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上午十一点，祈予安被枕边的手机吵醒了。
她早上做完检查，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此刻连眼睛都懒得睁，只凭着声音摸到手机，含糊地应了一声。
「祈予安，你果然还在睡！」
金裕妍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她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笑声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对面没回答，倒是李允真在旁边喊了一句：「不算！你把欧尼吵醒了！」
祈予安睁开眼睛。
经过一番追问，她终于听明白，几个人正在拿她几点起床打赌。李允真猜十点，李多荣猜十点半，金裕妍则坚持她能睡到中午。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金裕妍迫不及待地拨了这通电话，反而亲手终结了赌局。
「所以，你不但拿我打赌，还害自己输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李多荣没能忍住的笑声。
金裕妍试图挽回：「这不能算，我打电话之前你明明还在睡。」
「那你应该等到十二点再打。」祈予安撑着枕头坐起来，睡意已经被她们闹得所剩无几，「饮料记得也给我买一杯，当作出场费。」
「欧尼根本没有出场！」
「声音出场了。」
李允真笑得说不出话，连带着手机也不知道被传到了谁手里。一阵窸窣声后，金智雨终于接过电话，让她们先别闹。
「早上检查怎么样？」
「都挺好的，刚才补了个觉。」
祈予安听见那边有人拆包装袋，随口问她们是不是准备吃饭。金智雨说刚拿到外卖，又问她想不想看看，遭到了她坚决的拒绝。
「不用了，我最近看你们吃东西，看得已经很有经验了。」
金智雨笑起来，正想说点别的，身后忽然响起金敏雅的声音。
「谁拿了我的咖啡？」
李允真说自己没有拿错，还将杯子上的标签念了一遍。念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
祈予安虽然看不见，光听声音也猜出了大概。她靠着枕头笑，听金敏雅问李允真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了，又听见对方小声辩解，说两杯冰美式长得一模一样。
病房里原本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转声，如今被这通电话填得热闹。直到护士推门进来，她才提醒那边赶紧吃饭，结束了通话。
挂断之前，金裕妍还在为那杯饮料申诉。
祈予安没有给她重新计算胜负的机会。
*
MAMA特别舞台之后，关于Dreamcatcher的报道里，终于多了些与事故无关的内容。
有人整理了这次舞台的唱段分配，也有人将公开的七人练习片段与现场画面放在一起，分析临时改动的走位。祈予安在午饭后刷到其中一段，原本只想看一眼，最后却从头看到了结束。
视频的标题是：
【Dreamcatcher的第七个人，从未真正缺席。】
她顺手点了赞，又在切回主页时看见自己的私人账号头像，赶紧取消。
倒不至于人人都能因此认出她，可一想到经纪人可能会问「为什么病号的小号先暴露了」，她还是决定谨慎一点。
不过，视频被她认真收藏了。
她继续往下翻，看见有人追问接过唱段的成员叫什么，也有人因为李多荣那一段低音，开始找她们以前的现场。评论区里，粉丝忙着指路，贴名字、列歌单，偶尔还会为了先推荐哪首歌争论起来。
祈予安读得很有兴致，甚至想进去补充两个链接。
最后，她克制地把页面发进群里，特意圈出几条夸奖成员的评论。
过去介绍组合时，她们总得在有限的时间里挤进许多信息，很难让第一次看见的人记住每个人。这回却有人主动问起那些名字，愿意再点开一首歌、看一场表演。
这让她比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标题里更高兴。
只是翻到最后一张舞台截图，她仍然停了一会儿。
如果能亲自站在那里，当然更好。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伸手够过桌上的水杯，没有再往下看。
