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很大，一时半会处理不完，等卡修斯将烧烤用的火升起后，阿黛尔才遣人先送了几块处理好的肉来。他们用匕首将树枝削成木签，把洗干净的小块蛇肉穿在上面。卢西安接过生肉串，分了一半给卡修斯，两人蹲坐在火堆旁，兢兢业业地扮演起烤串师傅。
肉块不大，烤起来很快。不久所有人就各自得到了一串熟蛇肉。
卢西安和卡修斯的烧烤技术都不错，每块肉都烤制均匀，没一处是焦的。
最先接到肉串的同学还犹豫着不敢尝试，阿黛尔却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咬了一口。
卢西安投去视线。
一口肉下去，阿黛尔面色如常，只是一味地嚼着。
“怎么样？”奥德加忍不住问。
阿黛尔还在嚼，没任何表示。
大家神色各异，各自尝了一口。
“哕。”艾琳将肉吐了出来，“好难吃，又柴又腥。”
“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约瑟夫的脸皱成一团。
阿黛尔终于咽下嘴里的肉，她依旧没说话，只望着手中的肉串叹气。
奥德加就着野果囫囵吞下一整块，随后也不吃了。
“你们还要吗？”卢西安横插一嘴。众人赶紧摆手回绝。
“等等，你们全部吃下去了？”艾琳惊恐地看着卢西安和卡修斯手里空无一物的木签。若不是上面还有烤焦的痕迹，她都要怀疑两人拿的是空签子。
卢西安确实吃下去了。他甚至吃过比这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只不过卡修斯竟然也吃得下？卢西安看向对面波澜不惊的卡修斯，有点意外。
奥德加怀疑自己的口味：“很，很好吃吗？”
“不好吃，”卡修斯实话实说，“但可以补充蛋白质。”
“唔……”奥德加挣扎着又吃了一块。远处人后的克里也吃了一块。
其余人则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肉串。
卢西安起身扑灭火堆，提议说：“吃不下就扔了吧。”
大家就坡下驴，纷纷将手中的熟肉，合着还没烤的生肉，一起埋进了土里。等所有鳞片和骨头也一并入了土，阿黛尔默默在土堆上多盖了几层叶子。
随后众人四散而开寻找能吃的野果。
有蟒蛇肉做对比，略有些干涩的野果也变成了珍馐。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继续踏上寻找剩余同学的旅途。
午后阳光耀眼，风声止歇，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踩在枯叶堆时的嘎吱嘎吱声在林间回响。
众人被太阳照着，懒洋洋的，又开始聊闲。
奥德加环视四周：“看样子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登顶了。不是说山里有异兽吗？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
阿黛尔没好气：“你觉得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能打败异兽？”
“说不定呢？”奥德加挠头，“主要我没见过活的异兽，好奇嘛。”
艾琳蹙眉：“我不想碰见异兽。课本上说异兽有特异功能，比普通野兽危险百倍。单凭匕首和没几颗子弹的枪怎么可能打得过？”
她身边的女同学附和：“对哦，学校给我们的武器只够我们自保，要是真遇见异兽，这几枚子弹能做什么？”
奥德加闻言收起调笑的语气：“我只是说着玩的。还是别碰见异兽好。”
一番讨论让队里的气氛紧张不少，大家也不散漫了，都警惕地盯着周围。
“那是什么东西！”队里的一个男同学指着远处的草丛，“它刚刚动了！”
众人看过去，草丛静悄悄。
“你看错了吧？”克里嘴上反驳，脚上却默默后退了好几步。
大家僵在原地，盯着草丛不敢动。
“欻——”队伍最前方的卡修斯突然抽出匕首，大步走上前。没等其他人反应，就一刀扎进草丛里。众人屏气凝神，视线紧紧跟随着他。卡修斯抬起手，大家随即看向匕首——而匕首上什么都没有。
“啊……”几个担惊受怕的同学偷偷松了一口气。
卡修斯收起匕首，转向其他人：“学校每年都会举办荒野求生，也每年都宣称山里可能有异兽，但从来没有人遇见过。虽然这座山尚未开发，但毕竟还在帝国境内，军队会定期绕空巡逻，一般都是安全的。”他瞥了眼卢西安，补充说：“当然也可能有漏网之鱼。有些异兽智慧不低，可能会隐藏自己。”
“别管有没有异兽了，大家平常心看待吧，反正教员们都在山下。”阿黛尔宽慰所有人。
“不要过于焦虑。”卡修斯回到队伍，“先找同学要紧。”
一行人调整方向，继续向山顶赶路。
卢西安熟练地走到了队尾。
