听完她的描述，万钧思索片刻，让她暂时别再炼龙息丹了：“这颗灵丹需要特殊灵法，来把灵能转化成灵力，你这么用属于暴殄天物。”
“什么方法？”嘉容追问道。
“我现在还不确定。”万钧让她有时间去万象无天一趟，寻些资料：“遇到麻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反问。
龙息丹已经被她炼化不少了，实在可惜。
“你现在是人类，我没想过让你操心这些事儿。”
“我只是躯体变回人类，外加不能使用灵法而已，脑子又没退化。”万钧跳下工作台，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一百多年的历练，别把我当傻子。”
嘉容作为灵偶师，更看重战斗灵法，毕竟灵偶做出来，就是为了上前抗伤害，给自己保命的。
整个四相山，也以战斗实力为尊，谁强谁就是老大，就像葛青的灵偶术“影主”，目前没人能破解，所以她就是掌门。
以武力为尊的山门，习惯了各种战斗类灵法，对其他灵法则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志不在此。
就像有的灵修者会花费诸多精力，去修炼能够提高灵能利用率的灵法，修炼成功后，同样的灵材，他们能从中获得更多灵力。
但对于四相山弟子来说，想获得更多灵力，与其修炼提高灵能利用率的灵法，不如创造出更厉害的灵偶。不管是批量生产高价卖给其他灵修者，还是自己使用以抢夺灵材，都能达到目的。
嘉容也是这样，一直以来，她从不在乎灵偶术以外的灵法。所以才被万钧的玉石俱焚给阴了一手。
“事已至此，你就别瞎忙活了。”万钧拉起她，往卧室走去：“累这么多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却被她甩开了手。
遭到直白地拒绝，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半眯起眼睛斜睨着她。
“万象无天里资料繁多，更不会轻易送给外人，没我出面，你自己去是没用的。”万钧在威胁她时，总喜欢用软刀子，不存在直接的暴力，却又让她不得不妥协：“既然你提醒我休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进入卧室，半掩着卧室房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
“我们什么时候去万象无天？明天可以吗？怎么和你那些同门联系？”
事后温存之时，嘉容打量着他餮足的舒坦模样，便提起那道灵法，只希望他没扯谎，若只是胡诌八扯来戏耍她，那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困了，明天再说吧。”万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
嘉容没有任何睡意，被抱着也不舒服，挣扎着坐起身，“你没骗我吧？”
男人拗不过她，扫兴地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我们万象无天也是名门正派，我说有那就是有，为什么要骗你？就为了你的身体？别闹了宝贝儿，咱俩都玩过多少年了，哪怕我是只馋猫，也该吃腻了。”
不被信任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是在乎的人。双人博弈中，万钧本就占据主动权，眼下得了理，哪还饶得了她，定是要戳戳她心窝子。
“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放下你的身段。”万钧拍拍旁边的枕头：“以前真是太宠着你了，以后要学着讨好我，听见了吗？”
嘉容被他那无赖模样惹怒，但又不能向他发作，只能独自生闷气，两边脸蛋儿憋的通红。再生气也只能乖乖躺下，还被他一览无余。
“你生气的时候，竟然这么有意思。”万钧对着她侧身半躺，手支着上身，以便居高临下更清晰地欣赏她吃瘪。
明天，只要熬到明天就好。嘉容索性闭上眼睛，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
见她一动不动躺尸，万钧必不可能消停下来，于是手眼下移。
“你的灵体跟凡体一模一样吗？塑型的时候，有没有局部‘润色’过？嗯？”
面对男人轻浮骚扰，嘉容只嘴了句“无耻！”便任由他胡闹。反正他凡人躯体，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