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棠从制药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五个小时高强度信息轰炸的余韵里没缓过来。
她走在走廊上,蓝发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眼里的光还有些发直。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药材名称、配比、反应条件、禁忌事项……它们像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
下午还有扶苍的课。
这个念头像是有人往她后脑勺上泼了一盆冷水,让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叶霖棠停下脚步,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极了,嘴角抽了抽,然后发出一声带着无限疲惫的长叹:
“我的天……还有一门……”
她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上午被照尘的知识轰炸了五个小时,现在还要去接受扶苍的物理轰炸。
这叫什么日子?这叫从油锅出来又进火坑。
叶霖棠加快脚步往走廊尽头走去,准备先找个地方把上午的笔记收拾一下。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那个她现在已经条件反射会警惕的声音——
“那个,叶霖棠。”
叶霖棠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礼貌而谨慎的笑容:
“长老有什么事吗?”
照尘靠在制药室门口,绿头发在门口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手里还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的笔记。
他看着叶霖棠,语气随随便便的:“哦,就是跟你说一下,等会儿记得跟其他学生说一声,晚上要回来。”
叶霖棠眨了眨眼:“回来干啥啊?”
“制药啊。”
照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这玩意儿讲究手法,得勤练。
今天刚做了花魂药的解药,手还热着,回来多练几次,巩固巩固。”
叶霖棠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照尘看着她应下了,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临进门的时候又忽然侧过头来补了一句:“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扶苍那边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迟到扣二十分。”
叶霖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而且记得不要冲跑哦。”
照尘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在校园里冲跑被抓到的话,扣十分。”
说完他就缩回门里,制药室的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留下叶霖棠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认命,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完成了完整的转换。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吱响,在心里把那个“迟到扣二十分”和“冲跑扣十分”的规定骂了八百遍。
骂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最后还是压住了拔腿就跑的冲动,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起来。
快走不算冲跑吧?这总扣不了分吧?
她用一种接近小跑但坚决保持在“快走”范畴内的速度一路穿过走廊和庭院,经过传送门的时候几乎是用跳的跨了过去。
最终,在离上课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叶霖棠一脚踏进了扶苍的教室门。
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扫了一圈教室内部。
跟上午照尘那间小而精致的制药室完全不同,扶苍的教室宽敞得惊人,像是一个小型礼堂的规模,座位呈弧形一层层地排列上去,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位置。
叶霖棠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座位,发现坐在那里的不仅有跟她一样的新生面孔,还有很多看起来明显年长一些的精灵,神情沉稳,坐姿端正,一看就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
叶霖棠的眼皮跳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和笔记从包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高一两届的学姐,浅灰色的头发扎成一根辫子垂在肩上,正在低头翻一本很厚的书。
叶霖棠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学姐您好……请问这课是新生老生一起上的吗?”
那位学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扶苍长老的课不分年级,统一上,只是课堂标准不一样。”
叶霖棠:“……课堂标准怎么不一样?”
学姐想了想,简单地说:“新生能碰到他就算过关,老生得真实打到他才算及格。”
叶霖棠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转回头,把目光放到了前面的讲台上。
她忽然觉得上午照尘那张笑眯眯的绿脸都有几分亲切了。
就在这时候,扶苍从教室侧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比昨天的长袍看起来利落多了,袖口扎得紧紧的,整个人带着一种“要动手了”的干脆气场。
金发被他随意地往后拢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带着笑意的蓝眼睛。
他走上讲台,目光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百来号人,确认人数差不多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们讲剑术基础。”
叶霖棠听到“剑术”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紫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课不是法术课吗?
法术课讲什么剑术?
扶苍像是看穿了台下学生们的心思,主动解释道:“法术和剑术不分家。
你们用卡牌释放茗力,靠的是精神力和能量操控,用剑释放茗力,靠的是一样的东西。
剑是你们身体的延伸,也是你们精神力的延伸。
剑术练好了,用卡牌只会更顺手。”
叶霖棠听完,觉得他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而且说到剑术,她心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这东西她熟啊。
之前在宇宙里到处跑的时候,她用的主要就是剑。
各种各样的剑术流派她都见识过一些,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基础绝对比在座那些从头开始学的新生要扎实得多。
扶苍接下来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讲解了剑术的基础理论:
握剑的姿势、发力的要点、步伐的配合、剑气与茗力的融合方式。
他讲得不算细,但每一个点都切中要害,偶尔会停下来让底下的学生自己比划一下动作,然后他会走下去一个一个地纠正。
走到叶霖棠面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握笔的手型,忽然问了句:“你以前练过?”
