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家,卧室,下午三点。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边。
尤里趴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莱茵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尤里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你家厨师做什么我吃什么。”
莱茵笑了,俯身亲她一下。
就在这时——
门开了。
尤里扭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那个金色马尾,红色眼睛,身高一米五出头,长得像洋娃娃。
菲鲁特。
尤里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僵了。
菲鲁特看着床上的两人,笑了。
“继续啊。”菲鲁特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别停,我看着。”
莱茵叹了口气。
他把毛巾放下,先从衣柜里拿了件浴袍披上,然后才看向菲鲁特:“你怎么来了?”
“探班啊。”菲鲁特眨眨眼,“没想到你这么忙。”
莱茵没接话。
他走到菲鲁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生气了?”
菲鲁特歪头:“你说呢?”
“那你想怎么办?”
菲鲁特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尤里,说:“你先让她走。”
莱茵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对尤里说:“抱歉,你先回去。”
尤里看着他。
莱茵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先到这,下次再约”。
尤里低头,开始穿衣服。
一件一件,慢慢穿。
不是故意慢,是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不上。
身后传来菲鲁特的声音:“你就这么让她走?”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莱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尤里。”
尤里停下动作。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莱茵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台词,“玩玩而已。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
尤里点头。
她知道。
都知道。
有别人,有未婚妻,从头到尾都知道。
扣子终于扣上了。
尤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菲鲁特身边时,菲鲁特突然说:“等等。”
尤里停下。
菲鲁特上下打量她,然后对莱茵说:“你玩的就这?身材还行,脸也就那样。”
莱茵没说话。
菲鲁特又看向尤里,笑眯眯的:“自己走,还是我叫人送你?”
尤里没吭声,继续往外走。
“站住。”菲鲁特的声音变了,“我让你自己走了吗?”
她扭头对两个保镖道:“给我丢出去,别碍我的眼。”
莱茵皱眉:“差不多行了。”
“行什么行?”菲鲁特站起来,“我还没说你呢,你在外面玩我不管,但玩到家里来,当我不存在?”
莱茵伸手想拉她,菲鲁特反手就是一巴掌——
被莱茵抓住了手腕。
“别闹。”莱茵说。
菲鲁特挣了两下,挣不开,气得脸通红。
门外站着两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尤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像个多余的观众。
莱茵松开菲鲁特的手,回头看了尤里一眼。“回头补偿你。”
然后他转回去,对菲鲁特说:“行了,这事翻篇。”
补偿。
尤里听到这两个字,自己走出门。
保镖让开路。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到楼梯口时,尤里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门没关。
莱茵蹲在菲鲁特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菲鲁特已经笑了,抬手戳他额头。
三言两语。
哄好了。
尤里收回目光。
下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脚底一滑。
她整个人往前扑,滚了下去。
楼梯很长,豪华,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尤里一路滚到底,趴在地上,动不了。
疼。
浑身都疼。
“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尤里抬头。
一个女保镖站在面前,短发,冷脸。
格拉西斯。
莱茵的保镖之一,也是他的女人之一。
尤里见过她。
格拉西斯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像在问“您需要叫车吗”。
尤里摇摇头。
她趴在莱茵家的豪华地毯上,想:这就是上流人的素质。
对她这个婊子,第三者,爬床的贱货,还这么有礼貌。
“我扶您起来。”
另一个声音。
尤里扭头,一个女仆打扮的女孩走过来,伸手扶她。
芙拉姆。
也是莱茵的女人之一。
尤里被扶起来,站稳,说了声“谢谢”。
芙拉姆,没说话。
尤里一瘸一拐往外走。
腿疼得要死,可能是扭了。也可能就是心理作用。
真矫情。
大门外,夕阳西斜。
尤里往前走。
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再停一下。
疼。
“尤里小姐。”
身后传来声音。
尤里回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老绅士的脸。
威廉,莱茵家的管家。
“我送您回家。”威廉说,“这里打不到车。”
尤里拒绝。
“上车吧。”威廉已经下车,拉开车门。
尤里看着他。自己不上车,是不是不识抬举?
尤里上了车。
车开出去。
威廉从后视镜看她好几眼。
看得尤里莫名其妙,于是伸手摸了一下脸。
湿的。
全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威廉递过来一盒纸巾。
尤里接过来,擦了一把。
擦完又流,流完再擦。
擦着擦着,嚎啕大哭。
不管不顾的哭。
威廉开车,一声不吭。
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尤里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心想:
莱茵从头到尾没骗过她。
是她自己贱。
是她觉得自己能成为特例。
“威廉先生。”尤里突然开口。
“您说。”
“莱茵……他以前也这样对别人吗?”
“小姐,”威廉说,“我只是个管家。”
尤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停在她出租屋楼下。
尤里推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