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之乱,神仙弑杀,二主坠落,天生两明,神主救世。
秦公主、燕太子本为一对儿原配夫妇,只因一时口角致使夫妻分离,贵胄吵架反目成仇,两国小民遭殃,秦公主、燕太子为解恶气,引诱神仙二主,借神仙之力经手人间事,闹得人间大乱,引发天怒人怨,生民暴动,催发真神降临,降下一道道神罚,为平秦燕两国祸乱,秦王献出秦公主,燕国奉上燕太子,两国国君诚以王女王子之命,保全秦燕国君之位。
秦燕交界之城,秦公主登上古城墙,心甘情愿赴死,迎面而来的,是燕太子,同样视死如归。
蒲柳装扮成秦公主,心里忍不住露出三分怯,她只是秦宫里的一名小小宫女,因生得蒲柳之姿,有几分公主姿态,神山神主问责秦国,国君不舍公主,故推蒲柳登高赴死,蒲柳家中一老一幼,秦国国君承诺蒲柳,幼者可读书识字,老者可颐养天年,舍一保二,蒲柳替公主死,心甘情愿,秦公主燕太子一世怨侣,怕只怕古城墙上,燕太子戳穿蒲柳,盼只盼燕太子还记些夫妻情意。
四目相对,眸中有怯。
卷洱装作燕太子,试图瞒天过海,他本为燕国一小民,只因相貌与燕太子有几分相似,国君一纸诏令,命他为太子替死,一国太子惹怒天神,国君不忍亲儿命陨,偏偏卷洱九族亲朋甚多,好在他心道生也无趣,国君以他全族性命要挟,卷洱只能从容赴死,他也只盼着城墙上,秦国公主莫要将他拆穿。
四目相对,眼神闪躲,眸中没有惊色惧意,唯有只恐被拆穿的小心翼翼。
卷洱向南南望燕国,燕民骂其昏,蒲柳朝北北望秦国,北民骂其恶。
白剑抵在颈上,蒲柳看出几分端倪,她与这位“燕太子”都是皇家替死鬼,秦国国君不舍得公主,难道燕国国君就舍得太子,一双替死鬼立在城墙上,几回合相看,卷洱也猜出来七八分真相。
假公主假太子背身而立,“你叫什么名字?”卷洱一问。
蒲柳苦中作乐,笑了一声,告知“燕太子”姓名,“秦公主”反问,卷洱笑答。
秦燕城墙上没有公主太子,只有宫女小民,替受天罚。
百姓一声令下,“燕太子”自刎谢罪,疼痛拉扯着卷洱,血色满载一身,痛苦濒死,妖仙爬向神魔,卷洱本有死意,美中不足万分遗憾,只可惜他在临死前才遇心爱之人,第一眼后,躲躲闪闪挪不开眼,从前生着无趣,今后死了有悔,卷洱心悔。
蒲柳丢下凡剑,拾起莲花剑,在她自刎前一息,望着满地憎恶贪婪,下界万方愚民,岂敢有人与她作对?两曜魔君魔气侵体,转瞬恢复神魔之力,六弦断一弦,六欲断其一,只可惜,仙君倾世,依旧入梦不醒。
雨家祖祖辈辈伺候着十几亩藕田,雨清州世世代代当着藕农,这年秋天,母亲忽而没了,只留下雨清州和这十多亩荷塘藕田。
清州是郎君,并非女子,雨家的藕塘荷田,他继承不得。
母亲一死还未入土,田家表姨母带着三女登门来,耀武耀威张牙舞爪,田姨母生抢雨家荷塘藕田,雨家的地,本轮不到田家承继,只可惜清州不是个女子,姨母家有一个表姐两个表妹,藕田荷塘还有雨家房舍牲畜,按家国律令,全得归女子所有。
表姨母嘴上说着善心,暂把雨家的房屋田地借给雨清州过冬,清州手脚轻快,闲不下来,他心里门清儿,姨母并非善心,只是不愿今年的藕占了来年的地,故许清州多留雨家一年。
家中无女人,夜里清州吹灯独睡,村里总有男女流氓砸门砸窗,登徒子登徒女翻墙闹院,幸而隔壁院竹大婶竹枝儿护着清州,才不致他独宿家中,平白失了清白。
母亲死后,清州去市集上卖藕,常有几个色眯眯的大婶大叔想占他皮肉便宜,家里没女人,没了顶梁柱,人鬼都来辱,从前母亲总是抱怨,她恨清州的父亲无用,不能给她生个女儿,清州也恨自己不是个女儿身,等到来年春天,田也守不住,塘也护不住,房舍也存不住,愧对娘爹。
这天,寒冬腊月,天降大雪,清州忍着恶心陪着笑容,照旧在市集上卖藕,芜家兄妹又来找茬,这一回,兄妹俩包了场,包圆了藕,都要和清州亲嘴儿,清州不肯,挨了妹妹一巴掌,藕散落一地,雪纷飞一州。
清州守住清白,赶着驴车归家,大雪天里,凄凄惨惨哭哭啼啼一场,他早被芜家女恶霸瞧上了,清州不愿赘她,芜家女恶霸似是对他势在必得,在这春桃镇就属芜家势大,女恶霸的娘,在桃花州花家不过做个小管事,桃花州以花家酒扬名大州,邻国皆爱酒,饮酒皆要饮花家酒,本国女君依仗花家酿酒造酒,借此充实国库,治理一国,整个桃花州,约有一百万顷地,一大半儿是花家私产。
花家,儿郎不少,儿郎不值钱,郎君赔钱货,传不了祖宗血脉,错了首代姓氏,全都无用无用,近几十年来,花家只生了一位女公子,人道是独株桃花,尊贵可比花国国君,而那女恶霸的亲娘,就在这位女公子手底下当差,芜家借花家的势,在春桃镇作威作福,无人敢管。
寒冬腊月,大雪狂飞,清州哭出一条泪路,临走前,芜家兄妹撂下狠话,说是等到春天,等兄妹俩的亲娘归家,必要他亲自献身,等到春天,表姨母也来刀剑相逼,天大地大,清州无处可去,他一个小男人,怕是进了寺庙剃了头也招男女嫖,貌美害了清州,他恨透了自己这张脸,女人要玩他,男人也要玩他,只怕一头跳进荷塘死了,留下半截身子也得配一场阴婚。
母亲在时,也为清州张罗过婚事,只是他挑挑拣拣全都不满意,如今死期将近,也有求生之法,竹大婶家的小女儿竹果儿愿招清州为婿,此计是竹枝儿替清州想的法子,清州知果儿善意,果儿拿他当哥哥,清州只当她是妹妹,兄妹之间,从未有过一丝男女之情。
清州哭黑了天,哭大了雪,哭得瞧见路,一步一个雪窝,被一个横在雪地里的死人绊倒,清州摸着死人,是个女人,还喘着气,可惜他恨极了天底下的女人,驾了驴车便要走。
雪这样大,天这样冷,他一走了之倒是轻巧,那女子睡在雪地用不着一时三刻,眼瞧着就要被冻死了,世道折磨,清州尚存一点儿善心,救人一命积德行善,走不过三步,清州折返回来,他将女子从雪地里刨出来,轻轻放上驴车,飞驰着带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