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单兵系许君在不在？？你的体能重测申请单没签字！！”
门外的喊声透过合金门板传进来，声音位置、距离，和许君刚才报出来的毫厘不差。
许君脖子发硬地转向观遥，眼睛瞪的溜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到底！”
观遥抬手扯下自己头上的一枚贴片，屏幕上奔腾的双向数据流瞬间回落。“这是传感器本该有的用法。”
观遥顺手拉上光脑的加密锁，把许君的贴片也扯了下来：“去开门签字吧你，别让她看出来了。”
许君抬手摸了摸头，在原地盯了观遥整整三秒，那股子散漫劲儿从她脸上退的干干净净，跟着套上一件没干透的 T 恤，转身拉开门，粗声粗气地应付外面的执勤生。
等门重新合上，门把手被她咔哒反锁。三步并作两步跨回桌前，她单手撑着桌面，整个人俯身压过来：“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军校发的，你从哪儿搞来的？！”
“手搓的，自己写的底层架构。”
“刚才我感知到了走廊的监控探头？？”
“不光监控，还有走廊的压力传感器、隔壁门锁的电磁感应，全连着呢。”
“感觉出来了吧。真要装在机甲上，雷达你根本不用看，雷达扫到的东西，就是你自己看到的东西。”
许君怔怔地望着桌面上那几枚泛着银辉的神经贴片，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惊叹。
在单兵系混了一整年，这代表什么她太清楚了。战场上视线移开零点一秒就能要命，要是用不着看仪表盘就能察觉侧后方的弹道，不用肉眼捕捉就能预判敌机的切入角……
隔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太特么牛了......这套系统要是真能落地，我们单兵的打法全得变样！！”
她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的敲着，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明晚单兵系的大型战术模拟机我刚好约上了。跟我去一趟你愿不愿意？？正好借着模拟舱试试你这套贴片，看看仿真环境下顶不顶得住。”
观遥微微一怔。她还从没有想过接入军用级的模拟机舱，或许可以一试。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她点了点头。
“行。”
两人一拍即合。
定好了这事儿，许君还是压不住兴奋，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两圈。
“单兵那边的战术模拟舱盯的死紧，外系压根不让进。明晚我刷学员卡带你混进去，调试箱你可得收严实了，千万别让巡逻教员撞见。”
观遥低头把三枚神经贴片小心放回金属箱内，咔哒一声扣死暗锁。
“我明白。不过战术模拟机本身的底层固件是军方锁死的，如果强行注入神经贴片的算法驱动，搞不好当场就得触发系统警报。到时候不一定能顺利。”
“那就见机行事。” 许君目光坚定，“晚上八点，单兵实训楼。楼下等你。”
观遥留在桌边，重新点开光脑，调出刚才采样保存下来的那一组属于许君的锯齿状脑电波形。屏幕上那些锯齿状的线条上上下下，来回跳动。
她指尖悬在光屏上，缓缓思索：拥有如此强攻击性的神经频段，要是贴片跟算法能让许君和战术机甲彻底咬合上，那自己研究的这套理论，就算彻底坐实了......
---
教学楼里时不时飘出教员讲课的动静，外头宽阔的大操场上，单兵系的人正练的热火朝天，口号声拉的老长。盖亚第一军校这算是正式开学了。
原定的《机甲神经操控原理》临时换成了别的公共课程。课上没碰着陈教授，下课钟声一响，观遥就往教研楼赶，直奔陈慎松教授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办公室内却不见陈慎松教授的人影，只有一个年轻助教正埋头在桌前整理文件。
观遥上前，轻声开口问到：“您好，请问陈慎松教授在吗？？有点实验上的事我想找他汇报。”
助教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陈教授出差了，去参加军方牵头的军校高阶学术评审会议，不在校内。”
观遥心里咯噔一下，又跟着问：“那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返校？”
助教摇了摇头：“现在定不下来，你隔一阵子再来碰碰运气吧。”
观遥只得道谢，转身退出了门。
靠在走廊敞开的窗台边，她心里琢磨了一圈。材料暂时交不上去，倒也算不上坏事。正好借着这段空档把机甲环境下的多人实测给跑通，多收集一点实测数据。
等陈慎松返校那天，手里攥着整套扎扎实实的数据资料，登门底气才更足。
晚上八点，单兵实训楼。
走廊里的冷白灯管晃的刺眼，战术模拟训练场里那一尊尊铁灰色的训练舱泛着哑光。
许君瞅准巡查助教拐弯的空当，摸出身份卡熟练的一刷，侧过身子就把观遥拉了进去。
“动作快点。”她嗓音压得极低。
观遥立刻蹲下身开机，她两眼放光，十根指头在后台端口上噼里啪啦一通狂敲，连夜写好的驱动顺着数据线飞快灌入。
