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斗课上大放光彩并没有给卢西安带来持久的关注。克里虽然无礼，但有句话说的对，精神力远比格斗能力重要得多。他就算打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S1级，只堪堪摸到日班的入场券而已。
都说到20岁前精神力还能涨，但能涨小一两级都算多了。就这还不到一些同学入学时的水平。
况且卢西安·伍德的精神力不会涨了。至少卢西安是这么准备的。
没过几天，同学们对卢西安的兴趣就淡了。大家已经接受了他格斗不错的事，但在其他课上，他还是那个中不溜的小透明。
但卡修斯除外。
那天格斗课上激情一战后，这位高贵的皇子殿下寻找卢西安的次数日渐增加。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从点头之交的同学一下子跃升到了朋友的层面。当然卢西安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又过了几天，万众瞩目的世界机甲联赛开始了。
这场联赛持续了一个月。
身为日后学院参加联赛的主力军，日班全体学员对这个比赛都关注非常。特别参赛选手里还有他们的阿尔洛学长。
卢西安也看了几场。
世上强国有二。奥克西登帝国算一个，黑曜石联邦算另一个。来自这两个国家的队伍无一不名列前茅。当然其他国家也有几支队伍实力不错。
据说上一届，联邦第一军事学院的代表队夺得了第一，帝国皇家军校的队伍屈居第二。然后这一届阿尔洛他们在总比分落后的情况下逆风翻盘，成功报仇雪恨，夺回了第一的位置。
比赛期间，全学院对赛事的讨论度空前绝后地高，特别是自己学院的队伍获胜后，大家练习机甲的劲头更是前所未有地强。
如此，本来对机甲练习完全不上心的卢西安也不得不跟着勤奋了一把。
十月底，指导教员多里安带来了一则通知。学院预计在十一月初举行一场野外生存暨新生综合能力摸底测试。全体新生将暂停学业，共同前往国内某未开发山林中进行为期一周的荒野求生。
测试期间，学员的表现就是教员们打分的依据。这个分数极大关乎学年末的等级评定。
学院规定，本次测试不允许任何学员私自携带机甲等武器。但鉴于山里有野兽，甚至异兽，且野外求生难度不小，因此学院会为每个参与测试的学员准备一份物资，其中包括一把防身用的手枪。
此外，该次测试全程会有隐形摄像头跟随拍摄，山下还有军队待命随时准备营救。所以，学员的人身安全无需担心。
荒野求生的日子很快到来。
凌晨，天还没亮，八百多新生早早整装待发，按随机发下的号码牌登上不同飞船。几个小时后，飞船在试炼山脚不同位点降落。随后学生们排队逐个进山，每个人之间间隔2分钟。
卢西安排在第七个，等他进山时，前面的学生全部不见踪影。
学校没说这场测试必须单人行动还是多人组队。日班同学根据前辈经验，约定整个班一起行动。但由于每年的试炼山不相同，进山的位置、时间也不相同，所以大家约好一起向北，向山顶走。能在半路汇合最好，即使倒霉没遇上，最终在山顶也能汇合。
卢西安进山后没急着赶路，他先藏到了草丛中，脱下背包，清点其中物品。
小小的背包中只有几样东西：一把满弹手枪，一个替换弹匣，一盒火柴，一个满水水壶，一把匕首，一个急救包，还有一包卫生纸。
卢西安取出匕首和枪，贴身放好后，背着包离开了草丛。
从飞船上看，这座试炼山和伍德一家所在的艾林多山同属一条山脉，只是这座山更靠北，更靠海，气温更高，物种更丰富，植被也更茂盛些。而且这里没有人类活动痕迹。
卢西安拨开乱长的树枝，在青草和藤曼中艰难行进。
他向山顶走了没多久，突然耳边响起树枝刮擦布料的噪声，而且声音还在不断向他靠近。卢西安思索片刻，躲在了树后。
“额！”来人用刀割断了藤曼，语气很不耐烦，“可恶，这些草长这么高做什么？”
声音挺耳熟。卢西安于是没再藏，迎着出声的人走了出去。
“谁？”听见动静，来人瞬间警惕。
卢西安瞥了正对面的矮个子一眼，他大半小腿肚都淹没在草里。
克里放下举起的匕首，呼出一口气：“是你啊。”
他看见卢西安的视线。
“看什么看。”克里郁闷地将周身青草踩塌，“既然遇上了，那一起走？”
