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祈予安觉得，自己这几天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精彩。
先是莫名其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醒来后发现自己上了热搜，紧接着又得知推她的人可能是当红女团成员。
好不容易以为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人。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她非常怀疑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被迫参与什么豪门恩怨。
问题是，她只是个唱歌的啊！
「还有一个人？」她重复了一遍。
张允熙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正在组织语言。
「那天我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听见楼梯间有人在争吵。当时我没太在意，后来听见有人提到了NST，才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她顿了顿，「我看见裴艺情前辈跟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口。」
祈予安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认识吗？」
「不太确定。」张允熙摇头，「但是那个人……很像我以前在NST见过的一位工作人员。」
她在NST当了三年练习生，虽然没有正式出道，却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工作人员。尤其是经常出入练习室和艺人管理部门的那几位，多少还有些印象。
「他以前在艺人管理部工作，大家都叫他朴室长。不过我离开NST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金智雨看了一眼身旁的经纪人，后者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记录她提供的信息。
「妳确定是他？」
张允熙犹豫了一下。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边的灯光很暗，而且他一直侧对着我。」
「那妳看见他做什么了吗？」
听见祈予安的提问，张允熙脸色变了变。
「他好像……在拍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拍摄？」
「嗯。他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楼梯口。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在拍什么东西，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裴艺情前辈突然伸手推了妳。」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张允熙仍然心有余悸。
她距离两人并不算近，只看见祈予安似乎刚准备离开，裴艺情便猛地朝她伸出了手。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张允熙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等她跑到楼梯转角，祈予安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顾不上其他人。后来想起来，那个男人好像没有过来帮忙，而是直接离开了。」
祈予安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妳怀疑那个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张允熙苦笑，「也可能只是凑巧。但是他当时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有人在自己面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要么是惊慌失措，要么是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结果这位仁兄倒好。
不仅不救人，还疑似在旁边拍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年末特别节目。
不过祈予安并没有急着下结论。
「这些事情，妳跟警方说过了吗？」
「说过了。」
「那就好。」
祈予安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还有调查的方向。
她可不想因为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和网友们的推测，就稀里糊涂地把别人定为犯罪嫌疑人。
虽然她本人确实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缺德的人害她接下来几个月都不能跳舞。
「不过，」祈予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妳刚才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张允熙低下头。
「因为网上的那篇报道。」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祈予安。
「我昨天确实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也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情。但是报道里有关洗手间的那些传闻，根本不是我提供的。」
祈予安一怔。
她重新看了一遍截图。
那是一段张允熙接受采访时的原始文字记录，内容并不长，只交代了事发的大致经过，以及她如何联系工作人员和救护车。
至于裴艺情与某位男艺人的关系、疑似怀孕的传闻，以及那些有关NST内部的八卦，却完全没有提到。
「记者后来告诉我，其他内容是从另外的消息来源得到的。」张允熙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只想着把亲眼看到的事情说出来，根本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事实上，昨天公开接受采访之前，她的经纪人便劝过她最好不要卷入这场风波。
毕竟Lavender才刚拿到新人奖。
对于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女团而言，最忌讳的就是在尚未站稳脚跟时得罪大公司。
更何况，NST还是她的前东家。
但张允熙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她明明亲眼看见有人故意伤害祈予安，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最后，经纪公司同意让她如实提供证言。
