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青犹豫了一下，给朱掌雷打电话：“快去东南方！”
“知道啦！老蔡就交给你了！”
仲青也没生气，打通老蔡的手机：“你在哪，赶紧过来和我汇合。”
“我在跟朱掌雷呢！”
老蔡的回答声中夹杂着朱掌雷的叫声：“都叫你别跟过来了，死了我可不管喔！”
“不行，你赶紧过来和我汇合。我一个弱女子没人来保护，可怎么行。”
老蔡没办法，只好交待方位，好在交汇点和仲青碰面。他一面走一面嘟囔，她哪里弱女子啦，翻个墙都比他还轻快矫健，一看身形就知道是练过的。没过多久，他看到仲青匆匆赶来，便急切道：“我们赶紧过去吧！”
仲青摇摇头，调节之前戴好的耳机接收范围，勉强可以听到周围植物的声音，毕竟比起一个老蔡，扑天盖地的植物声要动听许多，也更强烈许多，它们正在描述一个激烈的战斗过程。
老蔡心想仲青又在听着什么了，或许她真是传说中的超能力者？不然卫中彦为什么老是对她言听计从？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他稍稍释怀。他学着仲青的样子，侧耳倾听东南方的声响，竟隐约听到打斗声，时不时出现的尖啸声，以及树木折断倒地的声音，中间突然又传来了一声爆炸。这山林哪来的炸药？车新竟真是恐怖分子不成？
老蔡忽然意识到卫中彦是在和恐怖分子博斗，听声响动静还不小。他不由得瞥了一眼仲青，惊疑不定，心想难道她特意叫他过来当保镖，其实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对这件案子从头到尾一直不明就里，这三人却心里跟明镜似的。老蔡对此本来就不太舒服，现在意识到仲青有意无意地在保护他，反倒心软了，暗叹罢了，他毕竟上了年纪，确实不值得去冒莫名其妙的险。
老蔡看了下手表，大概过了十分钟，动静才消停下来。仲青脸色不太好，说了声：“走！”就率先向东南方向跑去。没多久，他们看到朱掌雷支撑着卫中彦一瘸一拐地走来。两人均都挂了彩，浑身血污，尤其卫中彦伤得最重，右手破烂地垂在腰际，左腰凭空缺了一块，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老蔡吓得结巴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卫中彦居然还清醒着，摇了摇头说：“我留不住他，叫他跑了。”
“太差劲了，居然打草惊蛇。朱掌雷，立刻跟江源汇报，叫他在这周围布置军力，务必不要叫车新跑了！”
“知道了！”
老蔡急得跟什么似的：“你们怎么还在讲抓车新的事！快送他去抢救啊！”
“不要紧，卫中彦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仲青看向老蔡，用柔和的声音说：“老蔡，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回去后会给你好评。”
老蔡茫然地望着仲青，任务这就结束了？
朱掌雷结束通话，拍拍老蔡的肩膀：“恭喜你成功活了下来！”又对三人说：“老江说了，直升机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老蔡急道：“那就给他作救急处理啊！我懂一点，可以做的。”
卫中彦咧了咧嘴：“不用了，多谢你。等下直升机到了，你就随他们走吧。他们配备了急救队，我可以撑到那个时候。”
他们终究没有给老蔡一个解释。武装运输直升机如约到达，下来一队人马，有武警，有军医，有担架，有药品，有器械，人员什物一应俱全。他们就地为卫中彦作了简单的急救手术，最后挂上了吊瓶。老蔡则上了直升机，径直飞回J市。
回去的路上，老蔡看到又有三架武装直升机迎面飞来，他一眼认出那就是传说中已研制完成，正悄悄服役的武直-10，不禁贪看了几眼，匆匆间瞥到机头下方的自动机炮，不知是多大的，机身两侧短翼上也各挂了四枚导弹。这装备还挺全！老蔡心中一惊，扭头看去，只见它们盘旋在那片山林的上空，最后向二环东路方向飞去。难道车新跑出市外了吗？这是老蔡对这次经历的最后一个想法，而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三人了，年底拿了上头发的大红包，平安生活了许多年，寿终正寝。
老蔡走后，卫中彦挂着吊瓶，大量进食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等压缩干粮，跟仲青讲遭遇战的经过。
“我当时沿着车新留下的踪迹追过去，没多久就追上了，那家伙刚刚进食完，正在消化中，行动迟缓，外表勉强维持人形的样子，不过肌肉皮肤都已经异质化了，看上去偏金属系，离完全成为Gregory大概用不了多少时间，估计今晚或者明早就会变态完全。”
