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轻触着就分开的，像微风拂动，总让人觉得有眷念的味道。
述矣已经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了。
“满意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想要一个答案，但没想到会直接得到一个吻的时闲大脑直接宕机。他直勾勾地盯着述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闲握着的玻璃杯突然滑落，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碎成渣，述矣伸手过去接住了，才避免打碎了玻璃。
“……发什么呆？”述矣自己脑子里也一片乱麻，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
“亲”这个字眼述矣说得含糊不清。
显而易见的，他也在不好意思。
述矣放好玻璃杯，以免它再次会被不小心弄掉了。
神使表面看着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是红的，心里也有很多个小人在尖叫。
时闲抿了抿嘴唇，看着述矣。
怎么这样看我？
亲傻了？
就算在心里想，“亲”这个字也是含含糊糊的。
述矣揪了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正要逃离这个气氛怪异的地方，还没站起身，就见时闲慢慢偏头凑过来了。
直到他的唇贴上了时闲的。
原本就罢工的思绪，现在彻底死机了。述矣阖上眼，张嘴轻咬了下时闲的唇瓣。
本意是想让他放开自己的，结果这个动作引来了时闲的深吻。
舌尖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的掠夺口腔里稀薄的空气。
快要窒息了……
述矣脑海里浮现这行字。
他下意识去掐住时闲的脖子，希望他因此放开自己，然而没能放开不说，反倒被时闲扣住了后脑勺，不让自己挣脱开。
述矣：“……”
等时闲愿意放开自己，述矣抬手过去给了对方一巴掌。
力道倒是不大，就是听着响罢了。
述矣被亲得呼吸有点乱，而在看到时闲捂着脸极其无辜可怜的看自己，他的心尖又开始突突跳。
“对不起……”时闲诚恳道。
述矣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伸手过去揉了下时闲的头发以示安慰，末了就垂眸盯着桌子上的花纹出神。
半晌后，他站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这里真的太热了，热得人脸上开始发烫。
还没走出门，述矣又被时闲拽住了，他想转身告诉时闲自己不是亲完不负责，只是想去转转。
转身转得太快了，述矣没站稳，还有个时闲拉着自己，于是他们齐双双倒向旁边的床。
述矣：“……”
“干嘛？我不是要跑路。”述矣很是头疼，“再说了，我像是什么不负责的人么？”
时闲抱着述矣，笑了下：“没有，就是想说你的嘴巴有点肿了。”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一会儿吧。”时闲听着述矣的心跳声。
“嗯。”
述矣回抱时闲，继续去看殿堂天花板的花纹了，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他的头发，几分钟后，他听见时闲说：“我有时候会想，用力拥抱你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时闲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想亲亲你，想就这样静静地和你待在一起。”
“现在不就是么。”述矣一手摸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时闲还没回答，述矣就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
无意识顿了一下，接着述矣就想让时闲从自己怀里起来，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因为神仙们已经拐进来站在内院的门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了。
述矣：“…………”
“啊哈哈哈哈。”两位神仙干笑着，把自己过来的目的告诉他，“打扰了神使……厨院那做了你爱吃的菜，要是不忙的话，记得来厨院啊！”
她们喊完就笑嘻嘻地跑远了。
述矣瘫回床上，认命了。
“述矣。”时闲戳了下他左脸的痣，认真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想来神仙们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是在天柳庭调侃自己两句。
瘫够了，述矣就起来打算去厨院吃饭。
他把嘴巴以下的脸都埋进了衣领里，看得时闲别过头笑了下。
述矣懒得搭理时闲，双手揣兜很酷地就往厨院方向走，丝毫不给时闲一个眼神。
大概是刚刚那两位神仙把看到的都说出去了，述矣看听路上神仙叫自己“神使”的时候，都笑得不明不白。
述矣故作生气的模样，眯起眼睛指了指他们的笑脸：“一个两个的这么闲，都没事干了吗？”
“这不是神使大人回来的第一天么，大家都回来凑凑热闹啊。”有神仙接话。
于是剩下的神仙都这么说了。
述矣没脾气了，打算吃完饭就走人。
厨院相当于一个小餐厅，有好几张桌子，述矣坐在角落的位置，企图不引人注目。
可惜了，有时闲在身边，大家还知道他们不一般的关系。
投来的目光就没少过。
述矣不管了，吃自己的饭。
吃到一半，述矣意识到哪里不对，看着拿筷子戳饭菜的时闲。
平时说话就没停过的时闲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了？
“在想什么？”述矣问起。
时闲说：“老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述矣听出来他在指什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你要是反悔了，也可以当作是一场梦。”
时闲惊了一下，连忙道：“不不不！不是的！我没反悔！也不会反悔！就是不敢相信我们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安静的厨院里萦绕着。
甚至还有点回声。
简直宛如立体环绕的音响一样。
在厨院里的神仙纷纷看了过来。
不是自己说的话，神使不觉得尴尬，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时闲漫上红意的耳朵。
“……”时闲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没离开天柳庭之前，时闲都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了。
看得述矣止不住的乐。
他调戏时闲说：“原来你还会害羞啊？刚刚亲我亲得那么厉害的人是谁？”
听完述矣说的话，时闲的耳朵更红了，他眼神闪躲，一个劲地吃饭，说什么就是不看述矣。
真有意思。
述矣笑了一会儿，放过他了。
.
