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呆在小院子里，看见的不多，我见过的人所有人身上都有蛊虫，他们利用蛊虫来控制人，”沈清宴难得神色冷凛，早上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用的蛊虫是用人养的。”
于奉每听完一个脸色就沉一分，最后狠狠的一拍桌子。这些年她知道赵家有问题，却不知道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该我了？”亓酌白坐直身体，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查看过童岳的尸体吗？”
“没有。”
“那你们应该好好找找，我怀疑童岳身上一直带着某种特殊的东西，越接近他，人就会被影响得越深。”
“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于奉错愕不已，她也算半个江湖人，从未听闻还有这种东西。
“有的，”沈清宴点点头，肯定道“有些蛊虫，会被特殊的药性催化。”
“于令主，不是摩兰镇土生土长的人吧，听口音不太像，”轮到宋观之，他问了个毫无关系的关系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来的摩兰镇呢？”
于奉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答：“我来自东泊城，四年前才来的提木院。”
宋观之用扇子轻敲掌心，恍然大悟道：“东泊城啊，那可是是个好地方，令主怎么会到北境来？”
“家母是江湖人，也算是承家母所愿吧，”于奉蹙眉，油然而生被冒犯的不适感，有些不悦道“这和赵家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赵家内的骸骨如此之多，不是一次就能有的。据我所知，赵家之前还发过两次悬赏，五年前和八年前。”
于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自她接任摩兰镇令主以来，已有四年。若说是她时间太短，根基不稳，现在才发现赵家的不对。
那上任令主呢，他可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余年。
于奉感觉冷意朝着四肢百骸散开，上好的狐裘竟都遮不住。
她垂着眼，手捏紧狐裘边缘，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事我的确不知，摩兰镇是北境第一镇，商贸往来频繁，鱼龙混杂，除朝廷以外。各大势力均有驻扎，哈莫和赤达等蛮族也混迹其中，更别说还有波斯人，死个一两百人不会有人察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家屹立摩兰镇多年，声闻广达，乐善好施，要说他们有问题，是绝对不会有人信的。”
宋观之轻笑了下，很理解的说道：“这事同时牵扯朝廷与武林盟，历年来那么多人消失，也不是我等晚辈说不管就算了的，我昨夜已飞鸽传书至花落城。”
于奉面色有些僵硬，说到底她都是朝廷的人，这事打着赵家的旗子，如果闹大她这令主能不能做得住都是问题。
于奉心底转换万千，微微眯了下眼，幸好信提前送出去了。她依旧语气温和，底下却藏着几分冷淡：“我昨晚已经写了文书上报朝廷，花落城也用湖中令的信鸽专程送去了，想必不多时就会有结果。”
“诸位不若在摩兰镇多住几日，体验体验风土人情也好。”
众人起身，双手抱拳：“那这几日，就叨扰了。”
亓酌白眼中闪过几分犹豫，还是拱手道：“令主，赵家带回来的尸体放置在何处？”
“后院，但这两日还是不要过去，那些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毒，”于奉的话软钉子一般，不着痕迹的拒绝。
“好，若是探查结束，还望令主能将其中几人的尸体交给我，让我送她们入土为安。”
“好说，”于奉满口答应，“事务繁忙，各位请自便。”
六人立在原地，诡异的沉默。
雁远归见都不说话，倒退着往门去，笑意盈盈挥手：“于奉很明显不想我们离开，那几位我们会见，拜拜。”
最后两字拉得极长，消散在风里，远远的“师父”二字传来，完全没听见。
回房间把檀槽往背上一背，拿着衔月剑直接飞出提木院。
天知道，这些天过得多难受，本就一路奔波朝着摩兰镇来，抱着蹭吃蹭喝想法接的悬赏，结果根本没让休息，她今天早上闻到自己都臭了。
在成衣店随便买了一身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的开了一间上房，加钱让伙计把热水送上来。
“活过来了，”雁远归趴在浴桶边上，舒服的喟叹一声。
舒舒服服的泡完澡，雁远归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指节中夹着一粒淡红色的药丸，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临走前她交代的话“远归，七兰散吃完的之前，一定要回来。”
嗤笑一声：“回去？回去等死吗？还是回去继续战战兢兢的活着。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毫不犹豫的把药丸放进嘴里，沉沉睡去。
梦中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祝门城，鲜血与哀鸣，不断磕头的求饶，那么明亮的月光，最后竟变成了红色。
衔月剑轻而易举的刺入身体，梦中的人不断惨叫：“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为什么？”
“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声声泣血的质问，雁远归猛的惊醒，额间全是冷汗，窗外夕阳西斜，刺眼的晚霞铺满整个屋子。
雁远归厌烦的盖住眼睛，经脉中隐隐刺痛的感觉绵延不绝“是我活该，可我居然不想死，挣扎着活到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嘲讽放肆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化为两个字“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