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号早上就放了假。
房间里看着,天难得透出光亮。
雪逐渐停歇……
姜志涛吃完早饭后就走了,走时火急火燎的。
姜稚鱼则窝在床上看书,她给花咪穿了件毛线织的小褂子,看它静静地趴自己的毛绒棉拖上,心里面莫名安心。
花咪最近胖了不少,被收拾的很干净,吃的都是姜志涛和林长肆买的。
有些时候姜稚鱼会跟它说话,分享心事。
姜花咪就像是一个忠实的听众,她说一句它又叫一声。
去年的今天她也是一个人,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姜花咪陪在他身边。
桌上的白色药瓶被书遮挡着,刚就开始吃时,姜稚鱼总是分不清场合犯困。
上课盯着黑板视线发飘,做题脑子转不动,课间趴在桌上就能睡着,明明晚上比以前睡得早了,但白天依旧昏沉。
这些都是最直观的外在表现,她都怕老师会误以为她厌学偷懒。
中午,天空彻底晴朗。
杨羽衣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手机就关机了。
两个人聊天都没进过主题。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她想自己应该每天都看看电量,不然容易耽误事情。
开机那时,QQ弹出来好几条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QQ聊天列表里,她自顾自点了那个熟悉的头像这次他个性签名那块不再是空白。
‘平平安安’四个字。
她猜不到他的心思,就单纯以为是个祝福他自己的。
她返回切到杨羽衣的聊天界面。
看着是约她出去看烟花的消息,她把手机关机的事告诉了杨羽衣,并问:只有你和我吗?
那边还没回复。
姜稚鱼盯着杨羽衣的QQ头像发呆。
那年,杨羽衣也是主动闯入她的世界。并且一直对她很好,去哪都想要约着她。
姜稚鱼想,她要和跟杨羽衣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QQ有了响动……
姜稚鱼定睛一看是她的消息。
杨羽衣:不是。
杨羽衣:除了我和我男朋友,还有孔厌他们。但现在我哥说不去了,也没说原因。
跨年看自愿,她们也不能强求。
但对于姜稚鱼,杨羽衣是很希望她去的。
林长肆不去?
拿着手机的姜稚鱼,沉默几秒后,说:我不太想去。
消息发出去时,她紧攥着机身,害怕杨羽衣生她的气。
窗户彻底开着,雪融化的冷气随风吹进屋里,冷冷的,但很舒服。
杨羽衣发了一连串的消息,不难看出对面打字很快了。
杨羽衣:是不是哥没去你也不想去?
你那么喜欢他,什么时候说?我都替你着急。
我们班有个女的也是喜欢一个男生,和你一样搞暗恋。听她朋友说,日记写了很多,要是那个男生不喜欢她,岂不是很亏,自己付出那么多感情。你们就是一个样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消息读完,姜稚鱼好像幻想着对面说教语气。
姜稚鱼看着,很快发了消息过去:喜欢是自愿的,那个同学或许不愿意用亏损来形容。
她是这样的。
几秒的时间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可千万别打乱我的步骤,一直暗恋也挺好的。
现在,两人之间有一股无形的亲戚纽带。回想起过往的相处,因为这一次的关系,她越靠越近,这样就觉得幸福。
来日方长,不用急着把梦戳醒。
杨羽衣没问其他的,就发了句:好好好,做题步骤。
消息后面还加了小爱心。
杨羽衣:不过你真不去?
姜稚鱼:不去,我可不想我的脑袋亮晃晃的。
发过去的途中,姜稚鱼嘴角挂着笑。
……
傍晚六点,谁也没料到会撞进一场声势浩大的晚霞。
姜稚鱼指尖轻轻拉开书桌抽屉,堆叠的礼盒让出一块空隙,她捧出静置许久的白色礼盒。
掀开盒盖,一台干净的白色台电MP4静静卧在软垫中央,是她生日时林长肆送她的礼物,里面的歌曲都是林长肆事先存好的。
MP4远比廉价MP3贵重,她舍不得频繁拿出来磨损,一直妥帖收好。
她还是比较喜欢孙燕姿的歌。
姜稚鱼捏起原配有线耳机插好,耳机长线松松绕在她腕间,指尖按下播放键,温柔的旋律漫出来,一句句歌词轻轻撞进耳膜。
再次抬眼,便是落地窗铺展的漫天晚霞。
二零一一年的最后一天。
盛大且浓烈的橘红浸满整间房间。
窗外的枯枝剪影被镀上锋利的金边,玻璃窗隔绝了屋外凛冽的寒风。
姜稚鱼望着这片轰轰烈烈的晚霞,心底却莫名滋生出燥热的恍惚。
怀里的花咪安分地蜷着,绒毛都被天光染成浅橘色。
她脑海里浮起光良那首《童话》,那句愿意化作天使、张开翅膀守护人的歌词,在心底轻轻回响。
这场绚烂没能坚持太久。
冬日的黄昏向来吝啬美好,不过几分钟,炽热的红便一寸寸褪去,金边率先黯淡,浓烈的色彩逐层灰败。
最终整片天际沉寂下来,沦为暗沉的灰蓝。
如同她抓不住的心动。
要是能和林长肆看一场夕阳那该多好!