离开天柳庭，回到自己的家后，述矣发现时闲还是蔫蔫的，看着兴致缺缺。
他掐着时闲的下巴，“为什么不开心？”
时闲蹭了蹭述矣的手心，实话实说：“不知道。就是有点看不透你。”
看不透？
那一开始猜到我想法的人是谁？
述矣轻声笑了下，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七年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就是你质问我把你当成谁的时候。”他的拇指摩挲起时闲的唇，“如果记得，把你说你是我的那段话重复一遍。”
“嗯。”时闲应着，张嘴咬了咬述矣的手指，慢慢说话，“述矣，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魂魄里有你的一部分，我是你的，我属于你。”
好乖。
述矣笑着碰了碰时闲的尖牙，然后收回手，亲了上去。
“你在我这里，是时闲，也只会是时闲。”述矣告诉他，“千百年前我是救过你，但四年前你也救过我一次，我们对等了。再就是……现在我们的灵魂里都有对方的一部分。”
说罢，述矣再次亲上去，“你应该清楚，神使不属于谁，时和欢也不属于谁。但现在，此时此刻，乃至更远的将来，述矣是你的。”述矣认真地注视时闲时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时闲，我是你的，我也完完全全属于你。明白了吗？”
赤忱的真心话就这么从述矣嘴里说了出来，给了时闲当头一棒，他呆呆地望着述矣，然后抱了上去，下巴磕在述矣的颈窝里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明白了。”
“现在能看清了么？”述矣回抱着他。
时闲盯着述矣的眼睛，片刻后才点头，并轻轻笑起来。
明明前面还一个劲地亲我不放，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没安全感了呢。
述矣摸着时闲的头，做安抚。
安静地抱了几分钟，时闲想到了什么，开口：“你还记得一千三百年前，我们给对方寄的信吗？”
“记得。”述矣还记得被半鬼折断的玉簪。
也记得时和欢在给自己寄的最后一封信里，贴了一颗红豆。
自古以来，红豆表相思意。
所以给对方回信的时候，述矣也贴了一颗红豆在信的末尾，在自己的署名上方。
可惜的是这封信并没有收到时和欢手里，当时信还没送过去，他就已经入了轮回路。
所以述矣寄出去的信，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时闲说：“我记得你在某封信里说遇你是天赐良缘。没曾想过去了千百年，我才知道，你就是这个‘天’。”
述矣笑了声，不接话。
“要上楼看看么？”时闲问述矣。
楼上是时闲的家，述矣思考了一下，应了句“好”。
刚上楼，时闲就把他家的钥匙给了把述矣，并带着述矣在指纹锁上录入自己的指纹。
开了门，房子里的布局跟述矣家里的是差不多的，就是装修不一样。楼下冷冷清清像个临时落脚点，楼上温馨得才像是一个“家”。
述矣转了一圈，还挺喜欢这个风格的，玩笑道：“这里是我家了。”
“就是你家。”时闲突然就认真了。
述矣笑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出去吧。”
时闲：“？”
“开玩笑的。”述矣说。
醒来之后就没去找过白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述矣打算明天去找一下住在山顶上远离尘世喧嚣的朋友。
而今天的最后一点时间，他就跟时闲待在一起吧。
述矣下楼拿东西的时候，在玄关的柜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拿起来一看，落款时间是四年前，也就是述矣刚从外边回来，遇到了时闲的那天。
这封信，是时闲来述矣家的时候是放下的，放在当时述矣拿起的那本书的下面。那会儿的述矣正头疼着自己和时闲的关系，拿书时没注意看有封信。
信上的内容写了他道歉的话，还有一些碎碎念。
比如说他最近遇到了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为什么下了那么久的雨还不停，好想你之类的。
还真是可爱。
述矣不自觉笑了声。
最后在信件落款署名的位置，贴了一颗红豆。
述矣盯着这颗红豆，思忖片刻，也拿来了纸笔写回信。写完后他在家里的厨房找了半天才找到一袋已经过期了的红豆。
他取出一颗，粘在了信的末尾。
刚将信塞进信封里，时闲就过来了。
“遇到了什么吗？”时闲见述矣半天没回来，自己下来找了。
“没事。”述矣把信塞进了身上穿着的时闲的外套口袋里，然后把要拿的东西拿上，对时闲笑，“上去吧小闲。”
希望你下次穿这件外套的时候，会发现口袋里面的回信吧。
开个Q&A小剧场ovo，暂定10个问题，每章后面的作话写一个，下面是第一个：
Q1: 亲对方的时候，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抑或结束后有什么样的感想？
述矣（面无表情）：不知道，没有感想，像被狗咬了。
时闲（戳戳述矣的脸）：真的么？我怎么感觉你的表情更像是在回味呢？
述矣：……
时闲（笑嘻嘻）：我的感想是，和述矣接吻的确和我想的一样好，甚至更好，他的嘴亲起来特别的……（被述矣捂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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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