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牵着皇后的手缓缓步入宴会场,在一片“万岁、万岁”的合呼声中落座,坐享至高无上权利的帝王俯视人群,除了近在眼前的子女们,其他人就剩下一顶顶黑压压的脑袋。
“诸位平身。”
众人纷纷起身,各回各位。
与西沙国的和平协议经历磕磕绊绊的几天之后,终于顺利签署,皇帝了却一桩心事,自然是宴请文武百官与西沙国的使者们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顺便重点显摆一下大国风范,作为曾经将西沙国打得落花流水的重要将领之一的安宁公主自然不得缺席。
近处,是能干又聪慧的孩子们,安宁公主盛装打扮雍容华贵,与太子“势均力敌”之势分坐在皇帝下首;其次,是如今明面上文武一条心的臣子们,各各喜气洋洋跟过大年似的毕竟这是多么扬眉吐气的一天好有纪念意义;远远那头,才是远道而来代表西沙国投降的使臣们,只准允了两个!
嗯,不能再多了,手下败将们,不想看见他们,晦气!
皇帝牛鼻子气哼哼的冲的老高。
要不是他们惹事,自己可爱靓丽的大女儿怎么会一跑就是四年,好气哦~
下首的靖瑶仿佛感受不到父皇幽怨的目光,还在与太子相互敬酒,太子年岁还小,喝不得酒,也不知道给他杯中灌的是什么,反正他一口一个“皇姐”,每唤上一声就喝一口杯中液,哄的人心暖乎乎的。
西沙国的使臣们习惯了一身铠甲或半永久男装示人的女罗刹,再见到羽衣华裳端庄大方的长公主时,顿觉头晕目眩惊为天人。靖瑶很满意自己今晚达到的效果,不枉费被冬珠压制整整打扮了一下午的时间!
自己不是明艳的大美人,这点靖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长相有点随父皇,但捯饬捯饬,皇家气派摆在这儿,效果也不差,就算get不到自己的美貌,那在自己气势震慑之下,谅那些使臣也不敢往自己身上多瞧。
但是……
靖瑶显然把使臣们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不但仔细瞧了,甚至狗胆包天咀嚼起了联姻的可能性。
既然打不过,那就要求对方加入己方阵营——没毛病!
还有什么比联姻更可靠更稳固的?
两条狗,哦不,两条使臣对视一眼,默契使得彼此就算没有开口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既然觉得计划通,那择日不如撞日,趁这皇帝席上大喜,举杯大胆的上了:“贵国长公主殿下文武双全、智勇兼备、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全,巾帼不让须眉……”
话说一半,被太子狙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在客道什么?”什么叫强国风范,介就是!堂堂太子人小势不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付两只使臣完全不懂甚摸叫客气!
那使臣一噎,人家虽然是个小毛孩,但终究是太子,得罪开了不好。
靖瑶咧嘴大笑,太子是自己一母同袍的嫡亲姐弟,自小关系不差,自己离宫四年,他也没白白享受自己的庇护,居然懂护姐了。这个使臣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没憋好屁,被太子这一打岔,想好的说词就嘎了。
靖瑶也不能让太子一个人硬刚两条没憋好屁的狗,笑了笑顶上:“使臣大人过奖了,不过这话着实夸在本宫心里了,本宫听得舒坦。您就不必多费口舌了,就话直说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靖瑶就算换上了华贵的公主服,但底子里依然是那个久经沙场的狠辣女人。西沙国怎么想的不知道的,但使臣是被震慑到了,想了想,跪下,再开口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圣禀陛下,臣使斗胆,想为我方国主求娶长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靖瑶闻言,嗤笑对方想得倒是挺美,但不知道有没有福消受呢。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拿捏住了,自顾自转着酒杯,转着转着,一饮而尽。
太子急了,刚要张嘴,被皇帝摆手示意打断,这个回合,由皇帝硬刚:“据朕所知,贵国国主已四十有余,比朕年岁还大,你们好大的胆子!长公主金枝玉叶贵不可言更不用说此前立下的汗马功劳,岂容尔等肖想?”恬不知耻!简直岂有此理!还要不要脸了!看来还是没被打够!