*
十二月下旬，律师转达的调查情况终于能够较完整地说明事发经过。
手机影像、周边监控与目击者证言相互印证，那晚楼梯口发生的事情，不再只剩零散的猜测。
裴艺情曾在洗手间附近与人争执。发现祈予安出现后，她怀疑对方听见了涉及自己的谈话，便在祈予安独自离开时追了上去。
至于朴室长，他原本就在附近寻找拍摄裴艺情的机会。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策划了对祈予安的伤害，但拍摄行为、通行证的取得过程及其他相关问题，仍在继续调查。
部分爆料材料早于事故便已流向媒体，也来自不同渠道。祈予安受伤后骤然升高的关注，让这些消息在短时间内集中进入公众视野，却不能据此将它们解释成一场围绕她安排的计划。
经纪人来时，医生刚结束例行检查。
祈予安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她之前想过许多可能，真正听见缘由，反而觉得难以理解。
「她都没有问过我。」
经纪人看向她。
「我有没有听见，听见多少，会不会告诉别人……她什么都没问。」
她垂眼看着腿上的固定装置，轻轻呼出一口气。对方一时的猜疑与冲动，最后变成了她每天需要面对的疼痛、检查和无法确定的恢复进度。
经纪人没有劝她别想太多，只等她缓过那阵情绪，才提起裴艺情一方通过律师表达的道歉及赔偿意愿。
「赔偿的事情，你们和律师谈吧。」祈予安说。
「道歉呢？你愿不愿意见她？」
她摇头，回答得很明确。
「暂时不想见。」
经纪人点了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个标记。
祈予安将滑下去的毯子拉好，又补充道：「该配合的调查、该承担的责任，都按程序处理。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她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裴艺情，也没有兴趣提前给出承诺。至少现在，每一次治疗都会提醒她，这件事仍在影响自己的生活。
经纪人收好文件，告诉她会照这个意思转达。
谈话结束后，祈予安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拿起床头的康复安排表，确认下一次评估的时间。
*
进入新年，她终于开始在康复治疗师的指导下，练习借助辅助器具站立和移动。
出发前，祈予安的信心十分充足。
毕竟她从小练舞，对身体控制一向有些自负。虽说受伤后退步在所难免，但几个基础动作，总不至于难倒她。
真正站起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乐观。
力量下降比想象中明显，重心稍稍移动，就得重新调整姿势。治疗师不断提醒她注意受力，她便一项项照做，没过多久，额前已经出了汗。
准备向前移动时，她忽然停住。
脚下是平坦的地面，两侧也有人保护，她却在抬脚前想起了那次踩空的感觉。记忆来得很短，身体的反应却快得多，握住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连肩膀都僵住了。
治疗师立即停止引导，询问她是不是疼。
「不是。」祈予安低头看着脚边，「刚才突然有点不敢动。」
对方没有催促，只替她重新确认姿势，让她先站稳，等准备好了再继续。
她缓慢地调整呼吸，听着治疗师的指示，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过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完成了那次移动。
距离很短，落下时也没有她预想中那么可怕。
「很好，先在这里停一下。」
祈予安应了一声，紧绷的手指稍稍松开。
这天训练结束，她坐在旁边休息了很久。原先还盘算着能不能多练一点，如今只想把气喘匀，再擦掉脖子上的汗。
治疗师交代了后续安排，她认真听完，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跳舞。
回病房前，她拍下放在身边的辅助器具，发进成员群里，宣布自己今天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消息很快被一连串掌声和祝贺淹没。金敏雅问了训练内容，李韶真提醒她休息，李允真则直接发来一条兴奋得几乎听不清的语音。