晚上,姜稚鱼收到姜志涛不回来的消息,她说了句在外注意安全,就没其他的了。
洗完澡后,姜稚鱼写了几张卷子。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现是QQ。
她不想看的,可脑海里总有一道声音告诉她,或许是她想见的人。
聊天界面。
是他,姜稚鱼有一瞬间的失神,连手指不自觉点了进去。
林长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想邀请小红帽一起跨年。
她的脸莫名烧起来。
鱼宝也好,小红帽也好,只要是他喊的,她都喜欢。
她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空,怀着羞耻心打字。
姜稚鱼:这个时间点,会不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跟大灰狼一样。
这条消息才发出去,姜稚鱼立马将手机熄屏,把脸捂在被子里。
想把这份羞耻隔绝开,仿佛不是她发的。
心脏砰砰砰的,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一股脑坐起来,盯着手机看,手指不停颤抖,她没好气骂了手一句。
林长肆:那我当大灰狼,这样就没大灰狼了。
楼下,少年静静盯着那户亮着的窗,不动声色地将这份隐晦的心意藏在一句玩笑话里。
2012年1月1日
00:00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跨年那天,姜稚鱼莫名兴奋。
她不图什么,只图林长肆在身边片刻的幸福。
她只说没想到今年跨年会和他在一起没。没说,她偶尔会在自家楼下看到他的身影,会想着两人一起跨年。
日记本上,少女心事越来越多,纸张越来越厚。
这次因为期末隔着不远,学校就没有举行月考。
也想着说让学生减少压力,神经总是绷着的状况。
新年一月初,连日冷雨,偶尔飘几滴碎雪,天一直灰蒙蒙,湿冷渗进骨头,衣服怎么穿都暖不起来。
雨夹雪。
班里面有些人,被冷的都不想伸出双手暴露在冷空气里。
一个平时跟她没有交集的女生站在他的位置旁。
姜稚鱼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带着怜悯和一丝微不察的心疼。
“还记得我吗?”她问。
虽然两个人都在一个班里,一年多的时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连平时见了也只会装不知道。
姜稚鱼怎么会记不得她。刚来实验班第一天,她就看见过她了。
不过那时候,她看见她就把头弯了下去。
仿佛不认识姜稚鱼一般。
她过了两秒:“记得。”
姜稚鱼搞不清楚,她突然的打招呼以及脸上的表情是想说什么。
“我欠你一句抱歉。”她抿唇。
姜稚鱼没什么表情,她淡淡说:“早就没事了。”
女同学“哦”了一声,转身跑到了自己的坐位上,趴着。
旁边的林长肆带着疑惑问:“你朋友?”他记得两人之间就没什么交集。
姜稚鱼如实说:“我以前的朋友,因为一点事,分道扬镳了。”说完,她就笑了,笑着笑着那滴眼泪被她悄无声息的抹掉。
刚刚那个胖胖的女生叫孙丽娜,她怀着上初中的憧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只是那时,一个胖一个孤僻。后来她就帮着那些人欺负她。
林长肆不在多问,掏出一颗巧克力放在她的手上。
“今天的,不是已经给了?”她好奇的看着林长肆那双明亮的眼睛问。
“谁允许一天只有一个。”
林长肆笑了,笑得很温润。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姜稚鱼在小卖部结账,等着老板找钱的间隙,她好像看见了姜志涛。
她揉了揉眼睛,以防是自己看错。
刚准备出门,男老板就喊。
她的步子到底没踏出去,刚刚她看到姜志涛抱着一个小孩,还牵着一个女人,像是甜蜜的一家四口。
“小姑娘看啥呢?零钱都不要啦。”老板有些好笑,第一次见这样的小女生。
老板早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了,由于视觉盲区,姜稚鱼只看到了个侧脸。
“刚刚过去那人好像姓姜吧。”老板回忆的说。
姜稚鱼原本垂着的头,提着老板的话,瞬间抬了起来。
“你知道他?”她试探着问眼前好说话的老板。
“见过一两面。”见眼前的小姑娘如此八卦,老板笑着接着问:“你认识?”
姜稚鱼立马反应过来看了老板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或许是她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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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梅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