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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当狐狸精见鬼了

“那个。”

“干什么?”

“我觉得……”

霍期咳了一声。

“这可能确实不是你的问题。”

狐狸泪眼汪汪地看他。

“什么意思?”

霍期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我不是活人。”

狐狸没听明白。

“什么叫不是活人?”

霍期:

“就是……”

“我死了。”

寂静。

狐狸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

霍期:

“……”

狐狸慢慢问:

“死了?”

“嗯。”

“什么时候?”

“挺久以前。”

“……”

“所以……”

霍期很诚恳。

“我确实没有精气。”

狐狸脸上的悲伤凝固了。

然后。

一点一点。

变成震惊。

再一点一点。

变成愤怒。

“你。”

霍期:“嗯?”

“是。”

“鬼?”

“嗯。”

狐狸低头。

看看自己刚才哭湿的帕子。

他刚才在干什么?

因为第一次吸人精气。

愧疚。

自责。

害怕伤害霍期。

甚至都想好考试结束以后给他买十包糕点补偿了。

结果。

这人死了。

早就死了。

狐狸抬头。

眼睛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愧疚。

是气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

霍期震惊。

“这种事情怎么早说?”

“第一次见面你就应该告诉我!”

霍期:

“第一次见面正常人会说‘你好,我叫霍期,我是鬼’吗?”

狐狸:

“那你至少给点暗示!”

“怎么暗示?”

“你……”

狐狸卡住。

对啊。

怎么暗示?

不对。

现在不是替他考虑的时候。

“我不管!”

狐狸拍桌。

“我考试怎么办?!”

“跟先生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是鬼。”

“……”

“所以你吸不到。”

“……”

“这应该算考试对象有问题。”

狐狸突然安静。

好像……

有道理。

霍期继续分析:

“而且你诱惑不是成功了吗?”

狐狸:“?”

“我都跟你回家了。”

“……”

“只是最后没有精气。”

霍期认真总结。

“客观条件不允许。”

狐狸呆呆看他。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专业。

霍期:

“要不我明天跟你去见先生?”

狐狸:

“你?”

“嗯。”

“干什么?”

“证明我死了。”

“……”

狐狸突然觉得。

这人虽然死得早。

脑子还挺好用。

但他还是生气。

非常生气。

“出去。”

“啊?”

“今天不想看见你。”

“可是你刚才还哭——”

“现在不哭了。”

“那就好。”

“……”

更生气了。

狐狸起身。

推着霍期往外走。

霍期一边走一边安慰:

“别担心。”

“出去。”

“应该不会挂科。”

“出去。”

“实在不行补考——”

“霍期!”

“好好好。”

到了门口。

霍期忽然停住。

“对了。”

狐狸没好气。

“又怎么了?”

霍期认真道:

“其实你装得挺像的。”

“什么?”

“姑娘。”

狐狸沉默。

霍期还完全没有察觉危险。

“我一直没发现你是狐狸。”

“……”

“更没发现你——”

狐狸抬眼。

“我什么?”

霍期卡住。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等等。”

狐狸看着他。

“怎么?”

“你刚才说……”

“嗯。”

“你们狐狸的考试是诱惑男子?”

“对。”

“那……”

霍期犹豫。

“狐狸也有男的吗?”

狐狸:“……”

这一次。

狐狸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平静得霍期本能地觉得应该跑。

狐狸伸手。

摘下发簪。

散开长发。

随后抬手撤去一部分化形术。

柔美的眉眼依然漂亮。

但属于女子的伪装褪去以后——

明显是个漂亮的年轻男人。

霍期:

“……”

狐狸:

“看清楚了吗?”

霍期:

“……”

“男的。”

“……”

“有意见?”

霍期迅速:

“没有。”

狐狸冷笑。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女的?”

霍期非常谨慎。

“主要是衣服。”

“……”

“还有声音。”

“……”

“脸也——”

“滚。”

砰!