叶霖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稍微会一点。”
扶苍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深长。
他什么也没多说,继续往下走,去纠正其他学生的姿势了。
一个小时的理论课很快结束。
扶苍合上教材,干脆利落地说了句:“走,训练场。”
众人鱼贯而出,叶霖棠夹在人群中间,跟着大部队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今天的训练场跟她第一天来观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面积比那天大了好几倍,四周的能量屏障升到了最高,地面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沉稳的、蓄势待发的光芒。
之前那个小小的讲台已经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战斗区域,地面平整得像镜面一样,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进行战斗训练。
叶霖棠刚站稳脚跟,就听到扶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接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叶霖棠身上:
“叶霖棠,你跟我打。其他人自己找对手,注意——”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能使用卡牌,谁用谁扣分。”
叶霖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紫瞳瞪得大大的,满脸写着“您在逗我吧”。
周围那些学长学姐们朝她投来了目光,那目光里没什么恶意,但充满了浓浓的同情。
叶霖棠注意到有几个学长甚至偷偷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提前给叶霖棠和扶苍让出战斗空间。
“是你,别愣着了。”
扶苍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
叶霖棠咬了咬牙,在心里把那句“我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咽了回去,缓缓走上前去。
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我有实战经验,我有不死之身,我还能被一个老头打死不成?
大不了就是疼一点,挨一顿打而已,怕什么?
她这么想着,脚步倒是坚定了几分。
走到场中央站定之后,叶霖棠微微抬起右手。
右耳的菱形耳坠亮了一下,一道蓝光从坠子里流出来,顺着手臂滑到掌心,迅速凝结成一把通体淡蓝色的长剑。
剑身细长,线条流畅,握在手里的时候有一种与她心意相通的感觉。
扶苍看到她手里的剑,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多评价,只是拉开了几步距离,摆出一个松散的起手式,然后说了一句:
“你接下来,就拿出你四阶考试时候的态度来。”
叶霖棠听了这话,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打伤您……不会要我赔医疗费吧?”
扶苍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用。你能不能碰到我还难说呢。”
“那好吧。”叶霖棠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忽然就动了。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压低,剑身从侧面斜劈过去,直取扶苍的肩膀。
这一剑速度不慢,带着她穿越以来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干脆利落,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然而扶苍只是往旁边侧了半步,那剑尖就擦着他的衣袖划了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碰着。
叶霖棠没有停顿,收剑转身又是一记横扫。
扶苍微微仰身,剑刃从他面前几寸的位置掠过,然后他借着仰身的惯性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地重新站定。
叶霖棠追上去,接连又是几剑,刺、劈、撩、削,各种角度都试了一遍。
扶苍始终没有拿出剑来,甚至双手都背在了身后,只是靠着脚步的移动和身体的闪避就把她所有的攻击都躲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每一次都恰好在叶霖棠的剑到之前就已经提前移开了位置,仿佛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
叶霖棠越打越有些心急,步伐节奏乱了一拍。
扶苍抓住这个间隙,左脚轻巧地往前一探,在她脚踝处轻轻一勾,同时右手在她后背不轻不重地一推。
叶霖棠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嘴啃泥,要不是她用剑尖撑了一下地面,现在就已经趴在训练场的地上了。
叶霖棠擦了擦嘴角,没说话,转身就又上了。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不再一味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开始注意节奏和变化。
她试着用虚招晃扶苍的视线,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忽然变向攻击,但扶苍每次都能轻松地化解。
她又试着连续快攻压他的节奏,可扶苍的步法稳得像扎根在地上的老树,怎么压都压不动。
就这样打了大约一个小时,叶霖棠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精灵体力比普通生物强很多,但连续不断地全力攻击一个根本打不中的对手,对她来说依然是巨大的消耗。
扶苍看着她的状态,忽然开口道:“接下来,就是我反击了。”
叶霖棠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扶苍的身影就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那速度快得像瞬移一样,她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一只拳头裹着风声就已经砸了下来。
叶霖棠几乎是靠着本能举起剑横在身前格挡。
“砰”的一声巨响。
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导过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那冲击力甚至带出了一道音爆的轰鸣,震得训练场边缘的能量屏障都泛起了涟漪。
烟雾在叶霖棠落地的位置弥漫开来。她还没从地上站起来,下一轮攻击就已经来了。
扶苍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拳。
叶霖棠这次连格挡都来不及,只能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但扶苍的攻击如影随形,一拳落空紧接着就是一脚扫过来,她不得不再次翻滚着闪避。
就这样被追着打了几个来回,叶霖棠干脆撒腿就跑。
她把剑收到最短的状态,开始在训练场上四处逃窜。
但扶苍的速度显然比她快了一截,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跑,对方都能在几个呼吸之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仿佛追着一个新生跑简直就像散步一样简单。
“别跑。”扶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气,“正面对抗。”
正面对抗?叶霖棠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人——
一个新生跟长老正面对抗,是嫌自己没被打成肉饼吗?!