越往山顶，树木就越稀疏，大片大片堆着枯枝黄叶的空地露了出来。
“这里风景倒不错。”阿黛尔踢散脚底堆积的落叶，叶片飞起，下面还是落叶。
微风拂过，周遭零星几颗树上的叶子轻轻颤动着。
一阵强烈地违和感袭上卢西安心头。
风过了，树叶却还在抖动，连着大地也跟着颤抖。
“大家快散开！”最前面的卡修斯突然厉声提醒。
下一秒，所有人脚下一空，大地裂开了一道数米长的口子，口子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令人作呕的腥味从口子里扑出，直冲众人天灵盖。
好在大家反应力都不错，突袭没有打倒任何人。
口子没吞到人，当即震怒。“它”挣扎着，要从地面脱出。
大地猛烈晃动，地面碎成一块块的碎片。卢西安借力踩着几块被拱起的碎石，离开了危险地带，并反手抽出枪支。
一尊约十米长的蛇头突出地面，大嘴一张就朝最近的同学砸去。
卢西安紧急向蛇的眼瞳射出两发子弹。
巨蛇吃痛仰头，阴影下的同学趁机逃出生天。
巨蛇很愤怒，头一瞥就向着卢西安追来。
卢西安拔腿就跑，逃跑途中还不忘向巨蛇射击。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子弹没入它的咽喉，却没延缓它的速度。
“嗖——嗖——”两发子弹从旁边射去，落在巨蛇粗粝的鳞片上。鳞片坚硬无比，子弹弹飞出去，没留下任何痕迹。但大蛇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不速之客身上。
卡修斯见鳞片打不穿，又瞄准了巨蛇眼睛。
但巨蛇没再给他机会，尾巴一摆就向着卡修斯飞速滑去。
卢西安见状调转方向，追着卡修斯而去。
巨蛇皮糙肉厚，卡修斯很快用完了第一个弹夹。失去了唯一的攻击手段，卡修斯处境艰难。
趁他分心更换弹夹，巨蛇张开大口，眼看着就要吞下卡修斯。
奋力赶到的卢西安飞扑上前，带着卡修斯滚入枯叶堆中。
巨蛇一下扑了空，大头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力量传递到卢西安脚下，将两人振起。
及时飞在空中，卡修斯换弹夹的手不停。更换完毕，他抬手又是一击。
巨蛇灵活地诡异，头一扭，子弹落在了鳞片上。
安稳落地，卢西安抬手也要射击。
可巨蛇却没再追击，而是一头扎进了地里，几秒便没了踪迹。
卢西安和卡修斯追上前，地上巨蛇钻出来的大洞已经开始关闭。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一丝光。他们没有废话，向原先所在地跑去。
——
这里却没有人。卢西安与卡修斯兵分两路在周围寻找。
“咔！”“是我！”
子弹上膛的声音和卡修斯自证声同时响起。
卢西安赶回卡修斯身边。奥德加和艾琳从树后转出，两人都举着枪，面上是同样的不安。看见卡修斯他们，两人才放下枪。
“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卡修斯不解。
艾琳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走。树后，约瑟夫坐在地上，表情痛苦。他的右腿一片血肉模糊。
卢西安当即蹲下，观察约瑟夫的伤口。还好，伤口看起来吓人，但已经不再出血，应该没有伤到大血管。卢西安拿出匕首，割开了约瑟夫的裤腿。
约瑟夫痛得没力气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卢西安继续操作。旁边卡修斯已经打开了自己背包中的急救包。
卢西安接过卡修斯递来的水壶，先将伤口上的泥土等污物冲洗干净，用碘伏消毒伤口周围后在伤口上覆盖了一层无菌纱布，再用绷带隔着纱布将伤口紧紧缠绕起来。
约瑟夫脸色苍白，但硬是没喊一声。
处理好一切后，卢西安起身，才问怎么回事。
约瑟夫羞愧低头：“我跑路的时候摔了一跤……”
看着也是。
卢西安又问：“能起身吗？”
约瑟夫挣扎着想站起来，奥德加递过手，约瑟夫勉强站起，但伤腿一动，冷汗就滴了下来。
“不……行！”约瑟夫的话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他靠在树干上，呼吸有些急促：“你们，你们先走吧，等会大蛇回来就不好了。”
“说什么呢？让我们抛弃你自己走吗？”艾琳打断他，“要走肯定一起走啊。”
“我走不了了。”约瑟夫很沮丧。
“你的伤口需要清创，学校应该会派人来接你离开。”卡修斯说，“我们等教员们的救援吧。”
奥德加：“也是，巨蛇闹那么大，教员们肯定发现了。估计这次测试会暂停吧。”
五个人在原地等了一阵子，然而谁都没来。
“不应该啊？”艾琳奇怪，“以机甲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赶到吧？这都一刻钟了，怎么还没人来？”
