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杀人凶手。”沈氏道。
沈氏看着他们,神情忽然落寞下去:“可你们……又不是他。”
似是累了,沈氏最后抬手示意众人散去:“你们走吧,你们不是他们。”
可没人动。
走……他们能走哪去啊。
他们不是百年前害了沈氏的人,可他们被这个游戏拉了进来,时间不到,条件没有完成,他们能走哪去啊?
“我们走不了。”苏逾安道。
沈氏抬眼。
“这宅子从我们进来那天起就封死了。地下室只在午夜开,三件嫁妆没找齐我们也出不去。”苏逾安道:“你让我们走,我们也没处去。”
“我们不是当年那些人,可我们顶着他们的身份站在这儿,就得一步步走下去。”
江宥桢靠着墙:“沈氏,我们被这游戏拉了进来,除了完成任务,别的无路可退。”
“走不了。”沈氏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双眼睛看着苏逾安,又看着江宥桢,最后在顾桉、江照予、程允身上一个个扫过去。
祠堂里没人动。
江照予看着沈氏,莫名觉得她现在很难过。
百年前被人害死,百年后又变成厉鬼待在陆府,一遍遍重演自己死前的那一幕。
现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她心里该多难过啊。
沈氏苦笑一声:“你们走不了,可你们也不是他们。”
“这宅子将我封了将近百年,出不去,入不了轮回,只能一遍遍经历着当年之事。”沈氏叹了口气:“我累了。”
她看着这些人,声音里带着些祈求:“你们能帮我吗,让我消散也好。”
百年过去了,她想要的只有解脱。
一遍遍重演自己死前的那些,沈氏心里的那些仇恨早已倦了,她现在只想要解脱。
没有人能立刻答应沈氏,他们不一定能做得到。
门口的槐树,府里各处散落的物件,足以说明那道士把沈氏锁在了这里,他们对术法没有涉猎。
江宥桢问:“我们怎么做?”
沈氏没有回答江宥桢,问:“你们被传到这里,任务是什么?”
“七十二小时内找到真相,找齐三件嫁妆。”
“嫁妆……”沈氏神色有些落寞,这原是自己的东西,怎的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一部分了呢?
“那三件嫁妆压着我的怨气,三件都回来,把他们烧了,我的怨气也就散了。”
“怨气散了……还要把那道士留下的封印解开,然后……我就解脱了。”
说到解脱,沈氏的语气都轻快不少,似是对这一天十分期待。
“哪三样?”
“门口的槐树,是镇魂木。”沈氏说:“道士用来镇我的魂,让我出不了这宅子。地下室的锁是锁魂阵,封我的魄,让我散不了。这两样破了,我才能从这宅子里出去。”
沈氏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有……我的骨头。”
“骨头?”
众人都想起了第一天在厨房看到的那口大锅。
现在沈氏再提起不禁浑身一凉。
“那道士把我分尸了。”沈氏说:“我的尸骨散落在府里各处,我也不知有多少。”
说到这,沈氏的语气淡淡的,但祠堂的烛火有些飘忽。
“那道士说尸骨不全魂魄就散不了,也走不了。他们把我的骨头散落在各处,为的就是把我困在这。”
众人听着沈氏没什么起伏的话语,心里都不好受。
顾桉面上还好,只是眼眶有些红,但江照予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呜呜的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又不敢放声,此刻脸憋得通红。
沈氏被她的哭声吸引了过去,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有些慈爱:“别哭啊,我就快要解脱了,你应该为我感到开心,不是吗?”
闻言,江照予彻底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呜呜……”
苏逾安其实不太想在这个时间问沈氏的痛处,但……这事关乎他们的性命。
“冒昧问一下,如果骨头找不齐,你不会解脱,我们也出不去。”
“我会一遍遍重演,一遍遍看着那些……那些披着旧皮的人,一遍遍杀人。”
“至于你们……”沈氏此刻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带着点属于她那个年纪的鲜活。
对呀,沈氏死时才十六七,正是一个人最鲜活的年纪。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出去,就算能,我也会把你们全杀了。”
“所以,为了你们的性命安全,加油哦!”
可此刻的众人都没有在怕沈氏,一脸慈爱地看着沈氏。
沈氏:?
“你们不怕吗?”
众人:……
沈氏似是觉得落不下面子,外面也冒白了,她提醒道:“还有最后一晚,我等着你们。”
说完,沈氏就慢慢消散。
江照予问:“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沈氏有些怔愣,已经百年无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她一时也忘了。
但好在,彻底消散前她想起来了,她叫沈静婉。
“沈静婉,我叫沈静婉。”
江照予红着眼眶认真地朝沈静婉消散的地方点点头:“沈静婉,我记住了。”
沈静婉消散后五人出了祠堂。
他们现在可以不用管嫁妆的事,今晚上是最后一晚,只要在今晚拿到绣鞋即可。
现在比较棘手的是沈静婉的骨头,他们不知道有多少。
但应该也不会太多,不然他们前两天找线索时应该会找到些,不会只找到那一个。
“现在沈静婉不会对我们下手,我们分头行动,仔细找找。”
“好。”
几人立刻分头。
江宥桢却跟在苏逾安身旁:“我们前两天已经把这府邸翻了一遍,要是有也早该找到了。”
“你说,沈氏的尸骨会在哪?”
看江宥桢这般,苏逾安知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地下室和门口的那棵树,这两处最有可能。”
江宥桢对着苏逾安暧昧笑笑:“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苏逾安:……
和这疯子心有灵犀,算了吧。
他只是觉得封印和沈氏的尸骨的作用都是要压沈氏的,倒不如放在一起来得省事。
即便没有,那处也是要看的。
江宥桢看苏逾安的神情格外有趣:“地下室现在也进不了,不如一起去那树下看看吧。”
苏逾安没回,径直出了门,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想和他同行。
可江宥桢是个脸皮厚的,根本不在乎苏逾安的冷脸,权当他是同意了。
快步和苏逾安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