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下午。
严严实实的窗帘将阳光挡在房间外,屋内昏暗一片。
闹钟响起,嗞哇乱叫的搞怪铃声将滕与桑从混乱的梦中拖出。
柔软蓬松、充满阳光味儿的枕头,暖烘烘的被窝加上依旧昏沉的脑袋,让她懒洋洋地提不起一丝力气。
一片吵闹中,滕与桑探出一只胳膊在床上做圆周运动。
直到小臂碰到了噪音来源。
上手一抓握住手机,根据肌肉记忆拇指尖准确按在了停止键。
随即滕与桑松手,任手机自由落体5厘米,降落至床面,砸出一个浅坑。
从头到尾,眼睛不睁,动作熟练。
滕与桑又把胳膊缩回被窝,动了动身子,换个姿势。
重新将脸窝进枕头中,安稳的闭上眼睛,企图欺骗自己遗忘掉闹钟,忽视起床上学的提醒,再次入睡。
根本睡不了!
滕与桑猛地双手撑起身子,像海豹一般趴起,一脸哀怨。
她维持这个姿势,最后再感受一次舒适的小窝,之后卡顿似的爬起来。
完成睁眼,离开被窝一系列活动,对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缓慢的凌迟,带有精神的压迫和身体上的摧残。
最后终于立起来。
腿站直了,背还向前弓着,头和手臂自然向下耷拉。站不稳时,上半身也跟着摇摆。
过了几秒,滕与桑被自己像僵尸一样的动作逗笑。
笑完,脑子终于能说得上是清醒了点。
拿上干净衣服,进卫生间,动作迅速地洗完战斗澡,打理好自己,收拾完书包。
滕与桑边用手拨弄着吹干后略有些炸毛的头发,边迈出房门,拖长音朝妈妈喊话:“妈,我收拾好了。”
“好,那咱们出发吧。刚好送完你回来,我带着右右去小公园走会儿。”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厨房传来。
隔着玻璃推拉门,滕与桑看见范女士在切水果。
滕与桑乖乖呆在门口等。
啪嗒啪嗒
清脆响亮的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没过两秒,滕与桑就看见右右跌跌撞撞地踩着小步子,摇着身子啪啪啪地从身侧晃过,最后扑向厨房门。
右右将自己均匀地粘在了玻璃门上,握紧小拳头,慢慢地敲着门,嘴中含糊不清的念道:“吃……吃……”
滕与桑扑哧笑了声,引得右右瘪了瘪嘴回头看。
之后她伸出右手食指,向上勾了勾,示意右右向她身前走,话中带着笑意,说道:“走,跟姑姑去学校上课去。”
右右听滕与桑说完,呆在原地反应了会儿。
之后小孩举着两个胳膊,咿咿呀呀地欢呼,向她冲过去。
滕与桑看着右右像个小呆鱼一样跑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准备向下蹲,好抱住小孩。
结果,没等她彻底蹲下,大腿上忽然传来的疼痛就让她嗷一声叫唤。
滕与桑嘴角僵住,停下动作。
猛地低头。
右右举着两个小爪子,像螃蟹一样掐住了她的大腿肉,甚至还因为她的叫痛声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小孩傻笑的样子倒是又把滕与桑逗乐了。
她压着嘴角的笑,板着脸,装作生气严肃的模样,上手拉开右右的小蟹钳,单手环住他两个肉嘟嘟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肉,向外扯了扯,质问:“干什么呢。“
范女士刚好收拾完出来,看着两个人边闹边笑,走过来一人轻拍了下脑袋,淡淡地说:“走啦。“
说完,递给滕与桑一个水果拼盒。
滕与桑一手接水果,一手牵着右右向外走,扭头看向妈妈,告状:“干嘛打我,是你孙子先欺负我的。“
范女士应对的轻轻松松:“你自己先把笑憋回去再告状吧。”
滕与桑张开手掌,掌心朝内从脸前划过,川剧变脸般满脸笑容瞬间消失,正经道:“作为世界上最冷酷的人,我…早已不会笑了。”
范女士当机立断捏住滕与桑的嘴巴,阻止中二言论再冒头。
到学校,滕与桑拽着背包肩带,慢吞吞的爬楼。
其实身后的书包空空如也,毕竟对待周末作业,滕与桑坚决秉持一个原则不变。
即
能在周六下午放假前解决的就尽量解决。
实在赶不完。
只好留给明天返校时的自己,麻烦她辛苦一下,晚自习继续肝。