言下之意——哪有把公主下嫁落水狗的道理!
底下的一众大臣哈哈笑着。
安宁公主年芳十六,正是说亲的好时候,但驸马的人选,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别说背后还身靠一位护女的陛下,决计不会让长公主随便下嫁的。
使臣擦擦汗,另一位台下的使臣看情况不妙,但口子都开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息怒,想与长公主联姻的对象自然不是我们国主大人,而是膝下嫡出的皇长子。”
西沙国国主年纪大,成婚早,他的子女众多,使臣口中所说的皇长子现今二十有五,比安宁大了足足九岁,再说他资质平平的,不堪大用,就算堪得大用,也不会让安宁远嫁他国去的。
见皇帝默不作声,使臣还以为有戏:“联姻自古以来皆化作美谈,西沙国与贵国经不起战事,不如考虑联姻,以便长久合作,取得共赢。贵方长公主年纪适当,我方保证豪华大礼十里红妆,定不辱没安宁公主的身份,将来荣登后位,岂不是美事一桩?对两国邦交皆有益啊!”
靖瑶还是那番做派,不疾不徐,连个眼皮子都欠奉。
呵,想娶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后宫容不容得下自己造作。
太子一乐,放下自己的小杯子,一脸天真无邪:“联姻?我是舍不得皇姐远嫁的,既然贵国提出联姻的意见,那就只好牺牲本太子了,不如将贵国的长公主嫁来罢?姻是联了,效果也差不多的嘛。听闻贵公主天资绝色蕙质兰心,我发誓定好好待她!”
使臣又一噎。
太子继续随棍上:“我今年一十二啦,虽然年纪小是小了些,但胜在鲜嫩,再说我总会长大的是不?反正贵公主嫁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正好先花几年时间先熟悉熟悉本国的风土人情,待本太子成年后再一起快快活活生个大胖娃娃。”
西沙国公主二十一啦,而太子十二……这事你说怎么成?
“联姻吗,重在叁与。”太子看似还挺满意,白捡一个大媳妇,遂乐呵呵的支着下巴等答复,眨巴眼睛一脸天真。
太子自知这话说得上不了台面,但该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得是个孩子样不是嘛!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皇帝与太子一条心,小孩子家家的话被他打发了过去:“联姻啊,联姻妙啊,太子的话说到朕心里去了,前些日子钦天监确实说让朕先给太子选一侧妃定个性,既然贵国正有此意,那事后朕便修书一封,麻烦二位臣使带回去给贵国主看看。”
“……”使臣们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紫,只叫一个五颜六色。求娶安宁公主才是给己方长脸的法子,但送一个自己家的公主过来可使不得,正如太子分析的……他还小,远不到说亲的时候。自己若是答应将公主不分青红皂白的送过来,但便是让公主白白蹉跎年华熬到老,自己回去可是要被国主削皮哒。
靖瑶冷哼一声,不再去看尴了个尬的使臣们。宴后,皇帝将太子与她一起叫往御书房,宴会上,使臣们的话也令他一阵憋屈,原因就是靖瑶眼看也这么个年纪了,成亲之事也该提上日程早做打算的好。
“安宁啊,父皇不是催你……你觉得厉鹰怎么样?”
“?”靖瑶翘着二郎腿坐着,本来喝着茶醒酒呢,冷不丁听闻这开场白,差点一口水喷皇帝脸上。
太子与靖瑶挨着坐:“是呀,厉鹰大哥跑去打那么久的仗,逢年过节也不回金城的,我好想他呀,他在军营里待你好吧?有特别照顾你吧?有给你端茶送饭热炕头吧?”
厉鹰与长公主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师出同门,这些传言皆不假,别说满朝文武了,就连平民百姓也默认这俩人是一对儿,要不是边疆战事脱不开身,合理早该共结连理喜生娃了。
靖瑶一阵琢磨,面上不显,也不打太极:“这不边防还有点扫尾嘛,待找到接班人,我一定叫他回来商议商议。”
“你的意思是……咱们今晚关上门都是自家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朕一直摸不准你跟他之间的心思,厉鹰那崽子便罢了,他随他爹是个直愣子,战报从来就平铺直叙不拖泥带水的,从不提你一句。朕先与你商量……这门亲,你可是认下了?”
