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因为打针缘故。
姜稚鱼手背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渗人。
每每看到,闵微就红了眼眶。
姜稚鱼没说话,她看到过姜志涛悄悄在病房外看她,却从来没踏进来过。
星期六这天,闵微突然晕倒了。
她急得大喊护士,好在小男孩的父母替她喊来医生。
见闵微由医生接手,她心才落了半分。
因为刚刚的剧烈喊叫,姜稚鱼不停咳嗽,整张脸都红通通的。
没一会,一只小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过了半晌,姜稚鱼的咳嗽才稳定下来,眼角有些泪。
一低头,才发现是旁边的小男孩。
他咧着嘴朝姜稚鱼笑。
“谢谢你。”
“不客气。”小男孩局促的低下头,没一会又抬了起来。
“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像我姐姐的洋娃娃。”
被这么一夸,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重新上来。
“谢谢你夸我。”说着,她指了指柜子,“里面又好吃的,想吃什么就拿。但得你爸爸妈妈回来看了,你才能吃,好不好?”她的语气很柔。
小男孩一听到吃的,眼睛像铜铃般睁大,“好!”
柜子里的东西很多,几乎是孔秉文和闵微这边的人送来的。
“小鱼。”
姜稚鱼抬头,嘴边的笑意瞬间止住。
眼前的姜志涛似乎憔悴不少,下巴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姜稚鱼半靠着床头靠背,四目相对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尴尬。
小男孩见陌生人来,吓得坐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姜稚鱼垂下眼帘:“坐。”
“好好好。”姜志涛同手同脚的走进来,手中的水果摆在了柜子旁。
相顾无言,姜稚鱼脸色苍白,瘦的眼睛显得更大。
“那天我听她说,你回过家。”
姜稚鱼嗯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勇气询问,即使答案就在眼前。
“我……”他顿了顿,随即下定决心:“我跟她是在外地出差认识的,后面相处下来两人都很满意,索性就领了结婚证。”
“你那天见到的就是她,怀里的是我儿子,是早产儿。”
姜稚鱼抬起头来好好看着姜志涛的表情:“如果一直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姜志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从来就没想过干预你们寻求幸福,你们应该大大方方的和我说。”她吸了一口气,“我不会阻止的。”
“况且他还那么小,你一边要应付我,一边要关注她们母子,不累吗?”
其实,再说到早产儿时,她内心颤了颤。
“是。”姜志涛垂下了头。
姜稚鱼说:“我不怪你。”
她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气息的问题,又咳嗽几声。
姜稚鱼喝了一口姜志涛递来的水,平息了让人难受的咳嗽。
“你可以扶我去看看我妈吗?”他试探问。
“好。”姜志涛眼底犯了难,“医生说过你可以下床吗?”
“可以。”
医生没说过,但她真真切切地想去看闵微。
脚下依旧难立,她咬咬牙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姜志涛问了护士,才得知闵微是因为太劳累导致的晕倒。
一眼就见到闵微和她穿着同款的病服,手上打着点滴,轻轻伏在腹部。
她早已经醒了,刚刚打电话给姜志涛。
“你该好好休息,怎么就下床了。”闵微纯色微淡,想要起身。
“妈,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守着我太幸苦了。”
“我只是上年纪了,精力差了些。”
闵微眼神给到姜志涛,声音听不出悲喜:“快带着小鱼回去,她身体都没好利索。”
这个点她们这一楼很安静。
周天,天气晴朗得像姜稚鱼的内心一样。
病房里好不热闹,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这样的活人感,她很久没感受到了。
孔厌来时还给她带了一杯奶茶,把姜稚鱼逗笑了。
最后,奶茶落进了杨羽衣肚子里。
这段时间她喝的粥已经微稠了一点,还搭配少量蒸烂的无油蔬菜泥。
不过嘴依旧寡淡,没什食欲。
“小鱼这个护身符还挺好看的。”
“啊?”
