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与桑吃完饭漫步回教室,今天中午她不准备回午休宿舍躺着了,毕竟还有不到二十五分钟就得去艺体楼门口集合。
比起斜穿整个校园去宿舍楼再奔波回来,还是待在教室更有性价比。走出教学楼侧门,迎面就是集合点。
脚下稳稳地一节一节踏上台阶,时间不多,滕与桑准备上去先把早上剩下的几道数学选填写完。
顺便再洗点蓝莓吃好了,写作业,尤其是数学,是该明明目。
她边走边想,路过了九班隔壁的教室。
这间教室现在怎么亮着灯?
好奇心不多,但也足够支撑滕与桑在迈进班门的前一秒顺势扭头瞄两眼。
视线恰好从后门进入,整个教室大半一览无余。
教室,只能说乱中有序,序中……挺乱。
所有桌子聚在后方被拼接成一整块,教室前面东一道西一道摆着几长条叠放的椅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立书架边,低头看着手机,腿边推叠了一大堆东西。
空旷的教室没一点声音,似乎就他一个人。
她停下,光线作用下微眯着眼,试图看清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全是清洁工具,一条扫帚,一个拖把,还有个小小的藏在最后面的迷你胶棉拖把,这是擦黑板用的。
祝月恒感应一般看过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嗯,”滕与桑从拼接桌子边的狭窄空隙挤进去,“进物资来了?”
祝月恒失笑,点头:“班里没得用了,刚好我今天值日就先过来拿。”
这间虽说是空教室,但各种物资倒是塞得满满当当,有用的没用的储备齐全,被戏称为囤货。
平常哪个班东西坏了要替换,缺了要补,向上打完申请就先来这儿取,学校那边东西发下来也会直接填进这个物资储备间,等待下一位有缘者到来。
“哦,我就说怎么开着灯。”
停顿了一声,滕与桑接着问:“那你是不是没吃饭?我那有包面包,需要吗?”
“谢了,我现在还好。”祝月恒看着她,勾了勾唇,“早上课间特别饿的时候啃了块大面包,还没过多久,都没消化完。”
说着,没等滕与桑有所反应,祝月恒走进她。同时手指在屏幕上戳点几下,调出扫码界面,展示一般在滕与桑眼前摇了摇:“加个好友吧。”
“唔……等下,”滕与桑从宽大的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二维码递过去,看祝月恒操作完,一边等待验证消息,一边轻声念叨了一句:“刚好,加上好友方便一会拉群。”
“……嗯,对。”
祝月恒低眼看着聊天界面,蜷了蜷指尖,脸上表情淡淡的。
·t·:【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祝月恒划拉两下只有一条消息的屏幕,随手挑了个表情包点击发送,之后指关节卡住锁屏键一按,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zZ:【企鹅招手.jpg】
“你不回宿舍休息吗?”
“一会就要集合了,懒得回。”手心里手机嗡一声振动,滕与桑正准备回复就被祝月恒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紧接着她又想起来自己回来的头号任务。
“那你快把东西搬回去吧,我得回班了。”滕与桑迅速结束对话,转身准备走,“应该不用我帮你一起搬吧。”
祝月恒抿唇笑出声,看着她大步朝外走的背影,明知她看不见还是挥挥手,拉长音:“当然……不用。”
“行。”滕与桑偏头,摆手说:“一会儿见。”
到点,祝月恒在门口问她要不要一起下去,滕与桑慢慢,慢慢点头企图拖延两秒时间,笔尖飞速落下最后十几笔,最后起身时还不忘拿走洗好的蓝莓。
“本来准备边写边吃的,结果光顾着洗了,没顾上吃。”滕与桑分了一半给祝月恒。
两人边下楼梯边嚼,都没说上几句话,终于在出楼遇见垃圾桶前吃完,潇洒丢掉空盒,解放双手。
等人到齐,祝月恒分发荧光橙马甲,一组一组对接好任务,随后让大家拿出手机,简短说道:
“面对面建群,数字1278。”
好陌生的功能,滕与桑依稀有一点印象。她迟疑地点开一个个界面,找到这个她从来没用过的东西。
“每个组的任务和要求我都在群里发了,还不清楚的记得看,有不懂的群里问我,有紧急情况一样,群里问或者直接来找我,非巡逻时间我都在艺体楼门口。”
众人纷纷表示明白。
祝月恒最后强调一句:“记得巡逻的时候要穿马甲拍张照发群里,每组一张,出境人数最少一人。”
“ok。”
“了解。”
大家散开。
校领导在台上一个接一个讲话,老王在队伍周围四处游走。滕与桑藏在队伍里,你动我也动,精准卡住老王的视野盲区和身边的柳若因交头接耳。
“你比赛在啥时候?”滕与桑嘴唇微动。
“立刻,马上。”柳若因回忆赛程安排,“第一项就是摔跤。”
滕与桑扬起眉角:“挺好,我能观战。”
台上的讲话声经过音响扩大,夹带着滋滋电流声传入耳朵,听话里意思发言环节就要结束。
“今天的领导发言倒是短的不像平常。”柳若因点评。
之前哪次不是说天说地,说长说短,说无可说,无话可说,感觉最后人舌头都说干了。这次演讲环节也跟着运动会一起变简单,衷心希望之后可以保持这一优良习惯。
“不过,初中部早上都开完运动会了,为什么现在才安排开幕式?”