约瑟夫：“是不是我们站得太隐蔽了？”
“不是吧？”艾琳迟疑着，往树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几分钟过去，还是没等来救援。“怎么还没人？”
卢西安和卡修斯对视一眼。
奥德加跟着疑惑：“怎么回事？”他冲周围喊了几声：“我们有同学重伤，快来救人啊！”
……照旧不见一点有人来救援的痕迹。
卡修斯走出树荫，抬头望天：“天上完全没有机甲飞过的痕迹。照理说就算没有发现巴克同学的伤势，刚刚巨蛇引发的动静也该引起山下教员门的注意才对。果然很不对劲啊。”
“不仅如此，刚刚巨蛇从地底出现之前，有谁听到过什么声音吗？”卢西安问。
众人醍醐灌顶：“对啊，除非那条蛇在我们来前就一直在那个地方蹲守，否则从地底钻过来怎么会没有声音？”
“而且，那条蛇追着你们走后，很快我们就听不见任何动静了。”奥德加补充，“现在想想，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都在一座山上，其他同学还能说是离得远没听见，可我们离你们可是很近的。那蛇体量那么大，怎么可能几分钟就没有声响了？”
现场五人已经全部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卡修斯抬手安抚众人内心，他问：“其他四个去哪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出现了四个人。正是阿黛尔她们。
看见这里的人，阿黛尔四人加快了脚步。
“我们找了你们好久，终于遇上了！”阿黛尔跑过来，“怎么样，都没事吧？”
卡修斯看向树侧的约瑟夫。
“你受伤了？巨蛇干的？”阿黛尔急切追问，问得约瑟夫脸色又红又白。
艾琳代为解释了一番。
阿黛尔明白了一切，也补充一些信息：“其实我们寻找你们的路上也发现了不对劲。这座山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可直到现在我们却一个除我们之外的人都没遇见，仿佛山上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明白了。”卡修斯点点头，“我出去看一下。”他转身想走，而卢西安已经先一步动身。
阿黛尔拦住卢西安：“我也要去。”
卡修斯看着约瑟夫：“剩下的同学需要保护。”
约瑟夫更加不好意思。
阿黛尔迟疑了。
旁边奥德加自告奋勇：“我也可以保护他们啊。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其他人跟着点头。
“不行，你留下更好。”卡修斯态度强硬。阿黛尔见他认真，没有再作要求。
两人独自离开。
卢西安走在前面。他其实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和大部队分开。要是他预想的不错，巨蛇应该快出现了。
“那条蛇的体量够不够？”卡修斯突然发问。
“……差不多。”卢西安思索着，但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感。两人立马切换备战姿势。
巨蛇故技重施，从他们脚下破土而出。
两人躲避开来，这次却没有拿枪，而是抽出匕首直冲巨蛇而去。
本来张牙舞爪向他们俯冲而来的巨蛇却一反常态，极速相反方向逃离。
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卢西安给卡修斯递了个眼神。卡修斯收起匕首，重新拔枪。他和卢西安拉开距离，从两边包抄逃跑的猎物。
卡修斯给巨蛇的眼睛来了一枪。巨蛇这次没有暴怒，逃跑速度加快。卡修斯接连几枪次次命中，巨蛇不堪其扰，调转方向冲向卡修斯。
另一边的卢西安则趁机提起匕首砍向巨蛇。
刀刃与鳞片相碰的瞬间，巨蛇如游戏刷新般闪了闪，随后便倏忽消失不见。
卢西安当机立断，抬手向某处掷出匕首。
“吱！”一声惨叫伴随卢西安视线的突然偏移，匕首擦过一只逃跑的兔子，在兔子身侧留下一道血痕。
卢西安啧了声，抽枪想要补刀。另一柄匕首恰好在此时扎进了兔子的胸腔。
兔子原地瞪了几下腿，便没了动作。
“准头不错。”卢西安收起枪，心情好了一点。
“多亏了你。”卡修斯自谦。
两人走到兔子尸体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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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