祈予安听了两遍，将音量调低，笑着回她：「听到了，不用让整层楼都知道。」
*
李知勋是在那天下午来的。
祈予安刚午睡醒，看见他拎着纸袋进门，先往他身后望了一眼。
「没有电脑？」
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将门带上。
「你这里还缺电脑？」
「不缺，就是难得看你空着手。」
李知勋提了提袋子，表示这个形容不太准确。里面有水果，还有两份甜点。他将东西拿出来，祈予安一眼认出包装，问他是不是特意绕了路。
「经过附近，顺便买的。」
她也没继续追问，只将桌上的杂志和水杯往旁边挪，腾出位置。
两人分了甜点，聊起年末忙乱的行程。祈予安问他有没有看过李硕珉送来的那张画，说自己如今已经能辨认出皇冠，只是轮椅的结构仍然值得商榷。
李知勋低头看她翻出来的照片，看了一阵，评价道：「至少不会认错作者。」
她将手机转回来，重新欣赏一遍，终于笑着承认这点确实很突出。
聊到后来，李知勋注意到床边新添的辅助器具，问起她上午的训练。
祈予安向他讲了几个动作，末了有些无奈地叹气。
「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走几步路也能这么累。」
李知勋看了看她的腿，放下手里收了一半的甜点盒。
「会痛吗？」
「有一点不舒服，不过治疗师说还在正常范围内。」她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水果，停顿片刻，「主要是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有点不敢动。」
他抬眼看她，等她继续说。
「明明旁边有人扶着，还是想起了摔下去的感觉。」祈予安低头笑了一下，「我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治疗师大概也没想到，平时催着问进度的人，真站起来反而不敢走了。」
「那也很正常。」
她拿着叉子的手停了停。
李知勋的语气很平常：「你是真的摔伤过，又不是故意不肯走。」
祈予安看向他，原本准备拿来打趣自己的话，忽然不太需要说了。
「后来还是走过去了。」她补充。
「嗯，今天练完了？」
「练完了，比想象中费劲。」
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李知勋顺手将水杯往她面前挪了些，问起下一次训练的时间。祈予安拿过床边的安排表指给他看，又说了后面几项检查。
说完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急着解释为什么进度慢，仿佛他只是来听听今天发生的事，并不等着她交出什么成绩。
她拿起剩下的半块甜点，随口问起他最近在做的歌。
李知勋说了几句，话题眼看又要往制作上走，她想了想，先把手机放远。
「今天不记了，等我能去工作室再说。」
「你自己说的。」
「听见了，不用刻意强调。」
他笑着应下，将差点滑到桌边的叉子往里推了推。
之后他们没再认真谈工作。祈予安讲了成员们拿自己打赌的事，李知勋听完，首先关心金裕妍究竟为什么要提前打电话。
「我也想问她。」
她说得一本正经，随后自己先笑起来。
窗外的光线渐渐转暗。有人推着车从走廊经过，两人便暂时停一停，等声音过去，再接着刚才的话题。中间祈予安出去做了次检查，回来时，李知勋正替她把桌上滚落的笔捡起来，放回资料旁边。
她道了谢，继续讲检查前还没说完的那件事。
等护士来提醒晚餐时间，他才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水果记得吃。」
「知道，明天就吃。」
李知勋看了一眼已经拆封的盒子，又看了看她。祈予安只好笑着改口，说晚饭后就吃。
*
电梯下行时，李知勋看见手机上积了不少未读消息。
群里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金珉奎和李硕珉发得最勤，夫胜宽原本在中间劝，后来也加入进去。他翻了几条，没弄明白起因，便先退了出来。
金珉奎的私信恰好在这时发来，问祈予安恢复得怎么样。
李知勋告诉他，已经开始新的训练，状态还可以。
「那就好，我们过几天再去。」金珉奎回复完，又问，「哥今天在那里待了挺久？」
