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陆觉川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今天他负责汇报，站在台上，神情严肃，状态很好，丝毫看不出昨晚熬了个大夜。
台下除了非常规处理署的署长外，还有外勤、技术、情报、网络安全、生物技术、医疗、金融调查、基因安全等各部门负责人。
“陆觉川，你把我们都喊来了，可要给我们一点好东西看看呐！”医疗部部长打趣道。
“没问题。”陆觉川笑了笑。
他将照片和线索一一展示，首先贴上了黎早的照片。
“这是我们这次案子的关键人物和受害者。老J和鬼刹罗出现就是为了抢夺他，一个完美的章鱼基因融合人。而他身上，同时有毒药和炸弹，”陆觉川在黎早的照片下分别画了两条斜线，分别写下毒药和炸弹两个词。
鉴于老J想要将黎早卖个好价钱，所以只能是鬼刹罗安的毒药。”
“鬼刹罗下毒干嘛？万一死了怎么办？”有人问道。
“所以下药的剂量就非常考究了，当时我救黎早时，刚好还有最后一泵。医疗部反馈，就算打完着最后一泵，黎早也只是陷入深度昏迷，只要及时打进解药，就
不会危及生命。
而且对于鬼刹罗来说，章鱼人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存在，让黎早丧失行动能力也更能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
“那炸药呢？又是谁装的？”
陆觉川笑了笑，说，“也是鬼刹罗。”
“他都下毒了还装炸弹干什么？这不多此一举？”
陆觉川没有回答，转身在鬼刹罗旁边写下了“海神集团”和“深渊”六个字。看清内容后，众人哗然，特别是基因安全的负责人，脸都青了。在场的各位，都知道海神集团的过往。海神集团当年可谓如日中天，但在六年前和基因安全局的合作中，被发现擅自私藏机密资料进行违规的生殖编辑、人体武器化和基因融合研究，从此社会声望一落千丈，企业宣布破产，销声匿迹。
这几年一直有关于海神集团“复活”的风言风语，但每次队伍搜查都是颗粒无收。
“陆觉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如大家所见，鬼刹罗六年来销声匿迹不再接单，不是因为他已经金盆洗手，而是因为他加入了海神集团。”
接着，陆觉川播放了那段录音。
“当然，这只是一段变声过的录音，代表不了什么。我想让大家看到，是这个，”陆觉川抬抬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芯片，“这是法医在鬼刹罗身体里发现的芯片，我们找到了最后一次上传的地址，IP归属是“深渊”。
为了验证这个深渊就是当年海神集团那个，我们做了双保险。
首先，我们对芯片涂层进行分析，这和海神集团公布过的专利相一致。
第二，破译组用之前流出的旧密钥向服务器发出握手请求。服务器虽然回复密钥过期，但握手程序是走完了的。”
“那么我们再回归正题，海神集团得不到就毁掉的做风，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十分了解了，所以炸弹我就不再过多解释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关于海神集团彻底复活这一点，大家各有心事。
“大家，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陆觉川笑着说，努力调节氛围。但他不知道，看到他那假笑大家就知道没有好事发生，在座的大家都是一脸“有屁快放”的表情。
“其实我觉得，除了鬼刹罗、老J和我们，还有第四个人到过现场。”
陆觉川调出来几张现场的照片，窗台旁边，屋后花园都有一些明显的痕迹。
“大家请看，这些地方都有人经过的痕迹，而且痕迹非常新。我估计时间比我们早不了多少。
假设这个炸弹是第四个人装的，鬼刹罗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了，但是无能为力，毕竟拆炸弹是个技术活。
同时装炸弹会有两个时间点，A是鬼刹罗遇见老J之前。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
B是鬼刹罗和老J打起来之后。”
“对了，”陆觉川突然发现了什么，“他也有可能是来拆炸弹的！他想要带走黎早。”
“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了，因为当时是什么情况我们已无法知道，我们到现场也没有一个活口。同时尸体有刀伤和枪伤两种伤口。
所以我倾向于，有第四个人。”陆觉川继续说道，“但他究竟为什么来，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觉得这第四个人会是谁？”
陆觉川笑了笑，说：“谁都可能。可能是海神集团的另一个人，或者是其他组织，单纯路过也有可能，要我说……是在场各位也说不定。”
