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失温档案[无限] > 第7章 玻璃孤儿院

第7章 玻璃孤儿院

副本门开启的一瞬间,缇照野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不是一块玻璃碎,而是成千上万块玻璃同时从高处坠落,声音清脆、尖锐,像一场透明的暴雨。

他被晏栖穹拽进门里。

身后黑市的追喊、拍卖师的尖笑、积分加价的喧嚣全部被门缝切断。世界在一秒内沉入近乎洁净的安静。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铺着白瓷砖的走廊上。

走廊两侧全是玻璃墙。

玻璃墙后是一间间儿童寝室。床铺整齐,玩具摆放得一丝不乱。每张床上都坐着一个孩子,年龄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走廊里的玩家。

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亮得像玻璃珠。

系统文字浮现。

【欢迎进入副本:玻璃孤儿院】

【副本等级:D】

【玩家人数:15】

【当前身份:临时护工】

【通关条件:在七日内完成一次合格领养。】

【特殊提示:每个孩子都想被带回家。】

提示消失后,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七点五十二分。

距离第一次点名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洗漱的时间,对刚进副本的玩家来说,却足够让恐惧完成第一轮扩散。有人低头翻口袋,有人试图推开身边的玻璃门,有人拍打墙面问系统有没有新手保护。没有回应。

林迦南也拍了一下。

拍完才发现没人跟他一起拍。

他把手收回来,耳根一下红了:“我就……确认一下墙结不结实。”

郁棠看他一眼:“结实吗?”

林迦南小声说:“挺结实的。”

郁棠翻了个白眼:“那你很有贡献。”

缇照野原本心口还压着黑市那阵冷意,听见这句,竟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笑完他自己也愣了愣。

他不太合时宜地想,林迦南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能让人分神两秒。

玻璃墙后的孩子们没有动。

他们像早就习惯了新护工的慌乱,只安静地看着。缇照野注意到,每个寝室门上都有一块小小的铜牌,铜牌上不是房号,而是日期。

【三年前】

【两年前】

【去年冬天】

【昨日】

时间被当成房间编号挂在门上。

他走近一点,看见“昨日”那间寝室里坐着一个刚才还在黑市追逐他们的玩家。那人低着头,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玻璃珠。

缇照野停住。

晏栖穹站到他身侧,低声说:“没通关的人,不一定会死。”

“会变成孩子?”

晏栖穹没有回答。

缇照野看着玻璃后的“孩子”。

对方缓缓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还残着成年人求生失败后的怨毒,却被儿童的脸包住,显得格外怪异。

缇照野忽然不想再看。

但他还是多看了一秒。

他把视线收回来时,喉咙有点干。

晏栖穹看了他一眼。

缇照野说:“没事。”

这话太快。

快得像假的。

缇照野低头。

他身上已经换成浅灰色护工制服,胸口别着名牌。

【缇照野:夜班护工】

旁边,晏栖穹也穿着同样制服。

但他的名牌是空白的。

没有名字。

缇照野又看向其他玩家的名牌。

郁棠是“白班护工”,林迦南是“实习护工”,梁弋则是“领养协助员”。梁弋看见自己的身份后,脸上短暂闪过一点喜色,很快又压下去。

领养协助员。

听起来比临时护工更接近通关条件。

缇照野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他不喜欢这种听起来太顺手的好身份。

缇照野看着那片空白:“系统不敢给你写名牌?”

晏栖穹低头扫了一眼:“也可能它识字有限。”

“你和系统私仇挺深。”

“还行。”晏栖穹说,“主要是它先动的手。”

他的语气太轻,轻得像一句玩笑。可缇照野听见后半句时,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编号000。

由编号001死亡记录衍生。

缇照野没有继续想下去。

再想,就会想到自己死过的那一次。

他现在不想想。

也想不动。

走廊另一端,其他玩家陆续醒来。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迅速检查身份牌,有人看清墙后的孩子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郁棠也在其中。

她的衣服还沾着黑市里蹭到的灰,手里扣着一枚细小的银针。看见缇照野,她先松了口气,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俩真是会挑地方。黑市通缉刚挂出来,就钻进死亡记录副本。”

林迦南跟在她身边,脸色仍旧白,但比雪镇时镇定了不少。他小声叫:“缇哥,晏哥。”

缇照野问:“你们为什么也进来了?”

