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带着消息回来的时候,述矣正在看手机。
手机上是他和时闲的聊天界面。
知之站在述矣的头上,歪头看时闲发过来的信息。
述矣把它薅了下来,“看到什么了?”
神使问的是佛像的事,纸鸟回答的是自己刚刚看到的时闲发过来的消息的内容:“我不能喜欢你么。”
述矣:“?”
傻鸟。
“我问你佛像的事情。”述矣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神使,怎么灵化宠会是这么个傻样。
知之又叽叽啾啾地叫,说的是:“泥佛子。”
果然,就和述矣猜的一样。
恶佛被恶人供着,相互影响,相互制衡。
述矣回了天柳庭,发现人间的雨下到天柳庭来了。
人间雨势多大,这里的雨势就多大,甚至会更大一些。
平常时,人间无论是什么雨,都不会下到天柳庭来,天柳庭有自己单独的天气状况。人间的雨和天柳庭的不同,前者是自然规律,后者是根据天柳庭的灵气度决定。
灵气度是指天柳庭的灵气含量,灵气度低,就会下雨调节含量上升。
现在的雨真是乱套了,两者夹杂在一起。
没有多想,述矣立马去了泥佛殿。
奇怪的是泥佛子并不在这里。
他猜到自己想起来了?
述矣转身去找师温。
去的路上,述矣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虽说平时就不会见到几个神仙在平堂,但还是有灵气萦绕在的,可现在半点灵气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时空间的外部也一团乱,好几位神仙在争执,师温在旁边给时空间的源心渡灵,企图通过这个方式让天柳庭的雨停下来。
师温当年成为仙师的徒弟之后,就被带着管理时空间了。
仙师在内部进行稳定时间,她的徒弟们则在外部管控磁场。
“发生了什么事情?”述矣皱起眉,“天柳庭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奇怪?”
大家一看是许久不见的述矣来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连忙解释:“从五月开始,天柳庭的天气状况就一直很不正常,灵气度含量时高时低。直到中旬,灵气度突然就消失了,当时人间正值雨季,不知怎的,雨就下过来了。”
“现在时空机丢失了,还找不到。”池西年神色凝重。
时空机是时空间的一个特殊物品,放在源心上会自己调节天柳庭的天气。
丢失在人间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了。
述矣思索着问:“泥佛子去哪了?”
“不清楚,自四月底以来,我们就没见过师祖。”
述矣脸色变了一下,他说:“泥佛子有没有说他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糟透了。
述矣捏了捏眉心,看着正渡灵的神仙,“师温,你有发现过泥佛子有什么不对劲的行为吗?”
渡灵调节天气失败,师温放弃了,面向述矣,思考道:“好像有见过他经常抱着奇怪的花在人间和天柳庭之间来回跑。”
看来泥佛子是想着趁自己不在,借魂养灵,想站在所有人之上。
天柳庭古怪的天气,大概率就是与泥佛子的所作所为有关联。
“好。”述矣应了声,唤阵去了人间。
徐氏与泥佛子的联系最为密切,泥佛子大概是会来徐氏的佛堂收香火的。
述矣用了隐身咒,来到徐氏家宅内的佛堂。
佛堂灯光幽暗,点着香火和蜡烛,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供桌上有尊泥佛子的佛像。佛像前是蒲团,跪在上面仰望佛像,会觉得他的表情是悲悯的。
站起来正视他,会看出无情和虚伪。
佛像旁有一叠张边灿给自己看过的符箓。
按照所知的内容,述矣能推导出梁嘉哲分魂那件事情的前因——
与宋岛有过渊源的徐氏家主徐吉世,他是最先信佛的人,因为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太多,怕被上天看见遭报应,于是弄来了一尊佛像作为自己忏悔的工具。
好巧不巧,他弄来的是泥佛子的像。
恶人拜恶佛,事情成恶果。泥佛子听见了徐吉世的忏悔,在人间伪装成懂行的大师,靠近徐吉世,洗脑他说:“你的恶劣行径已经被上天看见了,需要戴着护身符才能保一家人的平安。”