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网上现在都说，是我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张允熙苦笑，「还有人说我利用前辈受伤的事情炒作。」
祈予安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着手机翻了翻，随后抬起头，「妳出道多久了？」
张允熙愣了一下。
「还不到一年。」
「难怪。」
「……什么？」
「没什么。」祈予安把手机还给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就是觉得妳以后应该少看评论区。」
张允熙：「……」
「尤其是半夜。」
「为什么？」
「容易失眠。」
她说得一本正经。
金智雨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予安。」
「我说真的啊。」
祈予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自己出道以来又不是没被骂过。
尤其Dreamcatcher刚开始走暗黑摇滚路线的时候，网上什么奇奇怪怪的评价都有。
有人说她们的音乐太吵，有人说她们不适合韩国市场，也有人断言这种概念根本走不长久。
祈予安刚开始还会认真翻评论，试图从中寻找有价值的意见。
后来她就发现了。
有些人的意见确实很有价值。
但有些人的意见，除了贡献一点互联网流量以外，基本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于是她慢慢学会了选择性阅读。
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有那个时间跟陌生人吵架，还不如回去多写两首歌。
「不过，妳愿意站出来帮我作证，我还是很感谢的。」
祈予安收起玩笑的神情。
「只是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最好先跟公司和律师商量清楚。妳才刚出道，很多事情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扛。」
张允熙抬起头。
「前辈不怪我吗？」
「怪妳什么？」
「因为我的采访，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祈予安有些好笑，「可是推我下楼的又不是妳。」
「……」
「难道我还要怪妳救了我？」
张允熙终于露出今天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泛红。
祈予安看得头皮发麻。
等等。
这位妹妹该不会要哭了吧？
她最不会应付这种场面了！
所幸金智雨及时开口，替她解了围。
「允熙，谢谢妳特意过来。如果后续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们会通过公司联系妳们。」
张允熙点点头。
双方经纪人也简单交换了联系方式。
原本事情到这里便差不多该结束了，谁知张允熙临走前，突然又停下脚步。
「那个……前辈。」
「嗯？」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Dreamcatcher。」
祈予安眨了眨眼。
张允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尤其是妳们的音乐。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每次压力很大，我都会偷偷戴着耳机听。」
说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她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
「我还试着唱过妳的高音部分，不过一直唱不好。」
祈予安顿时来了兴趣，「那妳应该早点说啊。」
张允熙愣住。
「啊？」
「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唱歌。」祈予安朝她笑了笑，「不过高音这种东西不能硬顶，还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声方式。妳声音条件挺好的，没必要非得模仿我的唱法。」
张允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当然。」
「谢谢前辈！」
她激动地鞠了一躬。
随后像是怕打扰祈予安休息似的，又急急忙忙跟其他人道别，跟着经纪人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祈予安终于松了口气。
金智雨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偶像真不容易。」
「……妳现在才知道？」
「不是。」祈予安认真解释，「我是说，连受伤住院都有人来找我交流唱歌技巧。」
金智雨沉默片刻。
「那妳刚才还答应人家以后一起唱歌？」
「职业病嘛。」
「……」
金智雨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跟李知勋聊一聊。
毕竟她实在很好奇，这两个人待在同一间工作室的时候，到底是谁先提出休息的。
又或者，根本没人提出过。
*
张允熙离开以后，经纪人并没有立刻回公司。
他把刚才记录的内容整理好，又打电话跟负责处理此事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警方已经掌握了张允熙提供的证言，但有关那位疑似NST工作人员的身份，仍然需要进一步核实。
至于网络上那些突然集中出现的爆料，公司也会继续留意，不过并不打算将未经证实的消息直接与祈予安受伤一事联系起来。
「所以现在只能等调查结果？」祈予安问。
「不然呢？」经纪人头也不抬，「妳还想亲自去查案？」
「倒也不是不行。」
「祈予安。」
「开玩笑的。」
她立刻举起左手投降。
经纪人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右腿，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当初公司决定让祈予安参与专辑制作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挖到宝了。
毕竟一个会唱、会作曲、会编曲，还能参与概念设计的成员，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而且她确实争气。
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团队合作，都很少让人操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孩子有时候实在太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在涉及音乐的时候。
她甚至能为了修改一段只有几秒钟的音效，连续在工作室里待上几个小时。
上次经纪人去找她，发现她趴在键盘旁边睡着了，电脑却还开着。
当时他就觉得迟早得出事。
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居然是因为别人出事。
想到这里，经纪人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总之，」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行程已经在调整了。妳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养伤就行。」