克里也是日班的同学。卢西安没有拒绝。
两人继续向北向山顶走。克里本来走在卢西安前面，后面却一点点挪到了他的身后。两人行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他们课上闹过不愉快，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讲。但卢西安可以感受到，克里频频向他看了好几次。
“喂，你……”克里突然上前几步，和卢西安并肩。他上下扫了卢西安几眼，话也不说全。
反正有龃龉，卢西安也不想多生是非，权当没听见。
“伍德！”克里还是忍不住，“你和三皇子怎么成为朋友的？”
卢西安觉得有点好笑：“你吃醋了？”
“……什么东西？”克里别过头，片刻后又问，“你接近皇子有什么目的？”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卢西安反问。
克里三连问：“你想从皇子手里得到什么东西？”
卢西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克里：“原来你接近班上同学，是想从人家手里要东西？”
克里脸上挂不住，眼睛瞟着四周：“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卢西安面无表情继续前进。
克里赶上来，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他们又走了一段，中途遇见过几个不认识的同级学员。大家没有竞争关系，碰上了就点点头算是招呼，马上又分离。
几分钟后，有两个人从一边草丛里钻出。
“诶？伍德同学！”艾琳认出了卢西安的白发，欢快地跑了过来，约瑟夫跟在后面。看见克里，两人原本挂着笑容的嘴角一下子落到了地底。
艾琳还礼貌地和克里打了个招呼，而约瑟夫直接摆上了臭脸。他从来都不待见喜欢趋炎附势的克里。
但总归是同班同学，遇见了只好按计划一起行动。
因为克里在场，本来话多的艾琳和约瑟夫也没了聊天的兴趣。
直到遇上又一波同学，人一多，团体中的气氛才好起来。
卢西安不喜欢聊天，主动走到一边。
“我们之前遇上索拉瑞斯殿下和林克莱特同学了。”新来的人里有奥德加。卡修斯不在的场合，他仍旧称呼卡修斯为“殿下”。
“那他们人呢？”艾琳问。
“他们去找其他人了，没想到反而是我们三个先遇上你们。”奥德加说。
卡修斯和阿黛尔没多久就分别从两个方向过来，他们身边空无一人。
“殿……索拉瑞斯同学！”奥德加迎上前，“找到其他同学了吗？”
阿黛尔遗憾地摇摇头。卡修斯将现场所有人员扫视了一圈。轮到卢西安时，皇子殿下冲他点点头。卢西安移开视线。
“我那边也没有。”卡修斯于是才说，“他们五个应该在山的另一面。”
现场只有九人。
“现在还是白天，山里人也不少，他们应该没什么危险。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阿黛尔看向天空，“我们先找些东西吃吧？”
奥德加：“这座山里果子到不少，我还摘了些呢。”他反背着包，露出满背包颜色喜人的果实。
“主要是，这能吃吗？”阿黛尔表示质疑。
奥德加取出一串绿色的果实：“这是葡萄吧？应该能吃？”
约瑟夫凑近，紧皱眉关：“像是像，但看着没熟啊。而且这果子好小。”
“试试呗。”奥德加掐下一颗，抬手就要丢进嘴里。卡修斯冲上前一巴掌打掉了果子：“没确定安全性你就敢往嘴里塞？”
“啊？”奥德加一下将所有的绿葡萄都扔了。
“那果子没毒。”看了全程的卢西安忽然出声，“就是味道不太好。”
所有人看向他。
奥德加快步走到卢西安身前，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卢西安：“我吃过。”
“啊，对哦，伍德同学家就在山里，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你应该都知道？”艾琳说。
卢西安垂眸：“部分吧。”
“那能麻烦你帮我们辨别一下能吃的果子吗？”卡修斯靠近，语气温柔。
“当然。”
