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上清宗外门的演武场。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演武场四周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外门小比，不仅有洗髓丹作为奖励，更是许多人争取内门关注的机会。
楚爻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打量着四周。周围的弟子大多三五成群，互相交流着法器与功法，显然都有各自的圈子或依附的师兄。
而她所站的位置，周围空出了好大一块。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蔑，甚至还有几分避讳。显然，原主“废柴”的名声在外门根深蒂固，加上昨天王强在她这里吃瘪的传闻，让她在外门成了一个尴尬的异类。
楚爻毫不在意这种孤立。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里的两块阵盘，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灵力流转的节点。
第一轮，抽签淘汰制。
楚爻走到执事面前，随手抽出一枚木签。签上刻着一个名字：李虎。
旁边立刻传来几声幸灾乐祸的低呼。一个圆脸男修凑到楚爻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完了，李虎可是练气四层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一拳能砸碎半尺厚的青石板！连练气五层的人对上他都要头疼。你那点外门阵法，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楚爻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签，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体修？那就是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全靠近身肉搏。这种修士爆发力极强，但通常脑子不太好使，且极度依赖体内灵力的瞬间倾泻。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硬拼。
“多谢提醒。”楚爻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转身朝三号擂台走去。
……
三号擂台上，李虎已经等在上面了。
他身高近两米，肩宽体阔，像个铁塔般杵在擂台中央，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黑铁棍。看到楚爻那瘦弱单薄的身形顺着台阶走上来，李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的轻蔑。
“练气三层？”李虎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两排白牙，将黑铁棍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震得擂台轰鸣，“小丫头，我不打女人。你现在认输，自己走下去，还能留点体面。”
台下的外门弟子也纷纷摇头，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起哄：“楚爻，快下来吧！别为了出风头把命搭进去！”
楚爻没有理会那些杂音，径直走到距离李虎十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闭上眼睛，识海中的阵卷瞬间展开推演。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擂台环境。对方防御力极高，建议利用几何折射与斜面卸力。】
十步的距离，足够她抛出阵盘，也刚好卡在体修一步跨不到的安全极限。
“开始！”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李虎没有冲过来。他只是握紧黑铁棍，摆出一个防御姿态。在他眼里，楚爻这种修为，就算用尽全力打在他身上，也跟挠痒痒没区别。他要等楚爻自己耗尽灵力，再像抓小鸡一样把她丢下台。
楚爻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不主动攻击，正中她的下怀。
她没有浪费半句口舌，右手一翻，直接捏碎了第一块阵盘的封印。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六边形光幕凭空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台下的弟子愣了一下：“防御阵？她以为缩在乌龟壳里就能赢吗？”
李虎眉头一皱，显然也觉得对方是在拖延时间。他冷哼了一声，体内的灵力瞬间涌入铁棍，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给我破！”
李虎大吼一声，大步跨出，黑铁棍裹挟着沉闷的破空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了光幕。
这一棍，他用了足足七成的力道。别说是阵法，就是一块玄铁也要被砸出个坑来。
就在铁棍即将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楚爻的双指微微一动，灵力精准地切入阵纹的阵眼。
“折角，卸力。”
光幕并没有像普通阵法那样傻傻地去硬抗铁棍的冲击，而是在接触的瞬间，阵法表面的六边形结构如同水波般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折。
李虎那足以砸碎岩石的恐怖力道，落在光幕上，非但没有砸穿，反而顺着六边形的斜边，被瞬间分解成了几十道细小的余波。这些余波顺着阵法的特殊导流纹路，直接导入了擂台的青石板下。
“轰！”
擂台表面裂开了一道几寸深的缝隙，碎石四溅。但楚爻的防御光幕却只是剧烈颤抖了一下，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变淡半分。
李虎愣住了。他保持着砸棍的姿势，满脸不可思议。
他这一棍用了七成的力道，别说练气三层的阵法，就是练气五层的防御法器也该出现裂痕了。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气全被吸干了。
“你打完了？”楚爻站在光幕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那该我了。”
她等的就是李虎出手的这一刻。
体修的一击倾注了大量灵力，此时正是对方灵力流转最迟滞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楚爻毫不犹豫地祭出了第二块阵盘。她将阵盘直接砸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三棱束缚，锁！”
三道蓝光从地面暴起，化作三条手臂粗的灵力藤蔓，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呈“品”字形拔地而起，猛地缠住了李虎握棍的双臂和双腿。
体修最怕什么？最怕控。
李虎脸色大变，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震碎这些藤蔓。但楚爻的束缚阵是用几何夹角锁死的，受力点完全分散。李虎越是挣扎，藤蔓收缩得越紧，那蓝光甚至勒进了他的皮肉里。
“给我破！”李虎急眼了，双眼布满血丝，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崩断了右臂上的藤蔓，举起铁棍就朝着楚爻的光幕胡乱砸来。
“还不认输？”楚爻眼神一凝。
她没有再补阵盘，因为手里的材料已经耗尽。她直接撤去了防御光幕，身形朝左侧极其狼狈地就地一滚。
李虎一棍砸空，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就是这两步，让他彻底踏入了楚爻预设的绝杀阵地。
楚爻半跪在地上，双手猛地结印，指尖指向那原本碎裂在地上的阵盘残片。
“束缚阵，变阵，三角绞杀！”
地上的阵纹瞬间由蓝转红，原本缠绕的藤蔓消失不见，化作三道带着寒意的透明风刃。这三道风刃借着李虎前冲的惯性，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卡在了他双膝的关节处，最后一道则悬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噗嗤！”
血光飞溅。虽然没有切下他的腿，却精准地切断了他腿部经脉的灵力流转。
李虎惨叫一声，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擂台上。手中的黑铁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息。练气四层、以防御著称的体修李虎，就这么被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放倒在了擂台上。
楚爻缓缓站起身，强忍着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她走上前，捡起李虎掉落的黑铁棍，用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托着棍身，将棍尖悬停在李虎咽喉前半寸处，冷静地开口：“认输吗？”
李虎满头大汗，看着眼前的楚爻，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轻视。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和一个修士在打，而是被一台精密的机器算计得死死的。
“我……我认输。”李虎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楚爻扔下铁棍，收起了地上残破的阵盘残片。
经过刚才这一战，第一块卸力阵的阵纹被震裂了大半，第二块阵盘也完全碎了。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她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
“三号擂台，楚爻胜。”
台下的弟子鸦雀无声，纷纷让开了一条路。那些原本看轻她的眼神里，此刻多了一丝畏惧。
楚爻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径直走向了执事长老，领了第一场胜利的积分。
“第一轮过。”执事长老也多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休息半个时辰，准备下一轮。若是能在小比中拿到前三，你就能进内门测试。”
楚爻点了点头，但她的脚步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内门外门交界的岔路口走去。
第一场的胜利，能让她撑过基础淘汰。但后面的对手，修为只会更高，没有新的阵盘和材料，她不可能靠着这两块废铁赢下去。
算算时间，林清师姐应该已经从任务堂领完悬赏，在岔路口等她了。
外门小比的输赢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跟林清的第一笔合作款项结清。有了那笔灵石，她才能买更好的材料，做出更高阶的阵法，在后续的比拼中活下去。
至于这一场的消耗……楚爻摸了摸口袋里最后几块劣质灵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见到林清，这笔账该怎么算才不算亏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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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外门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