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开始后的二百二十二年,战事一度搁浅,渗透计划停滞不前,几天后,天幕开启。自此,拉开了我方赢得伟大胜利的序幕。
——《阿尔法回忆录》
金发大个子埃伦和沉默青年清水此刻正坐在帐篷中央的长方形大桌旁。大桌的一侧放着一个小型舱、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茧形物、一台类似于冰箱的机器,另一侧空空如也。二人正在摆弄桌上形状各异的玻璃球。
埃伦手里拿着一个圆球,网球大小,眼睛正贴着它仔细研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里面有一堆黑黑的颗粒。他晃了晃手里玻璃球,看着这些颗粒散开又落下,然后忍无可忍地扭开了顶部,将玻璃像锡纸一样展平在桌上,用手指把这些颗粒一一拨开,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这些黑色的物体形状各异,有梭形、圆形、扇形、楔形等等。清水凑到埃伦旁边,好奇地捏起一个梭形颗粒,放在手心,鼻子凑近闻了闻,刚想伸舌头尝一尝,被埃伦制止。
“你得改掉你这个看到东西都要试下味道的习惯,清水。”伴随着鼻翼的红光,金发青年无奈道:“忘了几个月前舌头粘在装甲车的经历了?还有前几天,非得去尝那些奇怪瓶子里的液体,结果晕了一天一夜。”
清水瘦削的肩膀微微一震,脸颊快速闪过一丝仓皇的红晕,他尴尬地抬起头,恰巧和刚进门的兰舟眼神对上。
兰舟忍住内心的笑意,极力板起面孔严肃地说:“你们说的那些液体,能让我看看吗?”右耳闪烁的红光映得她脸颊红红的。
“舌头粘金属?几个月前这里是冬天吗?”兰舟心里有些疑惑。
金发大个子听到声音迅速抬头,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眼前的中国女性半躺在空中,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奇怪衣服,面孔严肃却没藏住眼底的笑意,看来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解冻的远古人类,他心里想着,说:“液体已经放到仓库了,有空让队长带你去看。这些,”随着鼻翼的红光埃伦眼神向下一扫,“你能先看看吗?”
兰舟捏紧手中的石头缓缓前移,来到两人旁边。瘦削青年的手心,那颗深色的梭形颗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她伸出手,轻轻将其从青年手中捻起,放在自己手心。这东西的形状像一粒米,大小也像,她轻轻捻了捻,没有任何变化。
兰舟耳边红光闪烁,“有没有水?”
金发大个子忙不迭跑到冰箱一样的机器前,打开最下层拿出一颗玻璃球,又将它放进了中间层。片刻过后,他打开中间层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盛满水的玻璃球,走到兰舟身旁。埃伦用手指在玻璃球顶端戳了一个小洞,然后递给了兰舟。兰舟接过玻璃球,将颗粒丢了进去。
“War es hier von ein paar Monaten sehr kalt?”兰舟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Ja. Es war Winter, als wir hier ankamen.”埃伦随口说,眼睛紧紧盯着兰舟手里的玻璃球。
听到二人对话的清水怔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是因为我的舌头粘在装甲车上了吗?”他也没有忍住,下唇的红光弱弱地闪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埃伦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清水肩膀。然后他又安静下来,和清水一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刚刚说他母语的兰舟。
兰舟也有点尴尬,伸手把玻璃球的黑色颗粒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搓揉。慢慢地,黑色物质渐渐脱落,露出颗粒原本的颜色。兰舟将它轻轻捏起又放在了手心上,这是一枚形似大米的黄色颗粒,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缝。
“是一枚种子,应该是小麦的。”兰舟耳边红光一闪。
另外二人闻言,飞速调出光脑,在上面搜索起来。兰舟看向桌面上被一一摆开的其他颗粒,将玻璃球的水依次倒在上面,一边等待一边扫视帐篷内部。很快,二人眉头紧锁关闭光脑,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怎么了,没找到吗?”兰舟疑惑地问道,红光又闪了闪。
二人神情严肃,摇了摇头。
见此,兰舟解释道:“种子会长成农作物。这枚种子生长成熟后结出的果实磨成粉,是制作我们那时候主要食物的一种原材料。”
她耳边的红光闪毕,两位队员眼中的疑惑稍解,但是面色却变得凝重起来,帐篷内一时鸦雀无声。兰舟隐隐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言语,开始整理桌上的颗粒。黄豆、玉米、豌豆、绿豆、甚至还有水稻,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
“看来落土带来的收获着实不少。”兰舟心里想,“虽然有很多不认识,但是通通种下就好了。”
沉默中,没有人注意到黑发青年已经回到帐篷。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物品,又扫了眼两个队友,看着兰舟,张开了口。
“今天天气真好,你们觉得呢?”林郁耳侧红光一闪而逝。
兰舟听到,莫名其妙地看向青年。埃伦和清水,神情则瞬间恢复自然。
“队长终于回来了,等你好久了。我都饿了!”金发青年笑嘻嘻地说,鼻翼红光波动了几下。
清水未发一言,只是冲林郁点了点头,从胸前口袋掏出两个胶囊。埃伦见状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朝冰箱一样的机器走去,把胶囊放进了最上层。片刻后,食物的味道飘出,金发青年戴上手套拿出两个排球大小的玻璃球。看着玻璃球里冒着热气的寿司,兰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清水看到兰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料理机旁边,从下层取出几个玻璃球,放入中层,然后问埃伦:“你的呢?”
埃伦举着从胸口掏出的数个胶囊,朗声说:“今天我请客,你们管饱!”鼻翼红光闪烁间,他再次走向料理机。
大桌子早已被林郁收好,现在上面摆满了食物,兰舟时代的食物:猪肘、香肠、土豆丸子、寿司,热气腾腾,还有很多盛着水的玻璃球。
“怎么没有餐具?”兰舟心里疑惑着,看向其他三人。只见埃伦和清水戴上手套,抓起食物吃起来。
“我喂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林郁扶着兰舟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未来的第一顿饭让兰舟非常无奈。她看准时机,从桌上抓起一杯水,一股脑儿喝下。苏醒后的第一杯水,她闭上眼默默感受着,甜、带着一丝滑腻,清冽提神,给人力量。兰舟听着三人说话的声音,一时思绪万千,忽然觉得活在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