祈予安乖巧点头。
「好的。」
经纪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听话？」
「不然呢？」
「……」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回答有点耳熟。
而且每次听见，后面似乎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决定先不跟她计较。
「还有，医生说妳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熬夜写歌了。」
「知道了。」
「电脑也别碰。」
「嗯嗯。」
「手机少玩。」
「好好好。」
「祈予安。」
「在。」
经纪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
金智雨下午还得赶回公司练习，离开前特意替祈予安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
「对了，今天晚上我们会重新排一下MAMA的舞台。」
祈予安正低头研究夫胜宽留下的游戏机，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已经开始改了？」
「嗯。时间不多了，得尽快确定新的走位。」
「我的唱段呢？」
「公司正在跟舞台导演商量，有些部分可以保留原声，有些会由裕妍和韶真重新分配。」
祈予安想了想。
「那第二段副歌前面的和声，记得让多荣一起唱。」
金智雨有些意外，「多荣？」
「嗯。她的低音放在那里会比较有层次，而且刚好可以衔接后面的rap。」
说着说着，祈予安又开始分析起编曲。
「还有原本我的那段独唱，如果真的要改成两个人唱，最好稍微调整一下旋律。不然裕妍换气会很辛苦。」
金智雨一边听，一边拿出手机把她的建议记下来。
等祈予安终于说完，她才抬起头。
「还有吗？」
「暂时没有。」
「那妳可以休息了吗？」
「……」
祈予安默默放下手里的游戏机。
行吧。
怎么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什么工作狂？
虽然她确实有那么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金智雨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忍不住笑了。
「放心，我们会把舞台准备好的。」
祈予安抬头看她。
「我知道。」
这次，她没有再说什么抱歉之类的话。
因为她很清楚，成员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自责。
她们只需要她安心养伤。
而她能做的，就是相信她们。
「那欧尼，」祈予安突然开口，「妳们练习的时候可以拍个视频给我吗？」
金智雨迟疑了一下，「妳又想干什么？」
「看一看。」
「不准指导。」
「……」
「也不准半夜给我们发修改意见。」
「……欧尼！」
「最多只能看。」
祈予安沉默两秒，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成交。」
金智雨这才满意地离开。
*
傍晚的时候，祈予安终于收到了成员们发来的练习视频。
视频不长，大概只有五分钟。
镜头里的六个人穿着宽松的练习服，站在熟悉的练习室里。
音乐响起。
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暂时空了出来，成员们随着节拍重新调整走位。
由于少了一个人，一些原先需要七人配合的动作不得不重新设计。
但即使如此，整个舞台依然很有气势，尤其是金敏雅负责的那段舞蹈。
祈予安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厉害。
不愧是她们的主舞。
这才短短一天，居然就把原本需要七个人配合的动作改得七七八八了。
祈予安笑了笑。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成员们有多优秀，只是平时七个人一起活动的时候，她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以旁观者的角度完整地欣赏她们的表演。
有些事情，站在舞台上时反而看不清楚。
她反复看着那段视频，突然觉得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遗憾似乎减轻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想站上舞台，还是会不甘心，但至少，她们正在好好地往前走，而且走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金智雨在群里发来消息：『怎么样？』
祈予安：『超级棒。』
金智雨：『那就放心吧。等妳回来，我们再一起跳。』
祈予安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了想，回复道：『好。到时候我一定要站在中间。』
金敏雅：『想得美????????』
金裕妍：『妳先把腿养好再说。』
李允真：『欧尼，到时候我把我的位置让给妳！』
李多荣默默吐槽：『允真啊，妳本来就不站中间。』
群聊顿时被一连串笑声刷了屏。
祈予安靠在枕头上，跟着笑出了声。
*
晚上九点多。
祈予安正准备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知勋发来的消息：『听说妳今天又想参与舞台编排？』
祈予安：「……」
这消息传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她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出卖自己。
祈予安：『你怎么知道？』
李知勋：『猜的。』
祈予安：……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有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难道她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工作狂了吗？
祈予安：『我觉得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李知勋：『是吗？』
祈予安：『当然。』
李知勋：『那妳今天没参与？』
祈予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准确来说，她确实没有参与舞台编排，只是稍微提了几个建议，顺便指出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嗯，应该不算参与吧？
祈予安：『我只是提出了一点建议。』
李知勋：『??????????』
祈予安：『你笑什么？』
李知勋：『没什么。』
李知勋：『就是觉得妳会这么做。』
祈予安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也合作过几次，但她实在没想到，李知勋居然已经这么了解自己的工作习惯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人。
那种嘴上说着差不多可以收工了，结果坐在工作室里讨论起某段旋律，又能不知不觉耗掉几个小时的人。
想到这里，祈予安突然来了底气。
祈予安：『你不也是？』
李知勋：『我怎么了？』
祈予安：『上次是谁说再修改十分钟就回去休息，结果一抬头天都亮了？』
这一次，李知勋倒是没有立刻回复。
祈予安满意地扬起嘴角。
呵，想跟她斗？