卢西安在奥德加背包里挑挑拣拣，留下了能吃的，且口感好的果子。九个人将果子分着吃了，虽然有些寡淡，但到底没饿肚子。
午饭后，大家继续启程，一起向山顶走去。本来大家说想在第一天就集齐班里所有人，可惜直到夜幕降临。他们还是没有和另外五个人汇合。
晚上山里吹起了山风，风力实际上不大，听起来却呜呜作响，十分可怖。温度也比白天低了不少。
卡修斯指挥几个同学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安排另外几人捡回来干树枝，他在空地中间用火柴生了火。九个人围坐在火堆边上，男女分出两团，各自挤在一堆维持温度。
“山里不安全，等会我排个值班表，大家按照顺序分段守夜。”卡修斯安排着，“每人值一个小时就行，我们没有表，时间就自己掌握吧。”
“好。”所有人一致通过。
年轻的学生们此时还不困，大家聚在一起聊东聊西。
奥德加打开话题：“你们知道吗？其实世界上不止索拉瑞斯殿下一名超S级精神力者。”
有人接腔：“真的假的？谁啊？哪里人？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隔壁的奥里恩啊，还是前不久。”奥德加语气里带笑，“说是觉醒了一位超~天才，和索拉瑞斯一样都是SSS级。”
卢西安竖起耳朵。
艾琳新奇追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还真信啊？”奥德加笑出声，“这消息就放出来一天，然后就销声匿迹了。真天才还能被埋没吗？甚至还是奥里恩那小地方的，要是真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好吧？那地方能出一个SS级都是全国性的新闻吧？”
先前搭腔的人也笑：“乡下地方的测试仪你指望它准吗？说不定他们最高就只能测S级，超出了就妄言SSS级，其实根本不是。再测一次就露了馅，假的自然就没消息了。”
奥德加：“全帝国那么多人，一年才出了我们14个S级的，奥里恩一届袖珍小国，能有一个S级就是凤毛麟角了吧？”
“可人家今年机甲大赛代表队里就不止一个S级了，这怎么说？”阿黛尔反驳奥德加。
奥德加噎了下：“那也不多啊。”
卡修斯沉声：“不要小看任何国家，对其他国家保持敬意是最基本的道德要求。”
奥德加垂下头，讷讷说是。
和奥德加聊得有来有往的同学也有些尴尬，主动缓和气氛说：“话说奥里恩王国以前也是帝国的一部分。几百年前，两国皇帝是亲兄弟。兄弟感情太好，做哥哥的不想委屈弟弟，于是给弟弟也分了领土，就是现在的奥里恩王国。那位皇帝估计想不到，几百年后，王国和帝国的关系会如此疏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
“至少他在位时不后悔吧。”艾琳说，“死后的事谁知道呢？”
“一开始王国的几任国王其实还不错，两国之间交流密切，近似一国。”奥德加观察着卡修斯的表情，见没有异样，大着胆子说，“……后面不行了。听说如今的王国国王本来是流落民间的旁支，本来轮不上他当国王的。谁知道十几年前王国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他是仅剩的皇室血脉，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建树。”
“还不如趁乱收回来呢，本来就是帝国的领土，国王也不作为。经济早些年全靠帝国接济，现在倒是有外销渠道了，但也富不起来。听说他们的王城还不如我们这边的农村，居民日子也不好过。收回来多好啊，合到帝国后那边的人也会高兴吧。”
“嗐，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得了，可不能在外边瞎说。”
“我又不是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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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