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杉刚走下擂台通道,那个脸上带疤的酒保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
“秋,打得真漂亮!”他搓着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说真的,你的动作干净利落,还带着一种……优雅劲儿,你懂吧,观众就爱看这个!考虑签约吗?连胜十场,我们只抽七成,这条件够意思吧?”
叶杉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真是贪婪的要死,六成?
上辈子她经手索维林的产业时,最黑心的场子也就抽取种子选手的六成。她刻意改变了声线,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不必。尽快把星币兑成畸变种的畸变核给我。”
酒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劝:“别急着走啊,再考虑考虑?签了约资源倾斜……”
叶杉不再理会,径直走向角落的兑换处,将赢得的筹码全部换成了几块用铅盒密封的原始畸变核。将铅盒揣入怀中,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喧嚣之地。
走出暗巷,踏入外面冰冷潮湿的夜色中,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叶杉并没有走远,她如同幽灵般潜入对面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目光牢牢锁定了角斗场的后门。
她需要清除隐患——毒菇必须死。
约莫一刻钟后,角斗场的后门终于被推开。毒菇踉跄着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工装,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行走间略显僵硬的姿势和偶尔因触碰伤口而发出的抽气声,暴露了他的状态不佳。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快步融入昏暗的街道。
叶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她利用街角的阴影、废弃的车辆作为掩护,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毒菇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专挑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小巷穿行,但这正合叶杉的心意。
七拐八绕之后,毒菇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布满涂鸦的高墙。
他似乎松了口气,背对着巷口,拿出通讯器似乎准备联系什么人。
就是现在!
叶杉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射出!袖中藤蔓无声蔓延,在空气中带起细微的波动。
毒菇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觉醒者,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回头,看到那道如鬼魅般袭来的黑影,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想释放孢子,但受伤和精神受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黑色的藤蔓比他的反应更快,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脖颈和四肢,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唔!”毒菇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催动能力,却惊恐地发现,那些缠绕着他的藤蔓上的骨刺,正如同水蛭般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本就不多的能量,让他连最简单的孢子雾都无法凝聚。
叶杉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兜帽下的目光冰冷如霜,注视着这个在几分钟前还是她手下败将,现在已成为瓮中之鳖的男人。
毒菇看清来者,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是……是你!你到底……是谁?”
叶杉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更多的藤蔓蔓延而上,彻底封住了他所有可能发出声音的机会。
毒菇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喉咙在藤蔓的缠绕下发出把压迫到骨骸变形的咯咯声响。他拼命挣扎,菌斑在皮肤上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凝聚出半点孢子。
就在这时,巷口远处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和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调笑:“宝贝儿,别急嘛……让哥哥看看你带了什么好酒……”
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娇媚的迎合声。
叶杉心念一动,缠绕在毒菇身上的藤蔓骤然收紧!
那些漆黑的骨刺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发出细微的嗡鸣,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点生命精华。
毒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不过瞬息之间,一个觉醒者就化作了一具干尸,最终连那干尸也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仿佛被焚烧殆尽的枯骨。只有那身空荡荡的工装和几件零碎物品,证明他曾存在过。
叶杉抬脚,轻轻碾过那堆灰烬,将其彻底混入地面的尘土中,不留一丝痕迹。随后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另一侧更深沉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搂着年轻男伴摇摇晃晃地拐进巷子,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浑话。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几秒之前,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命案。男人甚至一脚踢散了那堆灰烬,嘟囔着“什么破玩意儿”,随后便与男伴纠缠着靠在墙上,继续着他们的醉生梦死。
叶杉在远处的屋顶上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随后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回到叶宅。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坐在床沿,在黑暗中摊开掌心,那株异变的藤蔓悄然浮现。
在吸收了毒菇的孢子能量与畸变能量核后,藤蔓的色泽越发深邃幽暗,仿佛凝固的深夜,那些骨刺则泛着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她尝试着调动今日汲取的那部分能量。意念微动,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藤蔓顶端那最为尖锐的几根骨刺,竟然缓缓渗出了极其稀薄的、带着微弱荧光的孢子雾!这雾气与她日间所见的毒菇孢子同源,却更为内敛,仿佛处于休眠状态。
更让她惊讶的是,释放出孢子后,那几根骨刺竟像完成了任务的小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传递来一种模糊的依赖与满足的情绪。
她明白了。
她的藤蔓不仅能够吞噬能量,更能将吞噬来的特性化为己用。今日的实验,成功得超乎想象。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冷静所取代。
角斗场这种地方,绝不能再去第二次。这种诡异莫测的吞噬能力,频繁使用迟早会引起有心人的察觉。今天毒菇能看出端倪,明天就可能会有更厉害的角色盯上她。
更何况,在兰星,在父亲治下的和平星球,用这种近乎邪异的方式汲取他人的力量,终究会带来不安与动荡,非她所愿。
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猎场”。一个法律与道德界限模糊,力量为尊,生死各安天命的地方。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蛮荒之地。
那片被星际联盟放逐的法外之地,正是最适合她成长的沃土。
叶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清晨,叶杉叩响父亲的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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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想外出历练。”
叶柯的眉头立刻皱起:"你才刚觉醒,星际航行太危险了。"
叶杉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展开掌心。漆黑的藤蔓缓缓浮现,骨刺上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孢子雾光——这是她彻夜练习后终于掌握的新能力。
叶柯的瞳孔猛地收缩,昨天叶杉的藤蔓还没有这些孢子。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等你哥哥入学后再走。"
叶杉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你要学会一些基础的自保。”叶柯起身,“每日破晓,训练室见。”
从此,每个黎明前的黑暗中,训练室都会响起拳脚相交的声音。
叶杉特意从藏书阁找出古籍,她在父亲手下总是狼狈不堪。
"太僵硬了。"叶柯轻松化解她的攻势,"战斗不是照本宣科。"
又一次被摔倒在地时,叶柯伸手拉她起来:“要让它成为你的本能。”
某日训练中途,叶丛瑾突然闯了进来:“父亲!我的礼服......”他的话戛然而止,困惑地看着叶杉手中那本典籍,"杉杉,你看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治疗系吗?"
叶杉不动声色地合上书:“随便看看。”
叶丛瑾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奇怪,但很快被更重要的事转移了注意力:“父亲!礼服师傅说要用金线绣家徽,可我觉得不太好看......”
待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后,训练室重归寂静。叶柯看着女儿:"要继续吗?"
"当然。"叶杉重新摆开架势。
一个月后,叶柯在第十招时被女儿巧妙的格斗术化解。他收起攻势,难得露出笑意:"现在,至少能看了。"
叶杉擦去额角的汗珠,望向窗外。
哥哥的入学典礼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