刚打水回来的林长肆听到这句话,急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你忘了,这是你让我带给鱼宝的。”
“哦哦哦。”杨羽衣对上他的眸子,立马明白过来。
星期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林长肆来找过她,好像说到过什么护身符的话。
当时她着急去厕所,就没细听。
“你看我,这段时间学习学得废寝忘食,都忘记自己干过些什么。”
见杨羽衣呆萌的挠着头,她就觉得可爱。
“谢谢,你的平安福。”说着她用没输液的手拿起来,晃了晃。
病房里面的人除了孔厌以外,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姜稚鱼默默将护身符塞进衣服里。
“小鱼我和你说。你可得养好身体回去做我的饭搭子,没你和我吃饭,我都瘦了一圈。”
看着她站起身转了一圈,苏修季笑着开口:“是啊稚鱼,还有我们阿肆。可能是不习惯没有同桌的原因,好几次上课发呆被老师喊起来。”
姜稚鱼扭头看一眼一言不发的林长肆,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没有反驳苏修季的话。
忽然,她看见林长肆脖子上红红的一片。
“哥,你的脖子怎么了?”
他没看,“没事,应该吃什么过敏了。”
“哦。”
孔厌突然出声:“妹,你知道不。自从你住院后,我是茶饭不思。”
“屁,你就是挖人家墙角不成,被揍了吃不下去饭。”苏修季戳破孔厌的谎言。
孔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情除了林长肆和徐芜年知道以外就没谁知道了。他的目光游走在林长肆身上。
“不是我。”他看了一眼孔厌并补充道:“也不是芜年。”
他想:那是谁传出去的?
“哈哈哈哈。”杨羽衣拍着大腿狂笑,“孔厌看你神的,我还真以为你担心小鱼呢。你撬谁的!”
姜稚鱼也想知道,干巴巴看着孔厌。
林长肆:“上次你替他要联系方式那个女生,她男朋友是校外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不……她是喜欢我的。”
“我不佩服其它,就佩服他身上这股自恋劲。”苏修季靠在墙上开口。“我身边朋友,没几个是他这幅样子。”
杨羽衣翻了个白眼:“你们知道,她喜欢你?”
“她每天都在偶遇我,还羞涩得跟她朋友小声嘀咕。”孔厌这幅自信的模样真是没谁了。
“会不会就是单纯的偶遇,你想得太多了。”林长肆突然开口,他的音色变深了一个度。
“我没想多,算了你们不懂。”他完全一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模样。
下午,常思念和徐芜年来了一趟,就连隔壁的小男孩也加入进来。
一时间,本就热闹的病房更沸腾,每个人都在谈天说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学校里面大考小考,她次次落下。
刘阿姨回来时,孔秉文实在没时间回来,又找了一个阿姨。
一个照顾姜稚鱼一个照顾闵微。
闵微觉得孔秉文小题大做,可依旧耐不住他的决心。
二月的最后一天,她已经完全能吃其它食物,不过还是以清淡为主。
这几天,姜志涛出现过一次,她叮嘱过一定要照顾好花咪。
可姜志涛吱吱呼呼,最后才说出他的小儿子猫毛过敏,林长肆来抱走了。
林长肆这几天没在来过,应该是忙着学习。
QQ聊天页面再次打开,她才看见林长肆给她发了几张姜花咪的照片。
她点进去,看着花咪圆鼓鼓的样子,笑了。
“小家伙,伙食还怪好的。”
“在看什么?那么高兴。”闵微身上的病服已经换了,手中依旧是顿顿不缺的粥。
即使每天里面的口味都不一样,但她还是觉得没有食欲。
“是我养的小猫。”姜稚鱼低着头接着看下一张照片。“它叫姜花咪。”
“我看看。”
手机被举到闵微眼前,她唇角勾起,“确实挺可爱的,像个小胖墩。上次你们堆的雪人像它。”
“哪有,我们花咪那么可爱。”她回想起那个雪人笑容更甚,“雪人也好。”
“好。”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她抬头说,“我现在好了不少,你看都不用插管子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不然孔叔叔会心疼的。”
“你呀你。”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姜稚鱼的额头。
这段日子闵微看着温和慈软,仿佛所有烦心事都暂时搁置。
听她说,国外的画展已经小有成绩,孔秉文一并替她打理。
“妈,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孔叔叔的事吗?”她虽然大体知道,可还是好奇。
闵微大体没想到女儿突然询问。
她呆愣几秒,声音很温柔,像是再说一个美好的故事。
可故事的最后,上天不愿她们错过彼此。
再给了他们一次几乎,闵微回头从前那个少年依旧呆在原地。
听到最后,姜稚鱼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闵微在姜稚鱼身边,她异常安稳,她已经很久没在吃过白色瓶子的药。
窗户半开着,冷风拂过。
闵微小心翼翼地替她捻了捻被子,过去将窗户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