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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挟恩图报

清州点灯烧炭,不多时,忙得屋子里暖烘烘,熬一碗莲藕骨头汤,先把热乎乎的汤水喂给捡来的女人,轻轻剥开层层面罩,瞧见女人一张幼颜,清州傻了又傻,愣了又愣,异世浮生,这姑娘他看着只觉心里熟悉又踏实,生出一点好感,漫山遍野,清州心道稀奇。

女子气息微弱,唇上霜寒,脸冻得青紫,清州的原意只有一点救人好心,到眼下,他心里只存下一个念头,千万千万别叫她死了,皮肉经火烤着,容易恢复,只怕内里五脏六腑冻得冰透,热汤冷酒,雨家存着酒,花家的名酒,母亲在时,特意买了存下,存着将来留给清州的妻子喝,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清州取出冷酒,硬给女子灌下,女子本是半死不活,一吃酒反倒生龙活虎起来,无意间将酒坛子打翻,许是不愿吃酒,清州不惜得花家酒,砸便砸了,又将热热的藕汤喂与女人。

女子只在吃酒时活了一时片刻,想是经不住美酒的烈,受了激,方才回魂,清州并非医士大夫,不晓得如何救她,冰天雪地,何来医者,想来想去,只能先脱去女子外衣,接着,他又褪去全身衣裳,濒死的,好歹是个大女人,而他,只是个小男人,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郎君,眼前之人,不晓得可有婚配,清州尚未有妻主,孤男寡女赤身**共处一室,若叫人瞧见了,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雨清州淹死。

姑娘性命垂危,清州管不得清白礼教,脱下一身衣,钻进棉被就与素不相识之人贴身相拥,小郎君环抱女子,这俱早已冻僵的身子,好似冬日里冰冷的塘水,清州下水摸藕惯了不觉冷气,他以男子心火烧热女子的五脏六腑,女子觉察到贴身热气,似是活了过来,抱得清州越发紧,女子是软的热的活的荷花香,清州暂吸女气,身心热得出奇,这是头一回献出身心,他要救她,不管她是好是坏,也不管是死是活,清州一心一意只为救她。

天冷气清,烛火燃断,炭烧了一夜,一男一女赤身相对抱了一夜。

天大亮,不见清州出门扫雪,隔壁院的竹大婶竹枝儿母女结伴探望,雪不扫,地不拢,驴不喂,竹枝儿扫雪喂驴,青天白日一声大喊,不等作响,大大咧咧推门看,只见得酒撒了一地,衣裳飞在满屋,清州与一女子同床共枕,竹枝儿瞧见了,竹大婶看得真切,一声尖叫强被按下,雨清州梦中惊醒,雪地里捡回的女子终于回魂,竹大婶尴尬关门,雨清州错乱穿衣,门里门外惊雷一声乱成两团。

不多时,雨清州躲在灶间烧水,方桌上三个女人三军对垒,说的话定的事,无一不在决择雨清州后半生命运,女人上桌说话,哪有男人插嘴的份,清州手里的风箱随着三人磋商,一时快来一时慢……

“你是哪州人?姓什么?叫什么?可是正经人家?可是花花女子?可曾读书识字?娘爹干得可是正经营生?可曾放过火杀过人?可是流民无赖?怎的到我藕花村来?”

竹枝儿语气咄咄逼人,是要把人吓跑,雨清州听不惯也惧怕,刚出了庖厨,又被竹枝儿一个眼神瞪回灶间。

竹家姐姐问了一连串,女子沉默良久只是摇头,怎么来的藕花村,更是记不清,想了半天只记得一样,她叫阿桃……

“阿桃,阿桃……”

清州拉着风箱念得欢,他喜欢阿桃,越念心里越美。

野女人一问三不知,失了记忆,不知是真还是假,竹大婶瞧出她一二分难处,掐了话头叫大女儿莫要再问这样无关紧要的,这女子不管野不野,正不正,既毁了郎君的清白,便得担起雨清州的后半辈子。

“人皆有不堪说的,我且不问你过去姓甚名谁,只道如今,我这亲侄儿拼了清白不要,拿身子救你一命,我只问你,应当如何相报?”

雨家没有女人,亲戚、流氓、地痞、恶霸、地头蛇、总来冒犯,清州瞧着阿桃,一双眼里拉着藕丝,竹大婶活了半辈子,这点小男儿心思若还瞧不出,岂非白活?

大雪夜,孤路上,遇好人,救性命。

阿桃看向灶间,男子平白失了清白,只能去沉塘。

只是……阿桃家中三夫四宠,原配嫡夫,大的小的,良的贱的,表哥表弟更是数不清理不明。

眼下,若要保全救命恩人的清白名声,唯有纳了雨清州这一条路。

娶夫纳宠绝非阿桃所想,见野女人一声不吭,拿出贴身金银珠宝便要报恩,“谁稀罕你的破铜烂铁!”竹枝儿替雨清州哭诉起来,“好妹妹,你不晓得,我这弟弟命苦,亲爹死得早,亲娘秋日里没了,他那表姨母又是个顶坏的,瞧他没姊没妹,半颗粮也不留他,这屋子,这院子,便是那救你的驴,都要抢去,我这弟弟生的貌美,男的馋,女的馋,就是咱们镇上的芜恶霸要将他抢了献给花家的女公子,多少人瞧见了他,要抱他回金屋娇养,偏他是个倔驴笨驴,半个也瞧不上……”

竹枝儿犯着无赖,说着就与阿桃噗通跪下,“我与他一同长大,我这弟弟心里挑,十里八乡一个也瞧不上,大雪地里,他只瞧得上你,就当咱们厚颜无耻,就当我们母女挟恩图报,好娘子,你就把我这弟弟收了罢……”

阿桃气度不凡,像是个落了难的天潢贵胄,竹枝儿用泪水替雨清州搏姻缘,话求到此,雨清州丢下矜持和风箱,怒着便要赶竹枝儿出门,“我救她,是我自愿,用不着她报恩,我喜欢她,是我的事,用不着她可怜,姻缘,强买强卖,用不着她。”

“雨清州!”好心当作驴肝肺,竹枝儿气得甩了雨清州两巴掌,锅里水烧得滚烫,咕咕咕冒热气要把房顶掀翻,屋里人打得热络,屋檐上雀儿叫得欢。

阿桃细看雨清州不觉入神,这张脸万分熟悉,似是前世日夜相对,到今生,流落两地,方才聚首。

出逃本家,当下,阿桃无处可去,灯下黑,不如就在藕花村安家,鸡飞蛋打,驴吃茅草,私自娶夫,自愿纳宠,此是花艴桃命中第一回。

“我纳……”没个响应,“我嫁……”还不停手,“我赘……”含糊不清,“我娶清州……”阿桃一声脆响。

“何时?”

三个人停下手,异口同声。

阿桃拿出金银,亲手交给竹大婶,“就在今夜,劳烦婶婶辛苦。”

竹大婶接过钱财,才不管它来路正不正明不明,雨清州心满意足不愿声张,低着头快步走,羞红了一张脸恨不能躲进热锅里,竹枝儿了却一桩大事,扫雪除霜四处相告,忙着张罗起二人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