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黑色豪车在路面行驶，坐在里面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但是戚闻的心颠簸的要跳楼了。
他现在只痛恨自己昨晚怎么没有顺手查一下莫家的详细资料，如果没猜错，对面这个年轻男人，应该是莫璟岚的哥哥，莫氏集团的新话事人。
对方此时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而他这个冒牌货只能木着脸佯装淡定，虽然还没有开始实习，但已提前有一种被上司盯着的紧张感。
“你跟那个小明星是怎么回事？”
戚闻一顿，是昨晚刷到的那个营销号？好问题，他也想知道这个八卦的真相。
“没怎么。”他敷衍道。
好像对他答了什么毫不关心，莫总冷冷地说：“那些营销号我已经让人撤下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不要影响到企业形象，不然被爸知道了，我也保不了你。”
戚闻很想代入角色，可是他完全不认识莫璟岚这个人，只能目视前方的副驾座椅背，微微点头。
“昨晚喝了多少？”
戚闻：“……”我怎么知道？
不过，他醒来的时候没有宿醉的症状，应该是没喝吧。
莫总的手指又敲了。
戚闻：“没喝。”
空气一片寂静，只有车载空调在冒着丝丝冷气。戚闻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他直立的汗毛告诉他，莫总正在注视他。
手机来电响起，莫总接起来电。戚闻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问下去，他真的不擅长说大话。
窗外的景色在飞快倒退，戚闻已经完全不认识这块地界。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车子开进一处郊区的别墅区，停在了别墅门前。
莫总还在接工作电话，坐在原处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戚闻犹豫了片刻，还是开门下了车。
草坪被修剪的很整齐，但偌大的别墅并没有列队欢迎的佣人，戚闻收起被电视剧荼毒的幻想，尽量不明显地把整个庭院都扫视了一遍。
身后的车门轻响，脚步声渐进，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管家来迎接他们。莫总眼神不明地看他一眼，越过他先一步进了门。
戚闻赶紧跟上，目前他熟悉一点的就是莫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真的有些恐惧。
“妈。”莫总喊道。
一个披着柔软披肩的女人转过身来，她的盘发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年纪。莫夫人笑了：“璟扬回来了。”
戚闻也跟着喊了声“妈”，莫夫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流露出一些不满意的意思，“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戚闻低头，这不挺好的，落拓慵懒风。
“王管家怎么照顾你的，竟然没给你搭配好衣服。”莫夫人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往二楼去，“走，妈给你重新挑一套。”
自己今早是在酒店醒来的，哪来的管家搭配衣服？但是显然莫夫人并不知道实情，戚闻也只能闭嘴，不多生事端。
戚闻目光掠过莫夫人，莫总在一旁抱着手臂看好戏的样子，也不搭腔。
明明莫夫人身形比他小很多，但还是跟揪鸡仔似的把他领上楼，推开其中一扇房门。
这应该就是莫璟岚住的房间，看起来整洁过了头，没什么生活痕迹，莫夫人径直走到衣帽间，挑挑拣拣起来。
戚闻坐在懒人沙发上，眼睛一会随着莫夫人转，一会偷摸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不愧是富人，房间里配置齐全，四通八达，忽略他此刻的处境，他愿意在这里过完下半生。
还不等他研究完，莫夫人塞了一套衣服到他怀里：“快换。”
戚闻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莫夫人，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他出声：“我，在这换？”
这里就是衣帽间，总不能他出去换衣服，言下之意是提醒莫夫人回避。莫夫人显然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哪里我没看过的。”还是离开了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一合上，戚闻就松懈下来。作为一个除了兼职和上课之外，根本不爱出门的宅男，他读过一些书的。
目前这个情况，他很笃定，他肯定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体怎么样了，想到爸妈可能会为自己的猝然离世悲痛，他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自己兼职赚了一些钱，都可以留给他们还上一部分贷款。
戚闻下楼的时候，莫夫人正在跟她大儿子聊天，“……这次回来是给她爷爷过寿，下周就飞回欧洲了，机不可失……”
莫璟扬背对着，低头摆弄手机，这时抬手示意了一下，去一旁接电话。
莫夫人撇了撇嘴，一抬眼看到下楼的戚闻，上下打量一番，终于满意地“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动静，莫夫人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走，抛下两个儿子往门口迎去。