「下午过去的。」
「聊什么聊这么久？」
李知勋看着这句，顺手回道：「你的饮料赌局，硕珉的画。」
「我的什么赌局？」
他这才想起自己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重新说明是Dreamcatcher成员之间的赌局。金珉奎发来一串笑声，紧接着问，为什么聊成员们的事也能聊一下午。
电梯门打开，李知勋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还有别的事。」
金珉奎没有再追问，只说下次探病前会先确认时间。
他收起手机，走到医院门口，才看见外面已经起了风。下午在病房里坐着，竟然没有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上车前，祈予安又发来一张照片。
水果盒已经打开，旁边还露着一角晚餐餐盘。
「留证据。」
李知勋笑了笑，回她一个知道了，随后将手机收好。
*
一月下旬，祈予安终于获准出院。
后续的复诊和康复仍要继续，高强度活动也远没有提上日程。不过，想到晚上能回自己的房间，她从早上开始便格外配合，连经纪人检查行李时的反复确认都没嫌烦。
金智雨陪着办完手续，又替她整理好围巾。出门时风有些凉，祈予安坐在轮椅上，看见停在门口的保姆车，竟然觉得从前抱怨过无数次的车厢十分亲切。
经纪人听见她这么说，忍不住提醒：「这句话我记下了，下次长途行程再拿出来。」
「那还是算了。」她立刻改口。
金智雨在旁边笑着扶好车门，等工作人员协助她上车。
回宿舍的路上，祈予安看什么都新鲜。车经过常去的便利店，她还特意问那家店是不是换了招牌，惹得经纪人怀疑她住院前究竟有没有认真看过路。
到了宿舍，门刚打开，李允真便站到了最前面。
客厅挂着一条欢迎横幅，字母贴得不太整齐，旁边还有几张照片。祈予安原本看得挺高兴，直到发现正中央那张，是自己在练习室抱着外套睡着的样子。
「这张是谁选的？」
李允真主动认领，显然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
「没有更合适的吗？」
「这张很有生活感。」
祈予安看着照片里被压歪的脸，决定等自己方便行动以后，再来处理这份过于真实的生活感。
其他成员已经把走道清理出来。地板上没有散落的鞋子，几个常被随手搁下的纸箱也挪走了，沙发旁边留着方便她坐下的位置。李多荣接过文件袋，李韶真替她拿好随身物品，金裕妍则将她惯用的抱枕放在身后。
祈予安坐稳后，习惯性地往客厅角落看。
那里的乐谱和资料不见了。
金裕妍顺着她的视线，指了指旁边整理好的收纳箱。
「你的，都在里面。」
「居然分了类？」
「不然每次找一张纸，就要把整个客厅翻一遍。」
祈予安打开箱盖，看见耳机线也被妥善卷好，终于由衷地道了谢。金裕妍接受得很坦然，顺便要求她以后维持现状，别在三天之内恢复原样。
晚饭时，七个人重新围坐在一起。
李允真讲起最近练习室里的趣事，说到某个老师的反应，还站起来模仿了两下。金敏雅一边纠正她夸张的动作，一边自己也笑。金智雨几次想提醒大家先吃东西，最后连自己都放下筷子，听她们把事情讲完。
祈予安许久没有在这样的吵闹里吃饭，一开始还插不上话，后来渐渐找回节奏，几句话便把李允真说得转头向其他人求助。
吃到一半，她看见电视柜旁多了新的资料袋，随口问起专辑筹备。
金智雨告诉她，还在讨论，有确定安排会通知她。
「我能先看看资料吗？」
「可以。」金智雨替她盛好汤，放到手边，「明天给你，今天先把饭吃完。」
这次祈予安没有讨价还价。她接过碗，听金敏雅接着说起练习安排，直到被问到意见，才抬头加入。
客厅里那条横幅被风口吹得轻轻晃动。李允真吃完饭才发现，最边上的字母贴反了，站在下面研究了半天，最后决定先留着。
祈予安替它拍了一张照，连同那张睡姿十分不体面的照片，一起收进了手机。
*
回到宿舍后，她仍要按时往返医院，生活围着康复安排慢慢建立起新的规律。
有些日子进展顺利，有些日子却只是重复上一次的动作。她偶尔着急，回房间后便不太说话，等休息够了，再将治疗师交代的注意事项重新看一遍。
成员们也逐渐习惯配合她的节奏。出门前有人替她确认随身物品，晚上则一起核对第二天的时间。她能自己完成的事情，大家便留给她做，不再一看她起身就围过来。
随着身体状态稳定，她开始逐步参与专辑讨论。
此前几轮会议已经整理出大致方向，制作团队希望为Dystopia系列收束故事，同时在音乐和视觉上延续前两张作品。
