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想去太衡台做长老!”说话的女子身着天青色渐变白衫,声若黄鹂。
男子轻拍案台:“胡闹!太源台不好吗?兄长还能护着你。”
“见曦哥也会照顾我呀,而且东峰和西峰离的也不远,我想你的时候还可以和见曦哥一起来找你。”
“直接待在太源台多好,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不嘛。”女子撒娇,“我待在太源台兄长你只会惯着我,事事帮我做,我一点做长老体验感都没有。”
“太衡台才是掌规矩的地方。”她狡黠一笑,“而且见曦哥冷冰冰的,有时候连情面都不讲。在这样的魔鬼训练中,我一定会学到许多东西的!”
女子双手叉腰:“到时哥哥见到我,定会认不出来我!然后你就会说……”
她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须,老生一样:“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优秀啊。”
“好好好,真是那你没办法。”男子宠溺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想去就去吧。”
遂又不放心地叮嘱:“我和阿曦说一下,你在那边要是撑不住就直接回来。”
女子切了一声:“兄长,你看不起谁呢?!”
她挥袖道:“您就瞧好吧,看我如何变成一个优秀的太衡长老!”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风雨骤变,黑云翻滚。
满天的哀嚎声往他耳朵里面钻,满地的血腥味从他鼻子里面挤。
他来的太晚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阿瑶——!!!”黑暗如潮水褪去,楚素晓猛地睁开眼。他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摸上额角的冷汗,苦笑一声。
我又梦到你了,阿瑶……
楚素晓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他的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地,把那杯冷茶下肚。
……
又过几日,山门擂鼓,本届各宗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太一仙宗分四峰四台。
四峰,即青龙位东峰,主生机;朱雀位南峰,主盛明;白虎位西峰,主杀伐;玄武位北峰,主本源。
四台,即太源台、太极台、太衡台、太末台。
四台隶属于四峰,由混沌本源至敛藏归元,万法归一,故为太一。
此次大比在衍天地万归的太极台进行,由太极长老和太衡长老掌管大比规则,每三天一轮,抽签决定对手,二进制多擂台原则,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由太源长老和太末长老掌管后勤相关,治疗受伤弟子。四大仙尊坐镇东南西北四方位,分设多个席位。
莫惊鸿闭着眼睛从拿签弟子那里抽了张签。他双手合十,把灵签夹在中间,神神叨叨地默念:“不要抽到仙尊亲传,不要抽到仙尊亲传,不要抽到仙尊亲传……求求了,不要抽到仙尊亲传。”
此次大比四大仙尊亲传弟子也会参加,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抽到哪个都会被一击毙命。虽然他早已做好了输的准备,但各宗大比一个月的时间,他还不想就这么一轮游啊!
那不是让陈一昼笑话嘛!
他的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寒水涧,樊千秋。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莫惊鸿抬手撩了一下刘海儿,颇为风流。
寒水涧小派,不值一提。
就算给他太一仙宗内门弟子,他也有信心一战!
第一场已经开始了,他还有些时间,想找个擂台看赛。
赛事牌前乌泱泱地围了好多人,莫惊鸿挤进去,发现陈一昼正好在第一场,擂台离这里不远。
嘿,莫惊鸿乐了。
这小子运气不好啊,排到太一仙宗内门弟子了。
大比有规定,擂台下的弟子不可使用轻功。莫惊鸿跑过去凑热闹,正好看到陈一昼下腰躲过被扔过来的一张琴。
“……我嘞个!”莫惊鸿惊叹,音修居然是这么玩的嘛……
眼前人身着沧浪青衫,竟是太源台的内门弟子。
那古琴转了一圈没打到人,又回到了内门弟子手中。
陈一昼趁这个关头提剑直刺,被对方横琴挡下。陈一昼拔出剑,旋转踢腿,逼地对方后退几步。
内门弟子拨动琴弦,音波似弯刀一般劈来,被陈一昼挥剑拆解。
陈一昼侧攻古琴,对方躲闪不及,被砍断了几根琴弦。内门弟子干脆将琴弦扯断,如细绳般缠绕住陈一昼的剑上。
一时间,空气静止,气氛僵持。
陈一昼余光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嘴角一勾。
他催动灵力振断琴弦,如鬼魅般闪到对手身边,将剑悬在内门弟子脖颈旁。
内门弟子瞳孔散大,意识到了什么。
“锵——”锣音响起。
“守心门,陈一昼,胜——!”
