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从中间打开，外面的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宋知乐的反应最大，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抖了抖。
“小、小愿哥？”
祝聿安朝他笑笑，伸手挡着电梯门：“不进来吗？”
“进的进的。”宋知乐快步走进电梯。
谈琢晚他一步，进去后按了一楼。
电梯门再次关上，除了他们，里面还有祝聿安的经纪人方晟。
方晟不管练习生的事情，但这两位是出过道的，他还是认识的，提醒他们先把口罩戴好。
公司有规定，练习生上下班的路上必须戴好口罩。
两个人赶紧从背包里找出口罩戴上。
祝聿安道：“方晟的嗓音比较低，平时说话就这样，不是在凶你们。”
宋知乐点点头：“明白明白。”
“练习到这么晚？”
“还好，今天算准时的，比这还晚的时候也有。”宋知乐挠头笑笑，“小愿哥你也这么晚才下班啊。”
“习惯了。”祝聿安又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什么花架？我的？”
“就是……”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宋知乐话还没说完就被谈琢拉着胳膊出去了，还不忘回头和祝聿安说再见。
祝聿安看着他们走到闸机口，才按了关门键，继续下到负二层的停车场。
方晟将他送到家，问：“明天几点来接你？”
“明天我好像没有要外出的工作。”
“要去公司录歌。”
“跟林鹤定的早上九点，我自己过去就行。”
“电梯里碰到的那两个练习生，是你之前的朋友吗？”
祝聿安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
方晟说：“不要和练习生走得太近，你好歹捏着公司不少股份，别让人觉得谁出道是因为和你关系好被内定的。”
“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来到TA的吗？”祝聿安说，“他们的能力是能把我挤下来的，再出道不是难事。”
“我看是你忘了吧。”方晟道：“而且我不单单是指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总之……”
祝聿安拉开车门下车：“我知道，我有分寸，你回去吧。”
回到家，祝聿安先去浴室泡了个澡。
疲惫地靠着浴缸，今天的工作量并不多，现在身心倒是比连轴转的时候还累。
浴室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二十分钟后，祝聿安从水里起来，披上浴袍走到衣帽间。
衣帽间的面积跟卧室差不多，三面是衣柜，一面是定制的整面镜子，无论他坐在哪都能照到。
祝聿安坐在梳妆台前，慢吞吞地撕开面膜敷上，冰凉的膜布贴上脸，冷得他一激灵。
等他精细地护肤结束，已经是夜里两点，按理说应该是困得不行的时候，祝聿安却还睁着大眼，盯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儿睡意。
不知道耗了多久，迷糊入睡了，只是没多久又醒了过来。
一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他的失眠症始终没有治好，一天很少能睡满六个小时，还能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全靠这具年轻的身体。
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无数个画面，祝聿安心烦意乱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
是医生开给他的安眠药，祝聿安其实很少吃，因为副作用实在太大。
但现在他管不得这些了，他只想解决掉脑子里的画面。
安眠药的效果很强，不消片刻他就昏睡了过去。
隔天，祝聿安是被电话铃声喊醒的，起初以为是梦里的铃声，他还没管，但那人坚持不懈地打了好几次，祝聿安终于从梦里惊醒。
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祝聿安接通后，林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终于接电话了，你人呢？”
祝聿安还迷糊着：“在家……”
“看看几点了。”
“九点半。”
“昨天跟我约的几点。”
“几点？”
“……”林鹤大声道，“九点！我等了你半小时了！”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祝聿安从床上坐起，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捶了捶头，回道：“再等我半小时，马上到。”
“行吧，还好今天除了你，没有人要用这个录音室。”
祝聿安挂掉电话，忍着恶心反胃，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半小时后，祝聿安推开了录音室的门，扑通一下倒进了沙发里，给林鹤和录音师吓了一跳。
林鹤走到旁边晃了晃他的肩膀，担心地问：“小猪，你咋了？”
“困……”祝聿安含糊道。
“……你早说啊，下午来也行啊，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录音室空着吗？”
“嗯，我到电梯里了才想到可以下午再来。”
林鹤：“……”
祝聿安闭着眼，似乎又睡了过去。
林鹤和录音师对视一眼，就算现在把祝聿安喊起来录歌，估计也唱不出什么，不如让他睡饱了再说吧。
两个人轻手轻脚出了录音室。
-
中午十二点是练习生上班的时间。
每个练习生都需要填写日程表，每个时间段做了什么训练写、一日三餐也需要填写并拍照发给新人组的工作人员。
公司食堂会准备适合练习生的减脂餐，一般图方便的都会直接来这里刷卡吃饭，比如谈琢和厉千帆。
两人肩并肩往里走，谈琢道：“我昨天又琢磨了一番，明白了哥为什么说我考核表现不好。”
厉千帆仰头看着食堂窗口上方的屏幕，挑选今天的午餐，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
“这是打压式教育，哥一定是怕我太骄傲，故意说得不好听，让我继续努力，戒骄戒躁，才能越来越好。”
厉千帆：“？”
谈琢叹道：“用心良苦啊。”
“你要这么想……也行吧。”
来食堂的一般是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出道的艺人很少来食堂，除了不常在公司，还有一点是食堂的味道只能算过得去，艺人没必要来这里吃。
此时，减脂餐窗口的队伍排了几个人，谈琢一眼就看见了排在队尾的那个人。
祝聿安低头刷着手机，全然没察觉另一边的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很快排到他，祝聿安随意点了一份沙拉，端着餐盘转身时，终于看见了谈琢和厉千帆。