敲代码的当口，她脑子里还飞速微调了两个抗阻参数，顺手套了一层伪装协议，权限埋的严严实实，整套操作下来半个警报都没响。
做完之后她冲许君飞快眨了眨眼，唇形无声比出：搞定。
两人各自躺入舱内，固定好微针贴片，舱盖轰的一声落了锁。
几秒后，机械音冰冷播报：
【匹配成功，四人对抗赛。地图：废弃军火库。】
【对局加载中……】
下一秒，视野骤变。
一股子荒凉气扑面涌来。
废弃的军火库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势凹凸不平，半人高的荒草漫山遍野都是，锈蚀弹药箱、坍塌矮房错落分布，是典型的多掩体拉扯地形。
观遥视线已经飞快扫过四周掩体布局，大脑飞速梳理这片地形适合神经链路发挥的点位，分析一刻没停下。
忽然，她低头看见自己双手空空，不由得皱了皱眉，小声惊呼：“唉，我的枪呢？？”
许君被她问得哭笑不得，语速极快的甩出一串单兵常识：“后背重型机枪，右侧手枪，左腿□□，胸前是破片手雷。自己摸清楚在哪，别慌。”
观遥一阵手忙脚乱，手指头僵硬的在腰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把那把□□拔出来攥紧，老老实实缩在许君身后。
观遥的终端保持联机，神经桥接彻底建立。
这一刻，整个训练场所有的震动、热源、气流波动，根本不经过虚拟光屏，直接涌入许君的神经感知里。
远处土丘后方，两道热源刚刚移动半寸，草叶跟着轻微晃动了一下，许君就已经精准锁定位置。
“两人，两点钟方向，准备推进！！”
她低喝一声，一把将观遥拽进断墙后。
常规对战里，雷达会卡顿，视野有死角，肉眼也看不过来。
但在这套神经贴片和算法的加持下，许君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没有盲区。
对面两人架枪试探、闪身、压步、预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走位偏移，全在她的感应里裸奔。
对面两人分别是靳麒杰和陆润安，他们打法极稳，双人配合一压一绕，打算借着掩体硬突过来。
可无论他们怎么换角度卡视野，或是怎么突然闪身开枪，许君永远快半步。
子弹打在墙砖上炸的石屑乱飞，草沫子崩的到处都是，可就是碰不着许君半根毫毛。
刚开始靳麒杰面色还挺轻松，只当是对面运气好撞上了。
可连续一分钟高强度对枪，他跟陆润安换了好几个射击位连续突击，整整两个弹匣的子弹泼水似的打空，愣是连对方衣服边都没擦着。
陆润安喘气有点粗了：“不对劲......这女的走位太超前了，像开了全图视野？！”
靳麒杰眼角那点笑意慢慢收干净，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打遍实训场，他还没见过谁能把走位预判拉扯到这种邪门的程度。
两边只能继续耗，继续扣扳机，继续换弹。
十分钟高强度拉扯结束。
【提示：主武器弹药耗尽】
【提示：副武器弹药耗尽】
接连两声系统提示落下。
靳麒杰、陆润安，所有热武器弹药彻底清空。
荒草间，俩人齐刷刷松开扳机。四周枪声一停，就剩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陆润安摊开手：“没辙了，子弹打空，只能拔刀贴脸。”
靳麒杰盯着远处断墙后的两道人影，红发下的眼尾带着一丝冷意。
他早看穿了......那俩人里头，就一个难缠的，旁边缩着的那个，动作生涩，跟个新手没什么两样。
“行。”
靳麒杰冷笑了一声，反手把枪甩到后背，抽出了小腿上的制式匕首，“你引开左边那个，我搞定右边的。”
俩人瞬间散开。
陆润安大步流星在正面虚晃牵制，靳麒杰借着荒草，弓着身子贴地前进，直接绕向侧后方的盲区。
断墙下，断墙下面，许君脑子里只捕捉到正面陆润安一个人的热量动静，扭头飞快扔下一句：“他们没子弹了。你蹲在这里别动，守住墙角，正面我去收拾！！”
话音刚落地，她整个人像头豹子似的窜了出去，冲着正面硬压上去。
墙根底下，就剩观遥自己缩在那儿。
她半蹲在残砖碎瓦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正面的战圈，脑子里还在疯狂算着双方的拼刀轨迹。
算法的大半算力都被她划给了许君的链路，这会儿正琢磨怎么把双人分流的感知数据做平，手下意识伸向胸口摸索手雷。
身后草丛里那一阵极轻的踩踏动静，她半点都没察觉到。
靳麒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手里的匕首反握着举了起来。下一瞬......
寒光连落！
【受到近战攻击，生命值大幅跌落】
【受到近战攻击，生命值持续流失】
虚拟热血顺着脊背疯狂涌出，浸透衣衫，在地面淌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直到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观遥才猛地一惊。
第三刀落下，视野骤然黑沉，她身体一软，直直倒在满地血泊里。
仰面栽下去的最后一刻，她刚好撞上靳麒杰俯身看来的脸。红发肆意张扬，眉眼俊朗，眼底漾开一抹得胜之后的笑意。
【观遥阵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