林迦南摸了摸鼻尖:“我看见门开了,郁姐说黑市里有人要抓你,我就跟着跑了。”

郁棠冷笑:“别把我说得很伟大。我是看见梁弋也往这边来了。”

林迦南立刻补充:“也有一点伟大。”

郁棠:“闭嘴。”

林迦南闭嘴两秒,又小声说:“真的有一点。”

郁棠举起银针。

林迦南这次闭得很彻底。

她抬了抬下巴。

走廊尽头,梁弋站在另一群玩家旁边。他肩膀还缠着绷带,脸色阴沉,看缇照野的眼神像看一笔被人抢先下手的生意。

雪镇里,他没能拿到想要的好处。

现在缇照野身上挂着一万积分。

缇照野没有理他。

副本刚开始,聪明人不会立刻动手。梁弋算不上善良,但他足够惜命。

高跟鞋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白瓷砖的正中央,像钟摆落下。

一个穿黑色修女服的女人走来。她面容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挂着银十字架。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笑起来时没有温度,像一面擦得过分干净的镜子。

“各位临时护工,欢迎来到玻璃孤儿院。我是院长,岑白榭。”

她停在玩家面前,目光逐一扫过。

扫到晏栖穹时,停了一秒。

扫到缇照野时,笑意加深。

“从今天起,你们将负责照顾院内孩子,并协助完成本周领养日。孤儿院规则已经放在各位口袋里,请务必牢记。”

缇照野摸出口袋里的纸条。

【玻璃孤儿院护工守则】

一、孩子不会撒谎,但他们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二、每天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九点,请按时点名。点名时若发现多出的孩子,请不要承认他的存在。

三、孤儿院没有地下室。

四、不要让孩子看见破碎的玻璃。

五、领养人只会在白天出现,夜晚敲门的不是领养人。

六、每名护工最多照顾三个孩子。

七、请不要询问孩子入院前的姓名。

八、若孩子称呼你为爸爸或妈妈,请立刻上报院长。

九、合格领养需要孩子、护工、领养人三方签字。

十、离开孤儿院前,请确认你带走的是你领养的孩子。

规则不长。

但每一条都像薄玻璃,表面透明,边缘锋利。

缇照野把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原本空白。

可他盯了两秒,纸面上忽然渗出一行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字,像有人用指甲从纸里慢慢刮出来。

【温馨提示:本院从不遗弃孩子。】

字出现后又很快消失,只在纸面留下微微发潮的痕迹。缇照野用指腹蹭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冰凉的水。不是墨水,也不像普通湿痕,更像玻璃内侧凝出的雾。

那雾贴在皮肤上,短暂地形成一个小小的数字。

0。

缇照野抬眼看向晏栖穹。

晏栖穹没有看纸条,却像已经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隐藏规则。”他声音很低,“别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

“这类副本会挑能看见隐藏规则的人做记录点。”晏栖穹说,“记录点死了,副本会把他的经历写进下一轮规则。”

缇照野心口轻轻一沉。

他把纸条攥进掌心。

纸边割破了他的手。

晏栖穹看见那点血,伸手想碰,又在半空停住。

最后他只说:“疼就记住。”

缇照野没应。

他其实想问:你是不是也这样记住过什么?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你少教训我。”

晏栖穹怔了一下。

缇照野也怔了一下。

这话很冲。

冲得不像他平时会说的。

可他说完并不想收回。

因为晏栖穹总是一副知道答案、又不肯全说的样子。

烦人。

很烦。

岑白榭拍了拍手。

“现在分配照顾对象。”

她递给每名玩家一张名单。名单纸同样洁白,边缘却硬得像玻璃。缇照野接过时,指腹被割出一道极细的口子,血珠冒出来,又迅速被纸吸走。

名单上浮现三个名字。

【小七,男,八岁。】

【洛洛,女,六岁。】

【无名,男,十岁。】

最后一个名字让缇照野停住。

无名。

晏栖穹瞥了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缇照野问:“怎么?”