所谓的“护身符”,就是泥佛子用来借魂的符箓。
被洗脑成功的徐吉世没有研究符纸的来源,就随意戴着,他还给了自己儿子徐仟一张,千叮咛万嘱咐要戴好了。
徐仟就是当年和梁嘉哲他们同届的学生,他在班上把“护身符”展开了,觉得画着的东西不太对劲。具体是哪不对又说不上来,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于是他继续戴着了。
泥佛子的计划还在进一步推进着,学校的学生多,能借到的魂也多。他知道徐仟不喜欢“护身符”,便找到徐仟,告诉他,要是“不小心”把“护身符”掉在学校了,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徐仟半信半疑,在课间操时间偷摸着来到了学校综合楼的三楼,在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掉了那张展开的符箓。
第一次做这种事,徐仟心里很忐忑,可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时,他胆大起来。
碰过符箓的学生的确都发生过大大小小的问题,这是因为借魂咒在发挥作用,而由于他们都没带回去过,所以没能借到魂。
唯一带走烧掉的梁嘉哲还是位无神论者,借魂咒埋进了他的身体里,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有作用。
后面的“果”就是分魂的事情了。
其实学校早就查出来是谁做的,但领导没有说出来,他们压下去了,徐仟的父亲徐吉世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要是惹上事自己也会遭殃,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替罪羊顶替污名。
述矣把供桌上的蜡烛吹灭了,又将符箓替换成了凡人无用的信纸。
都说人塑造神,那神不也映照着人么?
被坏事做尽的人供奉着,不就容易被影响了心智吗?
不清楚泥佛子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述矣在佛像旁隐留一张信纸,若是泥佛子出现了,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赶过来。
等待泥佛子的这些时间里,述矣在天柳庭帮忙止雨。
天柳庭内所有的东西都乱成一团了,常青园林的植物出现坏死的情况,平堂上面的沙漏落下的沙子变快,或是停滞。
无秩序笼罩于天柳庭。
泥佛子是在6月8日那天出现在徐氏佛堂的。
信纸传达信息时,述矣立马就赶了过去,他在泥佛子走之前逮住了对方。
“好久不见了,师祖。”述矣站在佛像前,攥着自己的信纸,笑嘻嘻的,“想了我吗?”
泥佛子表情顿住,没预料到述矣会来,他藏起手上的符箓,还想装傻:“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那么久没见你,想你了不行么。”述矣温笑,好似这副场面室什么温情的故友重逢。
泥佛子噎住了。
继续留在徐氏怕是会惊动凡人,述矣没给师祖说话的机会,起阵带着他回了天柳庭。
天柳庭仍旧在下雨,不过雨势没一开始的那么大了。
述矣站在前院,雨点落在身上,抬头望眼天空,笑问:“泥佛子,千百年前我们被你损毁灵体神相的时候,天柳庭有没有下雨?”
“你都想起来了?”泥佛子的语气极其平静。
“再不想起来的话,你的‘果’谁来给?”述矣静静地盯着他,“让我猜猜看,当年你在我昏睡的时间里是怎么说我的……”
“说神使述矣介因果,分魄锁魂失败,致使东西北神仙的神相破损?还是你把你做的事情推到了我的身上,告诉大家神使妄想站在天道,强取神仙灵体养相?”述矣的两指间忽然夹了张信纸,他慢慢走近泥佛子,“当时你的灵体被我划出裂缝,在大家面前应该还能说你试图阻止我的行为,结果反过来被我伤了。”
不仅如此,述矣还知道当年自己被叫去远山的时候被半鬼伤到的情景缘由。这一切,全是泥佛子做的,他给半鬼用了增强体力的咒术,又在神相咒上动了手脚。
试图洗脑述矣是自己分魄锁魂导致的后果。
述矣笑了声,绕着泥佛子慢慢转圈:“我觉得按你的逻辑来,会把这三种说法都合起来说,这样才能把你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猜得对不对?”
