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那个小流量被爆了！”
“就他？早晚的事吧，反正有金主捧…”
此情此景，谢以忱连个白眼都懒得翻，闲言碎语也懒得管，毕竟自己昨天还在学微分中值定理，今天就莫名其妙被叫来剧本围读了，这么算一下确实是靠金主没错…
所谓金主，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沈谦了。
沈谦，单名一个谦字，任谁看都是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吧，他父母应该也是这么期望的，不过对他而言，倒是活脱脱活成谦字的反面。
沈家赶上半导体风口，一年利润几十亿。沈家夫妇恩爱无间，沈谦又是沈家独子，从小到大宠爱数不胜数，生活极其奢靡、风流成性。不想管家里的稀有金属产业，父母就给他买下一家大型投资集团投资影视，说是想好好挣钱，不过是沈谦方便收罗小情人的手段罢了。
家里富可敌国就算了，沈谦更是长着一副好皮囊。冰肌玉骨、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眼波潋滟，任看谁都深情，足以见得他得欠下多少风流债。
不怕自己不努力，就怕金主太努力了啊！
沈谦给他接的第一部电影虽然也算得上是大制作，但不过只算得上是台词比较多的客串罢了，谢以忱硬生生凭借一张脸杀出重围，现如今也勉强算得上流量明星。
第二部电影沈谦敢把自己塞进这种国民级别大ip的电影里当男二，更扯的是这剧组居然也敢收？？
谢以忱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变态！
“你们有这么闲？”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清亮带着不怒自威的味道。女人身着白色衬衣，扣子随意解开两颗，穿着剪裁有型的灰色西装裤，整个人矜贵又慵懒。那是阮妍，谢以忱的经纪人。
按理来说阮妍这段时间应该在休息，她现在也不是刚入行那个充满憧憬、居然愿意自愿加班的小女孩了。阮妍脸色很难看，神色有些不耐烦，她眉头紧簇，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以忱，你过来一下。”
这种恐惧感让谢以忱似乎突然魂穿高中刚睡醒的数学课。刚刚睡醒呢，迎接自己却是同学们齐刷刷的眼神和黑板上字母多到不知道是数学课还是英语课的题目…
沈妍把谢以忱领到一间没人的杂物间，成箱堆放着拍摄道具，阳光洒进来，空中飞舞的灰尘就显得格外显眼。
“你看热搜了吗？”
阮妍把手机递过去，谢以忱在手机递过来的两秒里把他19年来做的错事都回忆了一遍，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糗事不过高中数学考过27分，又或者贪玩手机忘记在下雨前把稻谷收回来。
现在的人也太闲了吧？一个文盲也值得上热搜吗？？
等谢以忱拿过手机看清热搜头条的时候彻底无语了，其严重程度还不如高中数学考27分呢，好歹还确实丢脸些…
“谢以忱私会美女”
“谢以忱私生活混乱”
怎么可能？！我是gay啊！
哑巴吃黄连，真是有口说不出，谢以忱心里无助呐喊。
谢以忱皱眉，抿了抿嘴，点开热搜词条，跳出来一个黑蒙蒙的视频。视频是在酒店包间里，他记得是开机仪式那天晚上，导演、投资人和几个主演被叫去吃omakase。
谢以忱回忆起那天晚上，肚子似乎又咕咕叫起来。他还记得自己对着一盘生鱼片手足无措的样子，在21世纪了还要茹毛饮血，早知如此，普罗米修斯当初就没必要送来火种。
谢以忱还记得当初的窘迫是何等尴尬。寿司端上来，三文鱼肥润的肉质在灯下泛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吃日料的筷子顶端尖尖的，用起来很不好使。
谢以忱用筷子怼着那只泛着油光的三文鱼寿司，一下、两下、怎么都夹不起来。太尴尬了…谢以忱呼吸有点急，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若有若无鄙夷的目光，谢以忱咽下口口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在这只寿司肉饭分离的时候忿忿地把它吃掉，连带着那点自尊一起咽进喉咙里。
梳着日式湿发的师傅用不太熟练的中文提醒他，“先生，寿司可以不用筷子的。”
语气是那么轻柔自然，神色是那么平静自然，甚至嘴角上扬到一个刚刚好的社交程度，反衬得谢以忱内心的不悦变成一种无理取闹。
空气里弥漫起几声不怀好意的轻笑。
自卑像一个漩涡，谢以忱无力抗拒，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再看视频，漂亮的女演员穿着一袭红裙笑吟吟地往自己肩头上靠。要不是那天晚上自己光顾着和生鱼片大眼瞪小眼了，他都以为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变性了。