他们的父亲，现任莫家的家主回来了。
就好像皇帝回宫，整个房子的人气全部涌向老莫总。戚闻有样学样，跟着他哥从善如流喊了一声“爸”。
老莫总这辈子发号施令，做惯了大领导，回到家也像慰问下属一样询问两个儿子的近况。
幸好刚刚在房间里，戚闻飞快查阅了莫家的资料。莫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莫璟岚相较于兄长，没有太大的接班压力，他名下只注册了一家小公司。
从国外毕业回来后，莫璟岚出现的更多是在网友偶遇的视频里，因为出色外表被误认为是网红，除此之外就是昨天被拍和温延同游的瓜。
在戚闻看来，这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占着大好的资源，不深造不赚钱，太可恶了！
不过，老莫总好像并不在意小儿子的事业，轮到戚闻时，只象征性地说了句“适不适应新环境”“多多跟你哥学习”，就宣布开饭。
跟在旁边的莫夫人经过他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莫璟岚本人在此会有什么反应不知道，但戚闻只觉得庆幸，真的问他管理业务，太为难他了啊。
莫家家风严谨，吃饭的时候并不聊天，戚闻喝了一口鲜香的鱼汤，眼泪都要流下来，跟充满味精的外卖确实不是一个味儿。
吃过了饭，莫璟扬有公事先回公司，戚闻忙站起来，比起在这个随时有被揭穿风险的莫宅，还不如跟着回公司。
听到戚闻还要跟他的车，莫璟扬表情有一瞬间的嫌弃，碍于父母在场还是默许了。
戚闻以为兄弟俩都在集团做事，搭个顺风车还能认个路，没成想司机把他丢在一栋商业大楼前，就扬长而去。
求人不如求己，戚闻对着大堂的公司门牌表，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中刷脸过了闸机。
公司不大，作为老板的好处，就是不管几点上班，都没人可以质疑。戚闻镇定地经过几个员工，在数声“老板好”中视察起公司情况，实则是找不到办公室，干脆参观办公环境。
工作日的下午十分忙碌，戚闻注意到有一个部门空了一大半的工位，当然并非旷工，而是今天有一场直播，整个市场部都在忙前忙后。
玻璃房中的主播小姐笑容甜美：“新来的朋友可以点点关注哦！”
往常的直播间人数根本不破百，今天的直播间实时观看人数创新高，弹幕也刷的很快，整个市场部虽然不明所以但兴奋。
a***：你们老板是莫璟岚吗
南****：昨天的瓜保真吗？
金****：小莫总呢
…………
主播小姐扫了一眼弹幕，十条里八条都是问老板的，还有一条是温延的粉丝在喊“哥哥独美”。
因为昨天的娱乐爆料，有无聊的网友查到了莫璟岚挂名的企业，还顺藤摸瓜找到直播间来。当下来看直播的全是为了吃瓜，根本无人关注产品。
导播撑着脑袋，一边是同事汇报老板的新闻，一边是主播小姐撑着礼貌的笑容跟她眼神询问，相当头大。
“姐，要不就让老板出来站站台？这里头也有一些是冲着老板来的，说不定一场直播下来，老板涨粉当网红，咱们产品也火了！”
导播当然也想，但他们老板看起来对普通员工平易近人，实则并不好说话，真要他去站台，能愿意吗？
*
逼仄的小公寓内，床上的青年皱着眉将醒未醒。
莫璟岚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试过在睡眠中被别人的谈话声吵醒这种事。
他睁开眼，就差点被刺眼的阳光照瞎。紧接着，一切感官都争先恐后涌进他的大脑。谈话声从窗外传来，好像在争吵什么。
莫璟岚的大脑立时清醒，猛地坐起身。这是什么情况？
目测十平米的陌生房间陈旧且狭小，房间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摆放的东西多但归置整齐。
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从小接受过被绑架的应急训练，为了应对某些突发状况。
窗户装有老式的铁窗护栏，他翻身看了看窗外，入眼就是老式居民楼的阳台，对面的人在晾衣服，吵架声从楼上传来。
再检查身体是否有限制行动的药物残留，或其他伤害……嗯？
莫璟岚将手举到面前，手指修长，但有薄茧。
这不是他的手。
客厅静悄悄，莫璟岚走进洗手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他按亮了电灯，从贴墙镜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是某种致幻药物吗？莫璟岚一边摩挲着脸皮一边想。
“哎，你起这么早？”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莫璟岚沉浸在思绪里竟然没注意到，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我尿急，让我先去一下。”年轻人顶着鸡窝头，一身随意的短袖短裤。
莫璟岚礼貌地移开目光，让开位置，回到客厅中，发了一会呆。
那个年轻人出来了，像游魂一样从他身边经过，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莫璟岚：“……”
如果不是恶作剧，那是怎么回事？
手机被放在桌面充电，莫璟岚拔下充电线，这个手机的塑料壳磨损的很厉害，发黄严重。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戳了戳屏幕。
很好，从未见过如此卡顿的手机。
通讯软件上的消息很多，主要都是各种群聊的消息。 99 的群聊名称叫“校园外快兼职交流3群”，还在一个劲往外冒消息。
这些都不是莫璟岚想看的，他往下滑，终于滑到私聊窗口。
～：周一的签到
下面跟着一个转账。
qw：ok
莫璟岚不死心正要点开下一个聊天时，突然插入了一条来电，备注是“曹店长”。
他沉吟片刻，接起电话。
谁想到电话一接通，对面劈头盖脸问：“你小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