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好疼啊，像是被敲了闷棍一般，痛感侵袭着全身。
苗舒遥伸手抚了抚后脑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脑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天呐！
闹鬼啦？
眼前一阵模糊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阿遥，你醒醒，别吓哥哥。”
苗舒遥循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哥哥正抱着她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她下意识走上前去：“哥哥，我在这里。”
不对啊！
哥哥抱着的是她，那她又是谁？
苗舒遥心慌，扯着嗓子在男子身边大声呼喊：“哥哥！哥哥！”
然而跪坐在地上的男子似毫无所觉，她快步挪到正前方，伸手在哥哥面前挥了挥：“苗舒珩！苗舒珩！”
苗舒珩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不省人事的女子抱起来，飞快往回跑。
“哥哥！”
苗舒遥想跟着一起走，却动不了，她好像被困在了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苗舒遥喃喃：“难不成我死了？”
她在采花的时候不小心脚滑倒在地上，后脑勺刚好磕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莫非直接磕死了？
“对，你已经磕死了。”
苗舒遥闻言，来不及思考，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
下一瞬间，一个奇奇怪怪的虚影出现在她面前，是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但是长了手脚。
苗舒遥吸了吸鼻子：“你跟画本子里长得不一样。”
小箱子：“？”
“画本子上的牛头马面是两个人，舌头伸老长了，你比他们更……呃……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苗舒遥竟然从这个盒子上面看出了表情，明明它只是一个黑黢黢的盒子而已。
盒子又开口说话了，语气极为正经：“我不是牛头马面，请问你想复活吗？”
闻言，苗舒遥眨眨眼，要掉不掉的眼泪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抬头仔细打量着这只盒子，狐疑道：“你不会是妖怪吧？你想吃我的灵魂吗？”
画本子都是这样讲的，答应了就会被它吃掉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盒子：“……”
早知道就不选她了！怎么还要解释这么多？
盒子深吸一口气：“不需要你的灵魂，只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就好。”
苗舒遥谨慎看向这个盒子，语气中却有了些希冀：“什么事情？”
这就对了嘛！
盒子解释道：“我是功德系统，来找到你就是为了一件事情，攒功德。你只需要把功德值累积到二百五十，就可以换取复活机会了！”
攒功德？
听起来是好事诶！
正好她苗舒遥平日里干得最多的就是积德的事情！
揩揩眼泪，苗舒遥毫不犹豫：“好！”
盒子：“不要突然这么大声。”
苗舒遥：“哦。”
“既然决定了，那现在就和我绑定吧。”
话音落，苗舒遥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瞬，脑海里多了个声音：“怎么样？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的。”
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一串串文字飞速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大字：功德系统。
下面一行红色字体标注，当前功德值：0
“小盒，这个圆圈是什么啊？”
脑海里声音响起：“这是数字，表示零。”
系统用简单的语言和直白的投影在脑海里快速给苗舒遥讲解了一下阿拉伯数字。
随后强调：“我不叫小盒，你可以叫我系统。”
苗舒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继续看下面的字：功德值视事件情况而定，累积到10开放功德商城，可用功德值兑换一定物品。
“没了？”
系统：“是的。”
“那我现在这样怎么攒功德呀？别人都看不见我。”
系统沉默片刻回答：“简单。”
下一瞬，苗舒遥变成了一只通体黑色的玄猫，毛茸茸，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是琥珀色，其余都是黑色。
苗舒遥：“！”
“小盒！我不是人了！”
系统：“不要叫我小盒，这是本系统特意为你开的权限，透支了五十功德值，你好好珍惜吧。”
苗舒遥真的哭了出来：“呜呜呜，小盒，你这个糟糕的系统，我还没开始攒功德，竟然又负债了。”
视线往下挪，红色的字体映入眼帘。
当前功德值：－56
苗舒遥：“我知道这一横肯定是负的意思。”
系统：“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但你不是说五十功德值吗？为什么，为什么是－56？”