台下欢呼声响起,内门弟子微笑着叹了口气,拱手道:“一昼兄,承教了。”
陈一昼轻轻颔首,回礼道:“承让。”
……
淮南大陆核心秘境分一渊二墟三天四谷。
一渊,即羽渊;二墟,即阳清墟、阴浊墟;三天,即燧人天、有巢天、神农天;四谷,即扶桑谷、曲阿谷、昆吾谷、女纪谷。
郑栏昕看着手中刚从曲阿谷内抢到的蕴灵盏,思绪不由飘远。
师尊给他的单子里,最后一种药草是般若木。般若木位于阴浊墟,内有人形剑齿的凿齿护阵。凿齿属性为金,主杀伐。对于西峰的人来说,相较其它秘境,凿齿是最好防的。只是这般若木一经摘下,若无魔气滋养,转瞬就会消散。
自淮河之战以来,魔族与人族以淮河为界,互不侵犯。
在人族内遇到魔族难如登天,可江延时不愿修炼魔族心法,就不能去夺般若木。
郑栏昕坐在堂内向了一日。待到破晓将至时,已经有了想法。
在江延时没来之前,般若木本就是该他取的。
他要去魔族盗取一件法宝,名为沉寂,可绞杀神魂,是一种阴狠至极的法宝。
但同时,它也有大量魔气。若是贴身带着的话,就可将他身上的灵气暂时掩盖,染上魔气。
届时,采摘般若木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将师尊给他的丹药全部装到储物戒中,最后不告而别。
行至淮河,便见流水汤汤,天色灰暗,寸草不生。乌云所至,似有隐隐紫雷闪过。
郑栏昕召出守月,刚要过河,便见一霜白色衣袂翩迁而至。郑栏昕看见来人,有些讶异,他愣愣道:“……师尊?”
师尊似是勾了勾唇,他道:“本尊未见到你,便知你来了这。”
郑栏昕迟疑道:“那……丹炉?”
师尊召出鹤唳,发丝飞扬,恍若谪仙,他淡淡道:“炸了就炸了。”
随后踏河而去。
郑栏昕催动灵力跟在师尊后面,路上遇到几个小水怪,都被师尊一剑斩灭。
郑栏昕望着前方霜白色的背影,感觉自己胸口内涌出涓涓暖流。
他许久不曾与师尊一同下山了。一则因为师尊是仙尊,下山需得宗主应允;二则丹炉时时燃烧,需得师尊日日看守。
他又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或许师尊也是担心他的呢。
所以找到江延时替代他,所以不放心他孤身进入魔境,所以就算炸了丹炉也会来保护他。
“呱——呱——”
乌鸦嘶哑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他们已经到了魔族的结界处。
郑栏昕犹豫道:“师尊,我们……”
师尊“唰”一下划破结界。
我们是不是要隐藏气息……
郑栏昕喉结滚了滚,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他是第一次来到魔界,此时正好与卖菜的魔界商贩大眼瞪小眼。
僵持片刻后,那商贩手中的卷心菜“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拉长嗓音大喊道:“是人族——人族来攻打魔族了——”
顷刻间,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空无人烟。
这……
郑栏昕看愣了,他以为魔界内应当机关重重,魔气冲天,魔族青面獠牙,能止嘤啼。
结果却如此……如此……
师尊微冷的眼神看向他,似有不解:“何事?”
郑栏昕适时表达疑惑:“师尊……他们,为何都跑了?”
师尊转回头,安心走路,淡淡道:“被本尊亮的。”
郑栏昕:“……”
哈哈,郑栏昕干笑一声,师尊真幽默。
郑栏昕小跑跟上师尊,大约一炷香后,他们到了魔宫。
郑栏昕看到师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随即拽着他的胳膊,飞檐至一个殿门前。
师尊推开门,便见殿内有一人正倚在罗汉床上吃葡萄,那人生了一双瑰丽的暗紫瞳孔,穿着一身广袖玄袍,系白钻石宽带,发丝用紫玉高冠半束。见到师尊,愣愣道:“……玖轩仙尊?”
他手中还拿着剥了皮的葡萄,正要往嘴里放。
师尊冷冷立在原地道:“好久不见,伽愿魔尊。”
“不是。”伽愿似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师尊面色不变:“来向你借一样东西。”
伽愿放下晶莹剔透的紫葡萄,笑道:“怎么,昭晟仙尊放你出来了?”
师尊不理他,眼睑低垂,冷冰冰地看着他:“本尊要魔族沉寂。”
伽愿笑意淡了,他挥袖坐起身:“沉寂是我魔族至宝,玖轩仙尊一言不发闯我魔族,还要夺我族至宝不成。”
话音刚落,冷光划过,冰凉的剑尖就悬在他脖颈旁。
一时间,气氛凝固。
少顷,伽愿余光看了一下闪着银光的鹤唳,又看了一眼闪着霜光的玖轩,轻咳一声,干笑道:“本尊……开玩笑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仙尊要沉寂,直接拿去就好了。”
说着,伽愿手里变出一个魔盒,递给师尊,用另一手的指尖轻推了一下鹤唳:“仙尊看如何?”
郑栏昕从伽愿手中接过魔盒,呈给师尊。
师尊一挥袖,魔盒便消失不见。他放下鹤唳,淡漠道:“暂借而已,伽愿魔尊不必如此凝重。”
郑栏昕跟着师尊走到门口,就听师尊道:“伽愿魔尊,江湖再见。”
伽愿呵呵一笑,牵起嘴角:“……江湖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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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七个人,十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