“那些钢架果然是被车新吃掉了。”仲青转头问武警分队队长，“目标现在在哪儿了？”
“报告，代号空003反馈，目标正沿着二环东路高速南下，距离公路大约两百米。”
“看来他还残留着一点理性，知道跑上公路只会更加显眼。”仲青想了想，问武警要来地图，在泥土地上摊开来，仔细分辨当地地形。
“报告，目标已经到达小岭村，估计十分钟后会到达大岭村！”
“这么快？”仲青气得回头对照地图。
朱掌雷一边啃干粮一边啧啧有声：“果然刚进食了就是不一样，精力充沛。”
卫中彦愧疚道：“早知道就不惊动他了，不然他也不会急于逃跑。”
“再往前的话就是绕城高速，那地方可不适合狙击。”
卫中彦说：“在高速公路上狙杀车新的话，政府会跟我们抗议，我建议在附近的风景区划个圈把它困住，再就地格杀。”
“单纯的陷阱可没法诱来发狂的怪物，想得再美，若无法把车新哄入圈套也没用。”
“一定要用高速公路设套吗？”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敢上公路，却又舍不得公路？”
“确实……”卫中彦想起了车新的人生际遇，车新最渴望的不就是重返田径赛场，让荣耀光环再次加身吗？为此他甚至不惜冒着被捕的危险，参加国际马拉松比赛。如果他真的变态完全，彻底失去了理性，任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驱驰，那么他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赛道。经常被用来做赛道的公路正是引诱车新的最佳道具。
“政府的聒噪就让江源听去吧。”
仲青拍板，卫中彦只好同意：“哪段公路最合适？这里附近全是山地，村落又多，要挑也不是那么好挑的。”
“尽量避开风景区就是了，”仲青心不在焉地说，“问题是车新会否像现在这样维持高速前进的状态，不然我们无法推算他会到达何处，又该在何处设下陷阱。”
朱掌雷啃完东西，闲得无聊，旁听他们讨论，又听得直打呵欠：“你们讨论完了再叫我，我去睡一会儿。昨晚都没怎么睡，困死我了。”他找到一张全新的担架，就地躺下，头一歪，迅速沉入了梦乡。
“一个人提供的能量有限，车新也不可能一直维持高速跑一去。以我的经验推算，他大概会两三个小时后停下来觅食。”卫中彦想了想，在地图上某处画下圈子：“你觉得这块地方如何？”
“大概十七点到十九点之间吗？”仲青正在思考。
“报告，目标沿着绕城高速公路高速移动！”
“再前面就是村落密集地了，立刻把目标逼入山区！”
“是！”传令兵小跑回去通知联络兵，转达卫中彦的指示。
天空落下了几点雨滴，卫中彦和仲青同时望向天空。几名武警立即在高地处扎起帐篷，迅速将一切器具搬进去，其他人也纷纷钻进了帐篷。雨水非常配合，稀稀落落的雨滴迅速切换为瓢泼大雨，偌大的山林中只能听见密集的雨声。
没多久，远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炮击，透过层层雨幕，低低地回荡在山林中。仲青和卫中彦却听得很清楚，知道是装甲连在执行任务，正在试图把车新逼入公路东南部的山区里。
“不知道下雨会不会影响它的行动。”卫中彦打量雨势，问一名武警，“这场雨大概会下多久，之后还会下吗？”
武警查看今日的气象通知，回答道：“这场雨可能会持续二十分钟。由于冷暖空气僵持不下，S省多地今明两天会持续下雨，推测此地同样会持续降雨。”
卫中彦看向仲青：“下雨能拖延住它的脚步就好了。”
“或许吧。”
仲青心不在焉地听着远方传来的炮击声，大概轰了十来下就停了。
武警又过来了：“报告，已成功将目标引诱入山区。对方停止高速移动，改为4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移动。”
“看来他饿了，要进食了。”仲青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搜肠刮肚，却无法想起哪怕一个关键词。
卫中彦继续问：“周围群众的疏导驱散工作做好了没有？”
“正在进行中，预计还有30分钟才能完成。”
“JT高速进出口呢？”
“装甲团正在前往J市进出口，预计一小时45分钟后部署完毕。”
卫中彦刚要说些什么，又一名武警过来汇报新进展：“报告，目标行进速度已经下降到20公里每小时。据推测，可能是方才的一轮诱导性炮击，令目标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这能算是好消息吗？”仲青哼了一声。
卫中彦苦笑了一下，想了想说：“继续追踪，千万不要惊动目标，直到我们部署完毕。注意，没有我们的命令，谁也不能主动出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