这也是靖瑶压在心头的一件心事,她能学武跑战场已经是公主里头独一份,够惊世骇俗了,但成亲之事确实不宜再拖,战事吃紧,厉鹰一旦有了皇亲国戚的身份保障,中间也能省不少事。而且,宫中的公主不只她一人,其余庶出的小公主们也在长大,成亲的顺序不可能越过自己去,自己如果再任性拖着是对她们的不公平。
皇帝拍拍女儿的肩:“想你与那崽两小无猜的,这是朕能为你定下最好的亲事,你不排斥便好。如今朝堂表面太平,实际武将们还是伸张不到多少福利,如果你与他成亲,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将地位的提升,往后还能省下不少事。”
户部兵部如今把控国库,每每讨要银子总会用这里那里的里头搪塞,哪怕批复下来了也与实际抠搜了大半,如果换成公主与驸马的身份讨要,那总归要好伸手一些的,俗称理直气壮。
另一边与厉家来说,功高震主与帝王心不可分割,但厉家少将军成为驸马之后也可多了份保障,免去帝王与武将世家的相互试探与猜忌。
而靖瑶,说难听点,就是负责中间调和必不可少的工具人。
得亏厉鹰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崽子!
从小看着这崽长大的,人品发育都不错!不错!关键长相也没歪,配自家闺女刚刚好!
靖瑶也不扭捏,豪爽点头:“父皇多虑了,现在战火未消,儿女情长都得放一边,但父皇放心,厉鹰也早已与我互通心意,儿臣保证,最多只消两年,我定拽他回金城抽空把这婚给我办了。”
皇家儿女,你就说拘不拘小节吧!
目前呢——还是先能拖就拖吧。
自己这副身体也才十六岁,不想这么早在古代成婚,幸好厉鹰那厮也是这么个意思。
“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了厉鹰大哥可以直接叫他皇姐夫了呀?”这个婚可谓是举国上下喜闻乐见的,太子还小,但该凑的喜事还是要凑,“我都四年多没见过他了,那会儿厉鹰大哥的身法已经了得,记得他曾用一拳就把武状元撂倒了,很是威武呢。如果我能长成厉鹰大哥那般模样,这辈子就知足了。”
太子出生的时候,厉鹰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平时宫外学武,到了逢年过节便招回来顺便到宫里玩,厉鹰没少带他钓鱼爬树掏鸟窝,就连御膳房那也是带着他说偷得便偷得。太子那会儿便生了慕强的心理,对厉鹰的本事是又崇拜又羡慕。
如今那般的牛人即将成自己姐夫,一点排斥也没有!
“厉鹰年少有为,厉家又是个家风严正的,金城中罕有可与其争锋的,这点朕还是信得过。”皇帝还很年轻,已经为大女儿的婚事操心过了头,“况且他如今也有二十了吧,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朕很想再见见他,有些想他那股子横冲直撞的混蛋劲儿了。”
厉鹰不管是家室、外貌、能力,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实属出类拔萃一骑绝尘。四年前他还在金城消磨时光的时候,很多百姓都见过这位天之骄子,那是何等一位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神采风扬。而且他没有公子家高高在上的臭脾气,与路边商贩拼过酒,也与大姨大婶们摘过花,谁见了不说一句好的?
这般人选简直是媒婆手里的香馍馍,可惜一次两次被厉老将军婉拒门外之后,坊间就传开了消息,说厉家这个大少爷是陛下相中的乘龙快婿,是要配给大公主的。
百姓们本不敢妄议皇室,但日子久了,大家普遍都默认了这一点并且坚信不疑。虽然人们没见过大公主,但谣言嘛,总归要传的好听,什么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天造地设……
靖瑶回了自己的公主府,让冬珠打水给自己打水沐浴。秋膘则帮自己把满头的朱钗摘了,一边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吵:“主子主子,宫里好不好玩呀?有没有好玩的新鲜事分来说说?”