一直以来,滕与桑严格履行这项原则,周末从不背书包回家,每次放假都一身轻,飘飘然回家,又飘飘然返校。
结果这种两肩空空,背后光光,只有清风的情况出现多了,滕与桑被范女士揪着耳朵批评为“不像学生的样子”。
为维护好自己光荣的高中生身份,滕与桑洗心革面,改头换面,每周听话地拖着书包来回,争做妈妈的好宝宝。
装满空气的书包甩在背后装个样子。
——更显完美学生气质。
高一下学期开学已第三周,前两周除了学生积极复健,告别假期重返校园生活,就只有一件事较为重要——选科分班。
作为S省步入新高考后,第一届体验新高考政策的小白鼠,不仅学生对此感到新奇,正在慢慢适应,就连学校和老师也是不断摸索着进行教学工作的。
开学第一周,学校就进行了一次预选科模拟,让学生们熟悉选科流程,同时提醒或者说是催促同学们尽快决定选科组合。
第二周周中摸底考试,周末正式选科及按成绩分班。
S省选科采取“3 1 2“的模式,即语数英三门必学,物理历史二选一,剩下四门四选二。
滕与桑预选时选的物化政。
随手点出来的结果。
毕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哪门学科,或者以后想学什么专业,而这个专业的选科要求是什么。
但是,
滕与桑非常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啊。
预选科后,滕与桑仔细想了想,她对理工科专业,做实验之类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跟妈妈分析完想法,她最终决定打包打包行李,毅然投入大文的怀抱。
走到班门口,门边贴着得名单展示所有人新班级去向。
一堆人挤挤攘攘地凑在一起看。
滕与桑嫌挤,只站在一旁听他们大声聊。
听了一会儿也基本上知道不少消息。
她原本在的1班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大多人都去了各自选科组合的重点班。
学纯理的留在1班不用吭哧吭哧搬行李,全都凑在一堆热热闹闹聊天。
偶尔还有人懒散地倚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大包小包的人,双手一摊,炫耀自己的“无所事事“,最终惨遭熟人偷袭,被打上连环十八掌,再被拖去帮忙。
学纯文的人搬迁路途最遥远,文重9班和1班虽说没有跨层,但分居一层两头。
大多数人都背着被书填满到快要撑炸开的书包,怀抱着各处空隙都塞不下的小玩意儿,穿梭在来来往往,格外混乱嘈杂的人群里,一趟一趟的运送物资。
滕与桑也得跨越长长的楼道,去9班报道。
她从班级外的大储物柜里随手抽出来几本书,准备先去9班门口看看,哪个位置好点儿的储物柜已经被清空,她先塞几本书进去占个位子,不然一会儿既不方便找柜子又不好收拾。
勉强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家陆陆续续进班,一大半人状似随意地四处看,直到找到熟悉些的面孔就直直坐去他的身边。
自我介绍叫王贺的班主任一出场没说两句话,一句剩下的之后大家慢慢了解就结束发言。
坐在陌生的教室,身边出现了一批新人。
虽然有几个不认识的同学性格外向,不断地活跃气氛,但滕与桑仍能感觉到空气里淡淡的尴尬氛围逐渐渗入她的身体。
新班刚组建,但飞快地,大家在几天之内从彼此陌生转变到能热闹地一句一句接话聊天,吵吵闹闹。
等滕与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新同桌混熟到开始指使,实则是企求同桌大人课间顺手帮她丢笔芯,丢纸团,丢零食袋了。
有天课间,她和柳若因关于谁去外面楼道接水而进行了一番激烈推拉,最终她惨败于柳若因的撒娇攻势下。
滕与桑伸出手,勾过来两个人的水杯,将搭在柳若因大腿上的一条腿收回,站起身出门打水。
按下出水键,等水杯灌满的时候,滕与桑迷迷糊糊想着,怎么跟柳若因变熟的呢。
”不知道啊,”她心想,”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变熟悉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