因,从我而起。果,也理应由我来结。
泥佛子的表情出现破绽,显然述矣猜对了。他表面维持着的镇定全跑不见了,拿起拂尘对着述矣就猛扬过去。
气线让落下的雨都卷到一起,全朝述矣而来。
“你可知前院离观音堂是最近的?”述矣踩着身边的树就跳起来,躲过了飞来的气线,轻笑,“妄想瞒天过海,你想得倒是简单。”
“离得近又如何?”泥佛子冷笑。
他借魂养灵那么久,灵体早就比大多数神仙都要强了,就算有观音过来,泥佛子也丝毫不惧。
做了那么多借魂的事,他的劣根埋得太深了,无所谓自己的事情败露。
述矣捏着信纸划开自己的手心,信纸顿时就染上了鲜血。
手中的信纸蓦然变多,它们飘了起来,不受雨水的影响,依旧干燥。
十七张信纸围绕在述矣的周身,其中有七张都染上了鲜血。
“你赌我找不回灵体,继续伪装成原来悲悯的样子。但你忘了因果轮回。泥佛子,我称你一声‘老师’是出于尊敬,而不是因为低你一头。你做出这些事之前就应该会想到有今天。”述矣的声音毫无波澜。
泥佛子嗤笑,丝毫不在意述矣的话,提起拂尘一扬,周身骤然刮起狂风。
雨点乱摆乱飘,打在脸上有点疼。
暴风刮起林间树木的叶子,树叶如雪般在空中飞荡,述矣立在风“雪”里,湿发被吹得乱翘,他走向泥佛子,信纸蓦然变了颜色,由白变银,红色的鲜血在上面显得极其突兀。
“人在做,天在看。佛在做,神在看。”述矣捏住一张信纸,手腕一抖,信纸横切出去,薄薄的一张纸划开狂风暴雨,如锋利的刀剑般径直朝泥佛子的脖子斜冲去,“你做得比我多得多,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介因果?”
泥佛子猛地侧身,挥起拂尘,抵挡了信纸巨大的冲击力。信纸偏了角度,“砍”断了泥佛子身旁的粗树干。
枝干倒地,尘烟四起。
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的神仙都听见了,他们围过来一看:
泥佛子和神使打起来了!?
有传言泥佛子师祖的灵力高于神使述矣,传言并不是假,然而那是述矣灵体损坏的时候的事情。实际上灵体完整时期的神使,处处压师祖一头。
现在述矣的灵体仍少五分之一点五,少这一点五灵体的述矣,灵力与灵体无缺的师祖不相上下。
周身漂浮旋转的信纸的速度愈来愈快,它刮起的风让雨滴靠不近述矣半分。
嫩叶枯叶在雨幕里晃人眼,隐隐约约间,述矣看到气线极速而来。他偏了脸,抬起手,围着自己的信纸尽数横扫出去,宛如剑般尽数斩断阻隔的气流。
气线与信纸交汇,搅在一起,爆发性的灵气震碎了百米内外的所有灯饰。
遗留的气线划伤了述矣的眼下皮肤,血液瞬间流淌,顺着红痣滴落而下,与脸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不仅气线有遗漏,述矣的信纸也穿过了漫天飘叶,锋利的纸片割伤泥佛子的手臂。
血液落地,神使抬眼间看到泥佛子冲了过来,他笑了一下,掐住信纸,也快步跑去。
一神一佛灵力交汇,身旁的树受到严重的冲击骤然倒了下去。
“你手上拿着那么多人的命,就为了满足自己可笑的私欲!”述矣踩着气线,跳了起来,刚好从泥佛子头上过,述矣在泥佛子转身前用信纸划伤了他的脖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想到自己问过泥佛子无欲无求重要还是悲悯苍生重要,泥佛子回答的那些话,述矣就忍不住想吐。
一个被私欲侵蚀的佛祖,还能说出那么清心的话,好可笑!