大家都是在录音室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德行？
然而，她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李知勋：『所以我现在没让妳继续工作。』
……好一个以身作则。
祈予安：『……你什么时候这么注重劳逸结合了？』
李知勋：『从某个人摔断腿还惦记着写歌开始。』
祈予安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又看看手机，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祈予安才一直很喜欢和李知勋相处。
他很少因为她是女孩子就刻意迁就，也不会因为她比自己年纪小，就在音乐方面摆出前辈的架子。两人讨论作品时，意见不合便直接提出，有时候甚至会为了某个和弦的处理方式争论半天。
私底下也是如此。
他会认真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偶尔也会毫不留情地吐槽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更何况，在熬夜工作这件事上，李知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祈予安至今还记得，上次两人在工作室讨论编曲，原本说好修改完副歌就各自回去休息，结果等他们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都已经亮了。
两个工作狂凑在一起，实在很难说究竟是谁带坏了谁。
想到这里，祈予安决定反将一军。
祈予安：『说得好像你自己就很懂得休息一样。』
李知勋：『至少我现在没受伤。』
祈予安：……算他厉害。
她索性不再与他争辩，转而问起之前那首尚未完成的歌曲。
那是两人在工作室里一起修改过的demo，最初由李知勋提出构想，后来又加入了祈予安对于音效和旋律的建议。由于两人对最后一段的处理方式始终不太满意，歌曲便一直没有正式完成。
李知勋告诉她，自己最近重新调整了过渡部分，原本略显突兀的电子合成音经过处理后，与钢琴的衔接自然了不少。
祈予安听得来了兴趣，当即让他把新版本发过来。
李知勋：『明天再发你。』
祈予安盯着屏幕，顿时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和讲话讲一半有什么区别？
她试图据理力争，甚至搬出了「欣赏音乐有助于病人保持心情愉快」这种听起来十分科学的理由。
可惜李知勋完全不吃这一套。
毕竟他太了解祈予安了。
以她的性格，真要听出哪里值得修改，恐怕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打开电脑，连夜研究出三个不同的版本。
祈予安最终只好放弃。
不过，眼看聊天即将结束，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祈予安：『对了，歌名改了吗？』
李知勋：『还没。』
祈予安：『……』
而在手机另一端，刚结束工作的李知勋看着屏幕上迟迟没有出现的新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个歌名不适合。
事实上，今天下午整理工程文件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考虑过几个名字。
只不过每次看见《Watch Your Step》，都会想起祈予安当时一本正经地提出这个建议的模样。
明明腿都摔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心情拿自己开玩笑。
不过……
他看向电脑屏幕。
工程文件里的最后一段音轨已经修改完成。
那是两人前几天一起讨论过的旋律。
从最初只有几小节的钢琴，到后来逐渐加入的电子合成音，再到如今完整的编曲框架，整首歌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
只是还差了一点什么。
李知勋重新播放了一遍。
他听着耳机里逐渐消失的尾音，若有所思地靠向椅背。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祈予安发去了一条消息：『等妳伤好了，我们再一起把它完成吧。』
消息发出后，他没有继续等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投入了工作。
过了十几分钟，屏幕才再次亮起。
祈予安：『好啊。先说好，到时候一定要换个歌名。』
李知勋看着消息，失笑着摇了摇头。
『知道了。』
*
与此同时，NST大楼内，某间会议室依然亮着灯。
桌上摆着几份尚未整理好的文件，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正低声接着电话。
「警方已经开始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男人皱起眉头。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裴艺情。」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出事，事情早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那些资料是谁放出去的，到现在还没查到？」
电话另一端传来模糊的回答。
男人脸色逐渐难看。
「继续查。」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放到桌上。
原本只是一次艺人之间的冲突，谁也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陈年旧事。
如今外界都在盯着裴艺情，只有少数人意识到，那些被集中曝光的证据，根本不可能是在一夜之间收集完成的。
换句话说——
早在祈予安受伤之前，就已经有人准备好了这一切。
而她的意外，只不过恰好成了点燃这场风波的导火线。
男人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从监控画面截取下来的照片。照片中的楼梯口光线昏暗，依稀能够辨认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盯着其中一道身影，脸色阴沉。
半晌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确认一下。」
他停顿了片刻。
「颁奖典礼那天晚上，朴室长到底去了哪里？」
窗外，首尔的夜色逐渐深沉。
而远在医院的祈予安对此毫不知情。
此时此刻，她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甚至还做了个相当美好的梦。
梦里，她终于顺利出院。
不仅腿好了，还成功赶上了Dreamcatcher的年末舞台。
七个人站在聚光灯下，台下是一片闪烁的应援灯海。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直到梦里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牌子。
上面赫然写着——
WATCH YOUR STEP.
祈予安：「……」
可恶。
李知勋，你害人不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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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