阮妍本来要加班就烦，这个时候看见谢以忱懵逼的表情却也忍不住笑轻出声来。
谢以忱就是有时候嘴有点毒，人品还是很值得信任的。看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并非如此，想必又是万绪搞的鬼。
万绪和谢以忱有着相似出身，都是因为一部电影里的角色而一夜之间爆红。谢以忱长得硬朗凌厉些，万绪则更柔和些。
这部电影网传要官宣男二时，两家粉丝早就在撕到底谁家哥哥更配得上这个角色，那场面算得上是腥风血雨，两人也成了圈里名副其实的对家。
“嗯，不是你干的就好，我来公关，你专心揣摩剧本。”阮妍右手两只拇指捏了捏鼻梁。行云流水般拨通电话，边打着电话边腾出空来拍拍谢以忱的肩，以示安慰。
阮妍似乎又想到什么，把手机别开一边，换上严肃的神情说道，
“这么好的剧本要是抓不住机会，就算是沈谦来求我，我也要把你丢回乡下种地，知道了吗？”
谢以忱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目送阮妍离开。
七月份的浙江总是梅雨季，连绵的雨水无边无际地下个没完，却怎么也冲刷不掉夏天的燥热，就算是到了晚上，整个人也像是被浸泡在浴室氤氲环绕的水汽里，好不舒爽。
剧本围读定在酒店会议室里，酒店位置很好，落地窗外就是灯火阑珊的夜景，灯光是暖的，夜是冷的。
谢以忱看着手上花花绿绿的剧本有点神游天外，被人用手肘戳了戳才堪堪回神。
谢以忱缓过神来，抬头用抱歉的眼神向周围人示意，对上的却是一双双略带不耐的眼睛，这种眼神这段时间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但全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不敢，谢以忱身后的主子可不是个好惹的。
沈谦到底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呢？谢以忱可以回答，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谢以忱自幼和奶奶长大，父母说得好听一点是离家工作，不过只是抛弃他的借口罢了。考上大学后全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来勉强维持生计，为了减轻开销，没课的时候他就来医院做临时护工。
他就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的沈谦。
沈谦家中大伯急性心肌梗死，好不容易转入普通病房。沈谦被家里人好说歹说喊来医院打个招呼，进口水果高端燕窝大包小包拎进病房，嘴上卖乖的笑容没撑过两分钟，就混在熙熙攘攘的来访人群里逃之夭夭了，这会就在调戏良家少男了。
“你是医生？”
沈谦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嘴角噙一抹笑。
本来上班给老人接屎接尿擦屁股就烦的不行了，哪个神经病会在医院骚扰一个浑身沾满排泄物气味的苦命人？？
谢以忱皱着眉头，微微抬眸，撞上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睛。
面前人皮肤白皙、清艳绝伦，整个人亭亭玉立，仙姿玉貌，活脱脱一座白玉雕像在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和了他身上的清冷感，倒是添上几笔媚而不俗的人烟气，美得雌雄莫辨。
嘶…莫名的熟悉，谢以忱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江逾白那张脸。
谢以忱自诩不是一个颜狗，遇到这般美人，脾气却也如奶油般划开，愣愣开口解释说自己是在兼职护工。
“兼职啊…你很缺钱？”
谢以忱眉头又皱起来。果然老天爷给你开扇一扇门就会关闭一扇窗，这么美的人也能说出这么没情商的话。
半响的沉默，沈谦再次自顾自地开口
“做护工好累的，你长得这么帅，考不考虑和我混？”语调轻佻，语气玩味。
他从容不迫地从兜里抽出一张印着银色印花的黑色名片，银色的签名肆意洒脱，倒是和沈谦花花公子的气质很适配。他笑嘻嘻地塞在谢以忱白褂子胸前的口袋里，顺便揩油一下，大摇大摆走开了。
谢以忱彻底无语了，在他心里，沈谦从一个形貌昳丽的翩翩公子彻底变成一个油嘴滑舌的臭富二代。
不知道沈谦是怎么拿到自己号码的，在沈谦打的第八通电话，三申五令保证自己不会对谢以忱不轨，只是想拿着谢以忱这张脸赚钱后，谢以忱终于动摇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谢以忱摇身一变，莫名其妙给沈谦当起纯绿色小情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