门关了。

霍期站在外面。

沉默很久。

他今晚得到了很多知识。

狐狸精不一定是女的。

男狐狸也要学诱惑男子。

男狐狸考试的时候可以变成姑娘。

而且狐狸精的实践课居然会挂科。

最重要的是。

鬼没有精气。

这一点他以前其实知道。

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此耽误别人的考试。

门忽然又开了。

狐狸探出头。

“明天。”

霍期回头。

“什么?”

“卯时过来。”

“干什么?”

狐狸咬牙切齿。

“跟我去找先生。”

“哦。”

“证明你是鬼。”

“行。”

霍期想了想。

“那我怎么证明?”

狐狸:“……”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思。

霍期试探:

“把头摘下来?”

狐狸脸色一白。

“你还能摘头?!”

霍期:

“不能。”

“……”

“我就问问。”

砰!!

门第三次关上。

霍期站在门外。

觉得今晚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然而他不知道。

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回到鬼营的时候。

所有鬼都没睡。

副将刚出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公桑复第一个问:

“怎么样?”

霍期:

“什么怎么样?”

庄厉:

“别装。”

老兵:

“花送了。”

“人也见了。”

“这么晚才回来。”

“……”

“霍期。”

老兵满脸欣慰。

“有出息啊。”

霍期站在那里。

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沈谬坐在火边。

抬头看他。

“怎么了?”

霍期:

“说来话长。”

庄厉立刻搬凳子。

“我们有时间。”

公桑易也默默倒了杯茶。

公桑复坐下。

老兵开始招呼人。

“都过来!”

“副将回来了!”

霍期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围了一圈鬼。

“……”

他突然有点想回狐狸那里。

至少狐狸只会赶他走。

这群东西会让他从头讲一遍。

庄厉:

“开始吧。”

霍期:

“她是狐狸。”

众鬼:

“哦——”

霍期:

“男的。”

众鬼:

“……”

霍期:

“男扮女装。”

众鬼:

“……”

霍期:

“接近我是为了考试。”

众鬼:

“……”

霍期:

“考试内容是诱惑男子以后吸精气。”

众鬼:

“……”

霍期:

“然后发现我没有。”

整个鬼营安静了足足三息。

公桑复最先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霍期:

“你想笑就笑。”

公桑复:

“我没有。”

霍期:

“你抖什么?”

“冷。”

“你也是鬼。”

“……”

庄厉已经趴在公桑易肩膀上。

公桑易一只手捂着脸。

老兵艰难问:

“所以……”

“人家费了半个月功夫。”

“把你骗回家。”

“准备吸你。”

“然后发现——”

霍期面无表情。

“我死了。”

轰的一声。

整个鬼营笑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期你耽误人家考试!”

“狐狸精碰上鬼!”

“怪谁啊!”

“怪考试没做资格审查!”

“抽对象之前不验活的吗?!”

霍期脸越来越黑。

沈谬一直没说话。

霍期突然看他。

“沈谬。”

沈谬端着茶。

“嗯。”

“你是不是也在笑?”

“没有。”

“你嘴角起来了。”

沈谬平静道:

“天生的。”

霍期:“……”

公桑复猛地抬头。

这句话他用过。

庄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那狐狸现在怎么办?”

霍期:

“可能挂科。”

笑声又炸了一轮。

老兵一拍大腿。

“开盘!”

霍期:

“你敢。”

“赌狐狸能不能补考。”

“……”

“我押能。”

“我押重修。”

“我押先生让他重新找个活的。”

“我押霍期负责帮他找。”

霍期终于忍无可忍。

“都滚!”

众鬼笑得更厉害。

霍期转身就走。

公桑复在后面喊:

“去哪?”

“睡觉!”

庄厉提醒:

“明天卯时别忘了。”

霍期猛地回头。

“你怎么知道?!”

庄厉:

“猜的。”

“……”

“狐狸考试都快挂了,你总得负责证明自己确实死了吧?”