场面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当然，我还是很信任各位的。”陆觉川又补充了一句。
场面没有变得更轻松，有人交换了眼神。这下不知道说者有没有心，但听者一定有意了。
“黎早呢？他怎么说？”有人问道。
“黎早他……失忆了。”陆觉川挠了挠头。
失忆了？台下的人一脸不信。陆觉川向医疗负责人投向求助的眼神。
“是真的。”医疗部长说道。
没人说话了。
“那他之后怎么办？”有人问。
“他还没有身份，得先录入系统，”陆觉川说，“然后看有没有合适的收容所能够收留他。”
“你们非常规不是有吗？”有人想说什么，但被抢先了，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陆觉川想了想，皱了皱眉头，“临时凑合一晚倒没有问题，长期住下来也不合适，那都是关犯人的。”
“那里不行，”医疗部门的秦医生兼陆觉川的好朋友补充道，“他现在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我们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如果触发创伤应激只会进一步激发他的逃避心理，他需要一个安静、稳定、低压的恢复环境。还要安全。海神集团极有可能杀人灭口。”
“那谁哪里有合适的地方？”
各部门的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陆觉川看气氛不对，想溜下台去。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秦医生说道，眼睛一直跟着陆觉川，也是一脸假笑，“我觉得陆副组长那就不错。”
陆觉川一脸震惊，这就是好兄弟吗，关键时刻向两肋插刀，不见血不罢休。
“诸位想想，陆副组又是单身、屋子也够大、自身武力值也高、为人更是一身正气。这次又立了大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秦医生又补充道，“而且我听值班小护士说，黎早可喜欢他了，虽然失忆了，但人家还记得陆觉川的救命之恩，一口一个觉哥地叫着。”
陆觉川要崩溃了，好兄弟这样一番添油加醋，他在台子边缘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哪有这么夸张，而且我一单身汉哪知道带小孩，”陆觉川疯狂头脑风暴中，“这出去别人以为是我儿子，多耽误我找对象。”
“哪会呀，这资料上显示人家黎早十八了，哥哥弟弟住一块很正常的。”有人帮忙回应着。陆觉川只想求求他别说了。
“那就先这样吧，陆觉川作为黎早的临时监护人，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众人这回答得叫一个快，忙着把烫手山芋丢出去呢，晚了又要自己兜回去怎么办。
“小陆别紧张，到时候津贴啊补助啊，一分不会少，身份什么的我催一下，明天，不，今天下午就有结果了。”
“谢谢领导。”都被架到这份上了，陆觉川自然也是无法拒绝。心想，这份人情，到时候也得让你们剐层皮再还回来。
会到这就结束了，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出去走一走？”陆觉川走到秦医生前，歪了歪头。
“走吧。”
两人一起向外走去，默契地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这里阳光很舒服，让人不自觉松了口气。
“我没打算坑你，但太多人打黎早的注意了，除你这也没地方靠谱，”秦医生喝了口咖啡，“昨天晚上你走后，就有人问黎早情况，一直盯着呢。刚还有人坐立不安的。”
“黎早都失忆了，还有什么好盯着的？”陆觉川知道老秦不会坑他。
秦医生白了他一眼，“那么完美的章鱼融合体，多少人想要都来不及。你这白捡一个偷着乐吧。而且他要想起什么，也是第一个和你说，一等功正在向你招手。”
“我才不在乎什么一等功，我能活着就行。”
“那弟弟呢？你不一直怀疑弟弟的死有蹊跷？万一黎早知道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陆觉川沉默了一下，“那你呢？你废这么大力气，想要什么？”
秦医生笑了，没有继续追，欠欠地说：“我啊，你就让他来我这定时检查就行，我抽几管血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碰运气拿个医疗届的大奖。”
陆觉川踢了他一下，说：“我先走了。”
“去哪？”
“去看看黎早，要把人带回家，怎么也得问问小朋友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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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