“你的运气一直很稳定。”

“稳定地差?”

“稳定地被副本盯上。”

玻璃门打开,儿童区的孩子同时转头。

无数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注视着玩家,安静、乖巧,又带着某种不属于儿童的审视。

缇照野被看得后颈发凉。

他低声说:“他们一直这么看人?”

晏栖穹说:“不一定。”

“那现在?”

“可能是看你。”

缇照野:“谢谢,没被安慰到。”

缇照野找到自己的三个孩子。

小七是个瘦小男孩,右耳缺了一块,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洛洛抱着一只缺眼睛的布兔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无名坐在最里面的床上,黑发黑眼,神情比同龄孩子沉静得多。

每张床头都挂着一张淡黄色卡片。

【心愿卡】

小七的卡片上写着:想要一只不会碎的碗。

洛洛的卡片上写着:想让兔子重新看见。

无名的卡片是空的。

纸面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敢在上面落笔。

他看见缇照野,第一句话是:“你终于来了。”

缇照野停在床边。

洛洛小声说:“无名哥哥昨天就说,今天会有人来接他。”

小七点头:“他说那个人身上有烧焦的味道。”

缇照野看向无名。

无名仰头看他:“你会修东西吗?”

缇照野:“会一点。”

“那你能把我修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

缇照野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想说能。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无名却像已经习惯等待别人犹豫。他低下头,把病号服的袖口抚平,又把床边一只缺了耳朵的玻璃小熊摆正。

那只小熊很旧,肚子里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缇照野只看见纸条露出半个字。

等。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空白心愿卡。

无名把它翻了过去。

背面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像曾经写过什么,又被人一点一点擦干净了。

缇照野伸手,把那只玻璃小熊也往床头里侧推了半寸。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无名看见了。

他小声说:“它不会掉。”

缇照野顿了一下:“我知道。”

其实不知道。

他只是看见东西悬在边上就手痒。

缇照野还没回答,走廊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玩家打碎了玻璃杯。

清脆声响过后,儿童区所有孩子同时闭上眼睛。

岑白榭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谁让孩子看见破碎的玻璃?”

那个玩家慌张解释:“不是我,是杯子自己掉的!”

孩子们闭着眼,齐声说:“玻璃碎了。”

玩家脸色惨白。

岑白榭走到他面前:“孩子们看见了吗?”

玩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孩子。

那个孩子闭着眼,嘴角却在笑。

“我没看见。”孩子说。

玩家松了口气:“你看,她说没看见。”

缇照野心里一沉。

他想起规则第一条。

孩子不会撒谎。

但他们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这比撒谎更麻烦。

岑白榭微笑:“既然孩子忘了,那就由护工记住。”

她抬手,按住玩家的头,把他按向碎玻璃。

惨叫声响彻走廊。

碎玻璃映出他的脸。

下一秒,白瓷砖上多了一片刺目的红。

孩子们依旧闭着眼,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系统提示响起。

【玩家剩余:14。】

小七小声说:“护工哥哥,玻璃碎了。”

缇照野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看见了吗?”

小七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小七笑起来。

“因为我们身体里都是玻璃呀。”

无名坐在床边,轻声补了一句。

“碎的是我们。”

缇照野看向他。

残影毫无征兆地闪过。

一间地下室。

几十个孩子躺在玻璃棺里。

有人俯身检查他们胸前的编号,把一枚透明芯片按进冰冷的仪器里。

墙上挂着一张登录表。

表格第一行,写着一个被红笔圈住的名字。

缇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