泥佛子呵笑着,反手扬拂尘碰到了述矣的手,细密的痛顿时顺着指尖爬了上来,述矣甩了下手腕,感受到莫名的指引,述矣想了想,意识到自己有半部分灵体在他手中。
当年述矣刺穿损毁神相的咒术时,泥佛子攥住了述矣半部分的灵体。
要想让一个神仙消散,有半部分的灵体还不够。所以师祖藏起来了,他等待着一个时机的到来,取下述矣剩下的灵体,然后弑神。
“我说我要骗你了吗?”泥佛子鄙夷地笑道,“说实话,看你不被那么多神仙正眼瞧过,我就觉得我做的都是对的!”
述矣带血的信纸猛然冲去,差点划进了泥佛子的灵体里,被泥佛子的拂尘挡住了。
“是对是错,自有天道审判!”述矣周身萦绕着的信纸尽数朝泥佛子砍去。
“那就试试看!”泥佛子的瞬间气线四起。
“再打下去前院会被夷为平地吧!?”看热闹的神仙见状不对,突然喊起来,“快传唤神官!喊付瑞序!”
意料之外的,有四散的信纸碎片和气线团砸过来,围观的神仙们手忙脚乱起来。
师温听到动静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前院皱起眉。
“怎么回事?”他问躲在旁边收拾灯饰玻璃以免乱飞划伤皮肤的神仙。
神仙说:“好像是千百年前的事情再次翻出来了。”
雨势逐渐增大,几乎快分不清气线所在的方向了,信纸有时碰到气线,有时又堪堪漏掉穿过。
彼此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血液与水融在一起,滴在地上。
述矣稳住脚步,死死瞪着泥佛子:“如果不是你取灵体,迟寻他们也不会无影无踪!”
“你怪我?”泥佛子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怎么不怪他们那么爱为朋友出气?要是他们不那么讲义气,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
述矣夹着信纸的手克制不住的颤抖,他手腕一翻,信纸燃起来了。
雨水浇不灭燃起的火焰,同时掩藏不住述矣眼底的情绪。
烧着的信纸升上空,变成了好几只火鸟,血红色的羽毛在雨幕中格外显眼,它们扇动翅膀,扑向泥佛子,在泥佛子挡下了其中两只时,另外两只化作烟雾,钻进了泥佛子的体内。
与此同时,泥佛子的线圈球藏在雨里,就要靠近述矣。
述矣余光注意到了,夹住信纸一挥,信纸包裹着线球往别处飞去,接触到灯笼的瞬间爆破开来。
突然间,隐蔽在线球底下的气线冲出来,穿过了述矣的身体。
痛是不算痛,就算痛述矣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被气线刺过的感觉很古怪,四肢变得酸麻,好像是穿过了自己的灵体。
述矣顾不上这个,紧盯着空中另外两只火鸟,猛地抬起手,碎纸片变成了玻璃片,极速运转着扎进了泥佛子的身体里。
火鸟继续化成烟,钻进泥佛子的骨肉里,与他的灵体纠缠在一起。
泥佛子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将述矣那半部分灵体弄碎了。
灵体消亡的瞬间,述矣呼吸一滞。虽说那小部分碎裂不见,不会突然间就影响到剩下的灵体,可还是会间接导致余下部分产生一些负面作用。
这时一把利剑从空中劈来,砍伤了泥佛子的手臂。
长长的一道伤口蓦然出血。
看着剑穗上眼熟的梅花,述矣回头望去,见到了时闲。
“你这剑挺帅啊。”述矣还很有兴致地开玩笑。
末了,述矣的心脏刺痛起来,痛感太强烈了,他不自觉攥着拳头微微躬身稳住身形。
时闲注意到了述矣稍微变了的表情,拿回自己的灵月剑就朝泥佛子的方向去。
神仙介因果有罪,那他这个不神不鬼的人介了能有什么罪?