滕与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
滕与桑的声音又响起,在同一时刻校长宣布趣味运动会开幕这一句音量加大的话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柳若因要仔细分辨才能听个大概。
“可能……承上启下的作用。”滕与桑乱猜。
“把运动会已经结束的初中生全拉过来看开幕式,看完再把人赶回教室上课。”柳若因啧啧感叹,“这一波心灵伤害还是太高了。”
柳若因声音不高不低,被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四周一个个都忍不住,噗嗤开始笑。
老王也被动静引过来,梗着脖子探究般扫视这一片。
柳若因咳两声清嗓,坦然自若地盯回前方。
为防止受伤,操场中央有一片面积不大的区域被铺上一层厚厚的垫子,摔跤项目就在这上面举行。
灰色的垫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单纯观赛的好奇观众,准备送水的亲友团,举着塑料手掌玩具加油的啦啦队……运动会开始后的第一个项目,大家热情正高涨,还没有被削减。
选手在一边套上摔跤服,没用多久摔跤服就充饱气鼓胀饱满起来。
说是摔跤,但赛制并不严格,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限手段,甚至允许选手满垫子逃跑来躲避对手的攻击,只要最后有一方倒下即可。
所以会出现他逃他追的场面,滕与桑无言地眼瞅着场上你追我赶的绕圈圈上演了两分钟,而两个人还没挨上过。
两边的观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起哄声,你一言我一语,主意不断,但看垫子上正专心致志进行猫鼠大战追逐赛的两个人应该是已经排除干扰,摒除一切杂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跑逃追了,已然达到赛我合一的境界。
滕与桑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
低头拆掉糖纸,糖送进口中,塑料糖纸滋哩哇啦乱叫着被她叠成方方正正一小块,握在手中。
柳若因已经全副武装站在场下,充气服在她身上不显臃肿,但走起来还是一步浑身一抖,停下来时能看到在服装的影响下,她胳膊贴不上身子,两腿岔开站。
看久了,特别像标准的刻板印象里的火柴人,滕与桑一边想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出火柴人·柳的框架。
柳若因与退场的选手擦肩而过,迈着矫健的步伐斗志昂扬,气势十足的走上去。
开场哨没多久,柳若因就堵住对面来回躲避的人,使出一个略显磕绊但仍能看出实力的扫堂腿,一招击败对手。
裁判托着柳若因充气的手臂举起来,宣告胜利。
柳若因在一片欢呼声里轻抬下巴,嚣张环视一圈,再冲滕与桑笑笑。
滕与桑扬起笑脸猛猛鼓掌,缓慢的做起口型,确保柳若因能看清:“棒!”
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滕与桑笑得更灿烂:“超级棒的臭屁鬼。”
柳若因眯着眼笑,直直走过来,挡在滕与桑身前,把她的视线着的严严实实,哼唧两声:“咋啦,你就说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滕与桑连连点头,“赶紧脱掉去吧,火柴人。”
滕与桑从人堆里退出去,听见背后传来几声叫喊。
季之游喊着她的名字,跑了两步跟上来,捋捋乱飞的刘海儿,说:“去哪去哪?带我一个。我比赛还有好久,怪无聊的。本来刚看见我哥准备去逮他,结果转眼又看到你了,嘿嘿,不用退而求其次了。”
“你什么时候比啥赛?”
“毛毛虫竞速,安排在后半段呢。你来给我加油吧,好不好?”
“放心。”
虽然毛毛虫竞速是班级间的比赛,但是她只是给季之游一个人加油,又不是给一班加油。
九班在我心中,滕与桑心中坚定。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季之游眼珠一转提议:“那,随便转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