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觉得自己的命亮一下暗一下的，有办法不早说，繁义真是的，怎么不等他死了才说。
白言觉得自己哪天真下地府了，那一定是因为繁义某个信息传达不到位。
繁义却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契约一事你也知道，流家至今靠的是血脉，所以你能顺利接下它。但在很久之前，继承者还有一个要求。”
繁义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婆，稍显怒色，可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对上白言那双稍显呆愣的眼神。
“从前接愿是不需要你所说的阴阳眼，继承者自小就有着常人没有的天分。他们周身干净，自带灵气，他们的感官、五体全都自带独特的感知。等到成年后，他们的天份更显，而第三种方法所带有的任何反噬，于他们而言，都不过是一场虚无罢了。”
话毕，繁义走向白言，问：“所以，你可明白？”
“她交予你的愿需用的便是这第三种方法，若你不接便也无事，可你接了。不仅如此，她还给你下了诅咒，你知道她所诅咒的内容吗？”繁义情绪变化得太快，白言觉得他更像个人类了。
白言不懂，如此铁面无私的冷漠黑无常，怎么好像比他还委屈。
“我不知道。”
“接愿者必须结愿，否则生生世世的轮回间，人间悲切，千万劫难，绵延不绝，死亦无止，苦亦不绝。并且、今生须在受尽心噬体残中死去。”繁亦扭过头道：“她存于世间太久，怨气深重，她的诅咒已是无人能解。”
白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二叔还算好的了，至少不用死得太惨，他几乎是虚脱般地倒地，“怎么办啊？”
陈婆却悄然上前道：“哪就没办法了呢？老板，你帮我结愿就好啊，你帮帮我，就能好好活！”
繁义将白言挡在身后道：“休要胡言！你不会不知道普通人用了这个方法的后果是什么，他会死！”
“那怎么了，至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那样痛苦了啊。”陈婆挑衅道，也不管白言现在的状况如何就要抢过他来。
“老板，你说是不是啊？没准啊，你死后还能跟咱门使者大人做个同事呢，哈哈哈哈哈哈！毕竟你们一个轴一个蠢的，很合适，啊！”
繁义的链子轻晃，沾染上的浊气快速消散，繁义反手便将其收起，“闭嘴。”
陈婆想要反驳，却听见白言那不着调的嗓音微微响起：“繁义，你这工作好做么？我能应聘上不？”
繁义顺着衣角上那根泛白的手指望去，白言的脸已经不能说难看这么简单了，简直就跟死后没什么两样，可他确实不该如此。
说他惨都算是轻的，繁义甚至想带他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上辈子就被诅咒过。
只是，他到这时候还有心情管别人。
“不能，地府不要没经验的。”
“……”
白言呵呵笑着，像是宣布死讯般开口：“陈婆，我帮你。”
陈婆倒是开心地不行，她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或许是表达感谢吧。繁义没说话，他捏紧了拳头，面上不带任何情绪，好似刚刚那个又怒又急的人并不是他。
“老板啊，我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后再帮我也不迟，我现在可以等你啦！”陈婆笑嘻嘻地说着，随后就消失不见。这样善解人意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真是个十分良善之人。
白言蹲坐在地上问：“繁义，你不走吗？”
繁义道：“对于什么都不会的流家人，我有责任陪他完成这第一个愿。”
白言笑笑：“地府还挺好，知道给实习生派个老师教。不过繁义，我真不想死呢。”
他的话轻飘飘地，要是其他使者听到了怕是会问他，你都活得这么惨了，还怕什么死啊，而且这人间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呢？
但好在他遇到的是繁义，繁义不会问，因为繁义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繁义还是嗯了一声，也很轻。
天亮了，白言知道这个铺子是做什么的后就不准备开门了，他还是保持这那个姿势，抬头问繁义：“你带走过多少人啊？”他是想问取走过多少流家人的魂。
繁义道：“不少。”
白言哦了一声又道：“他们会惨叫吗，声音会不会很大啊？”他是想问疼不疼。
繁义道：“没有，抽魂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的。”
白言对此很感兴趣，“有多快？真的一个人都没叫过吗，一点都不疼啊？对了，死后什么时候可以去轮回啊，下辈子的人生可以自己选吗？”
说完他又自我否定道：“应该不能自己选吧，不然我这辈子怎么会这么惨。”
说道轮回，他又有了些问题，“繁义，你说同一个人经过轮回后你还认识吗？你是不是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啊，那有没有可能，我上辈子是见过你的啊？”
繁义有些烦了，但还是回着：“不会，使者处理过的灵魂会与正常人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使者抽取的魂魄需送进净潭，然后再入轮回，他们的魂魄会十分干净，但也会因此缺少点东西。”繁义细细解释。
“少些什么？”白言感到十分惊奇，想着自己下辈子会是怎么样。
“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缺根筋’。”
这么严重。
白言开始苦恼，要是下辈子又遇到了这样的家庭那可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不会被人欺负吧？
繁义看着他一会一个样的表情，明白他是又在想些七七八八的事了。他蹲下来敲了一下繁义的头。
可是敲完他就顿住了，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的脑回路太过奇特，又或者是因为他太过坚强。
繁义道：“去休息。”
“嗯？”
“快去。”
“哦。”白言确实累了，他再次躺到藤椅上，不错，不管怎样，能活一天是一天，好好休息才能迎接明天的太阳！
繁义没想到他活得这么草率，这么大个房子，连个被子都没有吗？繁义没耐心去一个个房间慢慢翻找。他挥挥手，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不一样，松软的被子还有枕头，就连衣柜也填满了，嗯、黑色短袖，房中角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样的房子住起来才舒服。
繁义变出一本旧书，坐到繁义边上查阅起来。
以前来测试的人不是他，所以继承者如何看出，他并不了解，现在突然想学一下，也许可以试试。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窗子打到白言的脸上，将他那冷白的肌肤照的泛红。白言睡了每一会就换了个姿势，他蜷着身体，真个人填满了那小小的空间。繁义捡起他嫌热而丢下的毯子，随手搭在木椅后。
白言很久都没像现在这样睡过好觉了，以前心里压了很多事，现在面临生命危险，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白言醒来的时候，繁义正盯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还亮亮的，可一发现他醒来就立马移开了目光。
白言脑子还不大清醒，还在想这个黑无常怎么在他家，下一秒清醒后才想起来早上的事。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心底却毫无波澜，也许是因为没到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天吧。
“饿吗？”
“怎么，你要给我做饭？”白言语调自然地问。
繁义没有否认，他变出来的应该也算是他做的吧。
白言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一抬头，“我去！”山珍海味，布满一桌。“繁义，这算断头饭吗？”
繁义无语道：“吃吧。”这次算事出有因，以后就让他自己解决。
“简直了，要是顿顿如此，断头饭就断头饭吧。”白言塞满一嘴还不忘说话。
繁义就这样看着他，继承者的测试需要保证有充足的精力，白言休息好又补充好身体所需能量后，再来测试才更为准确。
繁义为自己的行为点点头，他所做一切都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白言吃好长呼一声爽。
“吃好了？”
“嗯。”白言眯着眼，他现在不管繁义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听。
“跟我去地府。”
除了这句！
“为什么？我还没到死的时候吧。”白言激动道，繁义也没说这真是断头饭啊。
“不是让你死，或许，你还有其他可能。”繁义严肃回答，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白言能感受到其中的不一样。
“好，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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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