靖瑶正在抹去自己脸上的淡胭脂,闻言,笑了起来:“还真有,那西沙国居然想了个昏招,想搞联姻,让我嫁过去给他们皇室添堵,这不明摆着让我压制后宫推翻他们王朝成为女王一统西疆指日可待!”
西疆是整片西面的疆域,游牧名族或聚或散,要说西沙国也仅仅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算是整了坨大的出来。但要说如何统一,说真的,基本就是打完这头打那头,特么跟打地鼠似的:要么是待爆的窟窿,要么是欠揍的脑袋。
靖瑶说的太快,秋膘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笑得乐不可□□可真是有趣,乐死我了,他们是不是忘记殿下您武力值逆天是个闹腾的性子呀?当初就打不过您,现在嫁过去了,整个皇族上上下下还不都听您的?”
“你们在笑什么?”冬珠推开门走进来,身后的两三个小侍女有序而入,穿至堂后打点沐浴室去了,冬珠给靖瑶拿换洗的衣物,想了想,道,“殿下,你待会儿不会再外出了吧?”今晚按规矩,西沙国的使臣们是要留宿宫中的,那她就想不出今晚还有什么需要外出的理由了。
冬珠提了一嘴,靖瑶点点头:“哦对,你这么一说,先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我明天再出去。”
“主子,您打算去哪儿呀?”两个心腹丫鬟好奇,公主去哪儿为什么去去多久从来都不跟府里交代总感觉在外面偷偷养狗了,自己马上要变得不心腹了吗?
“……就,随便逛逛。”
“殿下,您眼神都飘忽了,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呀?不会是私会别的男人去了吧?”
某种条件来看,确实是无法反驳呢。
“好了,你们出去,不用你们伺候了,早点睡。”说吧,把两个心腹往门外推,吧唧关上了门。
秋膘和冬珠面面相觑:“难道说,公主真的在外头养野男人了?”
“少将军那么出色的男子都锁不住主子的心吗?”
别管外头两丫头怎么想,靖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边泡边哼,完全是享受,最近忙签合约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去流香阁啦,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有没有傻等自己。
自己一直不去的话他又会不会失望?
一路飞檐走壁,身形快如闪电,蹿到流香阁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正在劲头上,找到小家伙的房间,翻身而入,一套动作整得是行云流水衣袂翻飞采花大盗看了都自愧不如。
但是好巧不巧的,阿青正在洗澡……或者说正准备洗澡澡!
他熟练的把自己扒光,浴桶大大的,小短腿踩着凳子才能爬进去,靖瑶就在窗边捂嘴一声不响地看着,眼睁睁看着他翘着小屁屁噗通踩进了水桶里。
小孩白润润圆鼓鼓的地方长得是Q弹Q弹的,动起来的时候那右半边软肉上月牙小疤也一翘一翘的,手感一定不错。
他沐浴的地方与床很近,中间用了一个屏风隔开着,他独自在这边洗香香,上次跟他睡一起的那个小孩在屏风的另一边,完全没有察觉房间里落入了一个陌生人。
“阿青,刚才兰嬷嬷叫我过去,应该是让我去领这个季度的新衣服。那我先把衣服给你挂屏风上了,我如果回来的晚你就洗好自己取哦。”木棉一看没看这边,阿青不是第一次一个人洗澡,木桶是很高,但水不多不深,出不了事,他放心大胆的铺置好一切,吩咐了一声,得到阿青的回应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至此,房间里只剩下瞎透了的阿青&鬼鬼祟祟的公主。
“……”
靖瑶想着进都进来的,不再费那心思避嫌,俗话说,看一次是看,看两次也是看,不看白不看,毛都没长齐呢避哪门子嫌?
本公主愿意看他是对他天大的恩赐呢!
靖瑶屏息能力卓绝,走进水桶的时候,阿青正在搓肚肚。他还不知道自己再一次被看光了,在水桶里摊着像条银白的小游鱼,仰着的肚皮又白又软,好似那刚出炉的雪白发糕,香喷喷、肉嘟嘟!
靖瑶原本不图他什么,只是觉得他美丽,美丽,还是美丽,时不时的想过来逗一逗,但看他没思没虑的,一个人洗香香都能自嗨哼歌,倒想看看他一个人搓澡能搓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