系统声音如常：“开启商城的特权我没有，向上面申请的，只用了六个功德值，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要不然得用二十个功德值。”
苗舒遥：“……”
难过到说不出话来……
看着毛茸茸黢黑的一团玄猫埋着头窝在地上一动不动，系统有些愧疚，虽然它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小苗，不要伤心了，我向上面申请还给你就好了。”
闻言，苗舒遥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真的可以吗？”
系统声音肯定：“可以。”
不过不保证上面会批，这就先不告诉她了吧？
善意的隐瞒是有必要的，它不愧是功德系统，像那些缺德系统，肯定没它这么贴心！
苗舒遥得到系统的“保证”，终于振作起来。
说起来，死了还能复活，肯定是老天爷在帮她，这么幸运的人，实在不该气馁啊！
在原地伸伸爪子，抻抻腰，很快就适应了这幅小小的身体。
事已至此，先回家看看情况吧！
苗舒遥用牙齿将一旁的两株蓝紫色鸢尾花依次咬断，含在嘴里往家中跑。
明日是花眠姐姐的生辰，她说想要一支最特别的花，所以她才特意到云脚岭来寻的。
鸢尾花最常见的颜色是白色和粉色，苗舒遥运气不错，没找很久就发现了这两支独特的花。
不过云脚岭距离上京有点远，苗舒遥迈着小短腿努力奔跑，还没跑到一半，她就歇菜了。
“小盒，你就不能帮我兑换一个大点的身体吗？”
小盒已经适应了这个称呼，老神在在：“小苗，大的要一百功德值。”
猫猫努努嘴：“那还是算了。”
“不过你不要沮丧啦，这只小猫身体和正常六个月大小的小猫没有区别，你努力多吃点就可以长大的。”
苗舒遥轻叹一口气，又继续赶路。
此时已经是傍晚，夜色朦胧，微凉的夜风下，河边的柳絮纷纷扬扬。
一小团棉絮落在她鼻头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总算是到了，京城河边的柳絮每年都让苗舒遥苦恼不已，但现在见到这些亲切的白色絮状物，她险些落下泪来。
可算是到了！
城门口人少，排队慢慢入城。
苗舒遥嘴里叼着两束花，大摇大摆从队伍旁边经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小猫就是好，不用排队！
“娘！看猫猫！”
“哟，还叼着两支花呢，是送给谁的呀？”
苗舒遥：“喵喵喵……”
那大娘笑了：“你看，它是不是在回答我的话呀？这小猫真有灵性！”
“哈哈，怎么可能，就是凑巧啦。”
“这小猫有主人吗？若是没有就跟我回家吧！”
苗舒遥一愣，随即叼着花头也不回就往城里走了。
她可不是小猫，也不需要主人。
苗府在城东槐花巷，距离城门口不算远。
进了城之后，苗舒遥倒是不那么急着回家了，她先去了清月楼。
清月楼是一个茶楼，老板便是柳花眠。
苗舒遥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去清月楼听书，这清月楼与寻常茶楼不太相同，大多数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为了听书。
而她嘛，当然是为了听书和看花眠姐姐。
苗舒遥自小就有个怪癖，喜欢长得好看的事物，而花眠姐姐是她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是老头子，都是长相清秀的书生，讲的故事也很新奇。
夜色氤氲，空气中也多了一些凉意，清月楼早就关门了。
苗舒遥本想着翻窗进去，奈何她腿太短，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苗舒遥伸出爪子使劲儿拍了拍门。
但是没有人出来开门，只好将一支鸢尾花放在门口，带着剩下那支花耷拉着耳朵离开了。
她还急着回家看看阿娘阿爹他们呢。
就在她走进旁边小巷子里面后，清月楼的大门突然开了。
女子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低头却见一支蓝紫色鸢尾花安安静静躺在门前的石阶上面。
柳花眠将花捡起放在手上，花有点蔫巴了，花茎上面还有深浅不一的咬痕。
“是谁啊？”
柳花眠心中疑惑，但这支鸢尾花着实罕见，即便有点蔫，也还是好看的，她将花带了进去，随手插在花瓶里。
苗府就在清月楼隔壁几条巷子，很快就到了。
大门紧闭，不过苗舒遥知道院子里有个狗洞可以钻。
就在她准备走进去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叮咚，功德值 1。”
苗舒遥眼睛亮了亮：“小盒，我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就加功德值了。”
小盒仔细看了看，原本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绿色的字。
送花给柳花眠，功德值 1。
她的语气中带着雀跃，尾巴竖得高高的，不停摇摆：“既然这样，那我送东西给别人，就可以很快攒够功德值啦。”
小盒：“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很少。”
“为什么？”
小盒：“……”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不清楚？”
小盒：“我只是计数器，不负责判定。”
苗舒遥：“那你就是不知道嘛，放心啦，我不会嘲笑你的。”
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