但她跑也跑不过,躲也躲不开,最后只能转身硬扛。
她重新举剑迎向扶苍的攻击,双臂用力架住他的一拳,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鞋底在训练场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
叶霖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她穿越到现在,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扶苍可不会管她有没有撑住,下一波攻击紧接着就到了。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被追打过程。
扶苍的节奏一直没有断,攻击密集而连贯,每一拳每一脚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叶霖棠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逼得她必须不停移动、不停格挡、不停闪避。
叶霖棠的剑一次次被震开又一次次重新握紧,手臂酸得几乎要抬不起来,但她咬着牙硬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训练场周围的学长学姐们都已经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自己的对练,转头看着叶霖棠和扶苍那边的战斗。
他们一开始的目光里还是那种“新生要被教训了”的同情,但渐渐地,那种同情变成了某种程度的敬佩——
一个新生,被扶苍长老追着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被担架抬走,甚至还在尝试反击,这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两个小时过去,训练场的地面上多出了好几个大洞,都是叶霖棠被击飞时砸出来的。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蓝发乱糟糟地贴着头皮和脸侧,校服上全是灰尘和碎石,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膝盖处的布料也磨得发白。
她单膝跪在地上,剑被她用力插进地面里,两只手交叠着握在剑柄上,靠那把剑撑着自己没有彻底倒下去。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粗重。
扶苍站在几步开外,身上干净得像刚出门一样,连发型都没乱。
他看着叶霖棠那副狼狈却依然没有倒下的样子,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这样吧,你答应扣十分,我就不打你了。”
叶霖棠缓缓抬起头来。
她脸上沾了灰,嘴角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伤的。
但那双紫瞳里的光却依然亮得惊人。
她看着扶苍,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甚至还有点欠揍:
“今天我但凡让你拿走我一分,我的名字就倒着写。”
扶苍看着她那个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趣”。
然后他重新摆好架势,二话不说又是一记攻击直接朝着叶霖棠砸了过去。
我去?你还真继续打?按着套路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被我的气势打动然后放过我吗?!
这是叶霖棠在看见扶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脑子里闪过的唯一想法。
她来不及多想,仓促拔剑格挡,结果连人带剑又被打了出去,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等她灰头土脸地重新爬起来的时候,扶苍已经站在了刚才的位置上,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之后的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叶霖棠不知道自己被击飞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滚了多少圈,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出酸疼了,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就是没有倒下去,一次都没有彻底倒下。
每次被击飞之后,她都会在几秒钟之内重新站起来,哪怕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但她始终没有放弃站起来这个动作。
终于,扶苍在又一次攻击落定之后,退后了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算了”的妥协:
“行了行了,真没见过你这么抠的。不打了。”
叶霖棠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直挺挺地往后仰倒,整个人平躺在了训练场的地面上。
她摊开四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头顶那片浅紫色的天空,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
“我的天啊……总算结束了……我感觉我刚才都见到我太奶了……”
她躺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蓝发散开铺在灰色的地面上,混着灰尘和细碎的石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此时扶苍内心不免对叶霖棠的意志力有些刮目相看。
叶霖棠躺了大概几十秒之后,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动作之利落让旁边围观的几个学长都愣了一下。
扶苍看着重新站直的叶霖棠,眉梢一挑:“哟?这么快就恢复了?”
叶霖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小笑容。
虽然那笑容在她现在的脏兮兮的脸上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那必须的。十秒之后我又会是一条好汉。”
扶苍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走过来,伸手在叶霖棠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力道对之前的战斗来说简直温柔得不像话:“既然这样,明天继续跟我打。”
叶霖棠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紫瞳一下子瞪圆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声音里带着点崩溃:
“别了吧……您老人家一直欺负我一个新生咋成呢……”
扶苍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我这是通知,可没得商量。”
然后他微微俯身,凑到叶霖棠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主要你那恢复能力,能省学院一大笔医疗费。
别人被打伤了得送去治疗室,你在地上躺几十秒就自己站起来了,多划算。”
叶霖棠听完这句话,整个人虎躯一震。她缓缓转头看着扶苍那张带着“你可真是个宝贝”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哇塞……还能这样?”
扶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边走边丢下一句:
“明天下午,准时到。迟到扣二十分。”
叶霖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无语到认命的完整过程。
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空,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喃喃道:“这破学院……一天天的,不是知识轰炸就是物理轰炸……我造的什么孽啊……”
旁边那位灰头发的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默默地在叶霖棠肩头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深沉:“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叶霖棠转头看着她,紫瞳里写满了“我不信你会习惯”的哀怨。
学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叶霖棠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灰尘的狼狈样子,又抬头看了看扶苍消失的方向,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和笔,拍了拍上面的灰,一步一步地往宿舍的方向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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