祈予安重新翻开企划时，看见那些曾在病房里反复琢磨的词，终于被放进了更完整的结构中。
那天下午的概念会议，她坐在方便进出的位置，面前摆着资料和笔记本。七位成员到齐后，工作人员调暗部分灯光，开始介绍新的方案。
故事中的人一路寻找理想世界，逐渐发现，眼前的景象与自己相信的并不一致。她们需要面对的，除了失望，还有对自身判断的怀疑。
金智雨翻到前面的故事梗概，问这样的结尾会不会显得过于突然。
企划人员将几处与前作呼应的细节指出来，又解释了视觉上准备保留的线索。李韶真听了一会儿，提议其中一个转变不必完全交代，可以留给观众从画面里发现。
金敏雅则在看队形参考。
「这里如果用镜像动作，人数怎么分？」
她把资料转向编舞老师，两人对着示意图讨论起来。李允真凑过去看，被提醒不用现在就记动作，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音乐部分还没有全部定下来，金裕妍听过现有的段落示意后，提出前半段可以留出更多空间，让后面的力度变化更明显。李多荣顺着她的意思，补充了低音进入的位置。
祈予安在旁边记了几笔，又把其中一个问题圈出来，等制作人员解释。
讨论推进到视觉概念时，投影换成一张镜面参考图。
同一个女孩站在镜子两侧，姿势相似，眼睛却有着不同的色彩。光线将她们分隔开，第一眼像彼此映照，仔细看时，视线又并未真正交会。
祈予安的笔停在纸上。
她想起住院时记下的那句关于眼睛与真相的话。那时只是一个零散的念头，眼前的画面却给了它更具体的形状。
工作人员继续说明双重视角与认知偏差的设计，随后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单词。
ODD EYE。
金裕妍低声念了一遍，问这是目前拟定的名称吗。得到确认后，几个人又围绕这个词讨论了片刻，有人联想到造型，有人已经在想舞台上怎样运用眼神。
祈予安低头写下几处音乐上的想法。
她暂时没有完整旋律，只觉得段落之间可以制造一些不安稳的落差：某个听起来即将结束的地方继续推进，或者让已经熟悉的节奏，在下一次出现时稍有改变。
等讨论稍稍停下，她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制作人员让她再具体解释，她便借着桌面轻轻敲出节奏，示意自己想象中的停顿位置。第一次没敲清楚，李多荣跟着试了一遍，两人对上以后，她才重新讲明白。
金智雨坐在旁边，替她翻开被手肘压住的那页资料，没有打断。
会议结束前，工作人员汇总了仍需确认的问题，也发下初步时间表。祈予安的参与安排需要配合康复，录音与制作讨论可以分阶段进行，舞蹈部分则要等后续评估。
她将自己的复诊时间标在上面，递给经纪人核对。
事情还很多，却终于都能够一项项安排了。
*
散会后，李韶真留在后面收资料，李多荣替祈予安拿着文件夹，其他人慢慢往门口走。
金裕妍想起刚才讨论的唱段，回头问她：「这次你回来，我是不是能少分一点高音？」
祈予安抬眼：「你上次唱得很好，为什么要少？」
「因为唱得好和想多唱是两回事。」
金敏雅在前面听见，笑着回头。李允真也停下来，兴致勃勃地提议让两个人轮流唱，谁状态好谁上。
「你倒是安排得很明白。」金裕妍伸手点了点她手里的资料，「那你的部分也加一点？」
李允真立刻低头，假装研究时间表。
祈予安笑了一阵，才告诉金裕妍，自己记下了她刚才提出的副歌处理，等样曲出来还要一起试。
金裕妍没再抱怨，凑过来问她具体想到哪一段。两个人走得慢，金智雨便在前面提醒其他人别堵着通道，等她们出来。
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桌面。
祈予安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投影还停在那张概念图上，镜子两侧的女孩各自望向不同的方向。
她将脑海里刚冒出的另一种节奏记住，转回来时，金裕妍还在等她解释。
「刚才那段，我觉得可以这样……」
她接上未完的话，和成员们一起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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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