霍期沉默。

然后发现——

有道理。

这就更气了。

那天夜里。

鬼营笑到后半夜。

而深山另一头。

狐狸趴在桌前写事故说明:

【实践失败原因:考试目标无精气。】

想了想。

划掉。

重新写:

【实践失败原因:考试目标为鬼。】

又觉得不够。

在后面狠狠补了四个字:

【事前不知。】

停顿片刻。

越想越委屈。

又加一句:

【本人已严格按照课程要求完成诱惑流程。】

最后画了三个圈。

狐狸看着自己的报告。

气得尾巴都冒出来了。

“死鬼。”

这两个字。

第一次如此字面意义准确。

第二天卯时。

霍期准时到了。

聂殊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今天他没穿女装。

一身简单的青衣,头发高高束起。

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撤了女相的化形以后,眉眼间那点刻意营造出来的柔弱全没了。

漂亮还是漂亮。

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

霍期站在门口。

看了他半天。

聂殊:“……”

“看什么?”

霍期:

“适应一下。”

“……”

“昨天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

砰。

门关了。

霍期:“……”

“聂殊。”

里面没声音。

“不是要去见先生吗?”

还是没声音。

“卯时了。”

门重新打开。

聂殊面无表情。

“再提一次我女装的事,你自己去跟先生解释。”

“好。”

霍期点头。

“绝对不提。”

两个人走出没多远。

霍期忽然问:

“你声音也是假的?”

聂殊停住。

霍期立刻:

“我没提女装。”

“……”

“我问声音。”

聂殊深吸一口气。

“假的。”

“哦。”

“还有什么?”

霍期想想。

“身高呢?”

“霍期。”

“好,不问了。”

安静了一会儿。

霍期又偷偷看他。

聂殊猛地转头。

“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已经看我六次了。”

“我就是觉得……”

霍期措辞非常谨慎。

“挺神奇。”

聂殊:“……”

“同一张脸,昨天和今天差挺多。”

“闭嘴。”

“好。”

聂殊现在最烦霍期的地方,就是这只鬼非常听劝。

让他闭嘴。

他真闭。

让他走。

他真走。

骂他两句。

他甚至会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以至于聂殊每次想发火,都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两个人继续走。

霍期忽然道:

“对了。”

聂殊额角一跳。

“又怎么了?”

“昨天那帕子。”

“什么帕子?”

“你哭的时候我给你的。”

聂殊脚步一顿。

霍期:

“有空还我。”

聂殊缓缓转头。

“……”

霍期解释:

“那是沈谬的。”

“……”

“我顺手拿的。”

“……”

“他东西不能乱丢。”

聂殊闭上眼。

昨天晚上他还拿着那块帕子,一边哭一边觉得:

这个人虽然是自己的考试对象。

但其实还挺善良。

自己骗了他那么久。

他却还递帕子安慰自己。

现在。

感动没有了。

“霍期。”

“嗯?”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别人的帕子?”

“以前钓鱼的时候沈谬放我这儿的。”

“……”

“忘了还。”

聂殊冷笑。

“你们关系真好。”

霍期点头。

“是挺好。”

聂殊发现讽刺对这只鬼也没用。

狐狸一族的学堂藏在山中。

外面看着只是几间普通屋舍。

进去以后却很热闹。

年轻狐狸来来往往。

有男有女。

霍期刚踏进去。

不少狐狸都看了过来。

毕竟——

鬼来这里。

不常见。

更不常见的是。

聂殊带来的。

一只狐狸小声问:

“那是谁?”

另一只:

“不知道。”

“聂殊的考试对象?”

“好像是。”

“怎么带回来了?”

“不会已经考完了吧?”

“昨天不是听说出事故了吗?”

聂殊越走越快。

霍期跟在后面。

“他们是不是在说你?”

“不是。”

“我听见你名字了。”

“你听错了。”

“我都死了又没聋。”

聂殊猛地回头。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霍期:

“能。”

然后真的安静了。

两个人到了先生门前。

聂殊突然停住。

霍期差点撞他背上。

“怎么了?”

“等一下。”

“嗯。”

聂殊低头整理衣服。

又摸了摸怀里的事故说明。

明显紧张。

霍期看了一会儿。

“怕?”

“没有。”

“你尾巴出来了。”

聂殊猛地回头。

身后。

一截狐狸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

毛都炸开了一点。

聂殊:“……”

霍期:

“挺——”

“你敢说可爱我杀了你。”

霍期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

“挺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