祝聿安朝他们颔首，不挡着后面的人，先走了。
谈琢飞快地点完餐，刷卡付钱，迈着大步追上祝聿安。
下一秒胳膊肘就被人抓住了。
厉千帆把他拉回来：“你干嘛？”
谈琢：“去找哥一起吃饭啊。”
“你疯啦？”厉千帆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不知道练习生不能和艺人套近乎吗？”
祝聿安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厉千帆拉着谈琢就近坐下了，中间隔了好几桌。
拿出手机拍好午餐报备，两个人开始吃饭，谈琢时不时就抬眼往窗边瞥。
在他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祝聿安的对面多了一个人。
韩璨笑着和祝聿安分享了自己的牛排，两个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谈琢一筷子插进了蒸南瓜里，忽然心情不好。
“大哥你别戳了，烂兮兮的怎么吃啊？”厉千帆叫唤道。
谈琢放过可怜的南瓜，忿忿地吃完了饭。
午餐时间只有一小时，一点钟要准时去上课，两个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又到水吧点了冰美式，一人捧着一杯走出食堂。
中午高峰时期，电梯总是要等一会儿的，三个人自然在电梯间碰面了。
一旁还有工作人员在场，纷纷和祝聿安打了声招呼，祝聿安礼貌地点头回应，才有意无意地看向谈琢和厉千帆。
厉千帆先开口：“聿安哥，中午好。”
祝聿安微笑回道：“中午好。”
谈琢有些不开心地看着他，硬巴巴地挤出一句“中午好”。
“祝老师，你的。”韩璨从后方伸出一只手，给祝聿安递了一杯椰子水。
祝聿安道谢，抬手接过。
“是你们啊，中午好啊。”韩璨站在祝聿安旁边，才看见谈琢他们，探头道，“对了，文部长说下午要跟你们开会，有这事儿吗？”
谈琢：“嗯。”
祝聿安左右看看，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韩璨：“什么会啊？”
谈琢道：“只说是新项目，让练习生们四点在舞蹈室细谈。”
祝聿安了然。
下午的录音进行得很顺利，今天的嗓子很给力，才三点半就结束了录音。
他从录音间出来，林鹤坐在办公椅上，正在翻开一个文件夹。
祝聿安觉得有点儿眼熟：“这是昨天言姐让我给你的？”
“对。”林鹤转了个身，“熙言说要开展社内选秀，这是策划案。”
“社内选秀？”祝聿安停下喝水的动作，凑过去看了看，“像Produce101那样的？”
林鹤点头：“差不多，参考一下模式，只是参与人员只限我们公司的练习生。”
“要搞限定团？”
“那倒没有，就是为了明年的新男团挑人，按策划案上写的，只会从这一批练习生里挑十个参加选秀，最后只有五个人出道。”
“十个人选好了？”
“没有，言姐说下午通知他们，一周后有考核舞台，再决定人员。”
祝聿安听明白了，从录音室出来后，他又跑到了文熙言的办公室。
“哟，你怎么来了？”文熙言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今天录完歌了？”
“录完了。”祝聿安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林鹤跟我说，要办社内选秀。”
“对，怎么了？”
“什么时候开始？”
“十月十日，十个练习生，十全十美。”
“明明最后只出五个，哪里十全十美了？”祝聿安笑了笑，“要选多久？”
文熙言说：“三次舞台，一周一次，每周二考核，正好31号结束。”
“当场宣布出道名单吗？
“不，晚几天，这次选秀算是一次大考核，成绩会统计，到时候根据所有考核成绩拟出道名单。”
祝聿安支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文熙言：“说起来有选秀节目找你当PD，方晟给你说了吗？”
“嗯，不知道行程对不对得上，还在看。”祝聿安抬眼看她，“而且我没当过PD，做不好怎么办？”
“按节目流程走的事情而已……”文熙言对上他的眼神，察觉到一丝不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祝聿安扬起唇角，露出标志性的括弧笑：“姐姐，让我也去社内选秀呗。”
文熙言乐了：“合着我这策划是给你练手的？”
“也不是一定要当PD，我这个月也有不少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公司，随便给我个导师的位置坐坐就行。”祝聿安道。
文熙言转着笔，思量了一会儿，道：“可以，不过鉴于你有缺勤考核舞台的可能性，你依旧不参与打分，行吗？”
祝聿安一口答应：“没问题。”
“你最近似乎很关注这群练习生，怎么，要在他们身上忆往昔？”
“不可以吗？”
“如果是好的过往，那忆一忆也无所谓。”文熙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觉得那是一段好的回忆吗？”
祝聿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熙言望着他落寞的神情，道：“聿安，别被过去绑着。”
“因为有些事情不能释怀，所以有时会感到惆怅，我确实不能这样下去了。”
“嗯，你有这个想法就很好。”
祝聿安又看向她：“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那些事情，之后可能还会像今天一样麻烦你，如果让你为难了，可以拒绝我。”
文熙言摆摆手：“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除非你指定要谁出道，那我可能会为难。”
祝聿安挑眉：“真不能指定吗？”
文熙言正色道：“不行，我们讲究公平公正的，万一你看中哪个没能力的，岂不是要毁了我的新团？”
“我眼光还行吧？”
“你……”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文熙言喊了一声“进”。
“言姐，已经过了四点了，还开会吗？”谈琢探头进来。
“开，差点儿跟你聊过头了。”文熙言拿上策划案，急匆匆地往外走，“我们走，小猪你自己看着办吧。”
谈琢离开前和坐在沙发上的祝聿安对上了视线。
祝聿安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是幽深的，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中午的时候还一脸冷漠，都没看他几眼，现在突然朝自己笑……
谈琢直觉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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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