无罪无事。
无事便是天道。
“看来你就是述矣分魄救了的那个阴阳两合啊。”泥佛子嗤笑,“你说我杀了你,述矣还会不会再分魄救你一回?”
时闲不吭声,挑剑就对着泥佛子刺下去。
他动作算快的,但仍被泥佛子挡下来了。
“时闲。”述矣等痛感没那么强烈了,扬起信纸冲时闲喊,“你往他心脏右侧捅,他的灵体在那里。”
信纸变成鸟,鸟变成烟,直入泥佛子的身体。
时闲的剑也就在这个时候捅下来——可惜没捅到泥佛子,他闪躲开了。
泥佛子甩着手中的拂尘,看不清的气线在雨里流转,与述矣的信纸接触,方向一转,飞往平堂。
它穿过了平堂上方的沙漏,这些天受到影响的沙漏骤然爆炸,整个天柳庭都震了一下,细沙飞溅。
目之所及,皆是灵沙。
述矣的心脏又开始痛,比刚刚还要厉害,他扶着身边的树缓神,看和泥佛子打得有来有回的时闲。
“好久不见。”付瑞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述矣没看他,笑道:“三年也算久么?”
“寒暄的话等会儿再说吧。”付瑞序看了眼走过来的师温,抬起手腕,一支长毛笔出现在手里,“现在该替天行道了。”
心脏的刺痛感让述矣无法再行动,他靠着树,匆匆瞥了眼与泥佛子周旋的朋友们,然后快速查看自己灵体的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气线穿过的地方,正是神仙灵体最为重要的部分。
千百年前,泥佛子说述矣的灵体会被空余的地位侵蚀,那都是他编的谎话。
事实上,分出去的部分,不会影响到剩余的。有影响的,是重要部分受到损坏,使其间接破坏到其余的灵体,然后慢慢出现消灭。再下去,有一定的概率会让神仙消失。
泥佛子是铁了心要伤自己。
述矣看到时闲被泥佛子的拂尘伤到,忍着痛迈步过去,卷起渡过灵而变得大张信纸,尖锐如针的信纸被述矣狠狠捅进了泥佛子心脏右侧,也就是他灵体所在的位置。
捅进去的瞬间,泥佛子体内早已渗透了灵体方方面面的烟雾迅速燃烧起来,他的灵体慢慢开始瓦解粉碎。
泥佛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述矣,想动手,就被付瑞序和师温联手困住了。
述矣一连后退好几米,站稳脚跟时就对身边的时闲笑了笑,刚要问他怎么样,还没发出声音,述矣突然皱眉捂住胸口,吐了口血。
接着他失了力气,突然倒地。
看到这幕的时闲愣了一阵,收回灵月剑,直接跪坐在述矣身边,不知所措:“述矣,你……”
他的话被述矣抬起手给自己擦眼睛的动作打断:“哭什么?”
现在还在下雨,淅淅沥沥,不知何时会停。时闲抹了下眼睛,说:“我没哭,是雨水。”
骗子。
你的眼眶分明是湿的。
述矣微微笑着,这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长长舒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
快死了啊。
挺好的。
之前受了那么多次伤还是没死掉,现在终于能死了。
开心么?应该吧。
天柳庭的雨忽然停了,阳光普照着,晒干了水分,却晒不干悲伤。
但又有一滴雨掉落在自己的左脸上,是温热的。
不过述矣没能睁开眼睛,他的意识开始飘散了。
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感受到有人往自己的脖子上戴着什么。最后,所有声音都离自己而去,留不住,剩不下。
神使,睡个好觉吧。
醒不过来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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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