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的A城已然穿上了棉袄，拍摄地与公司离得并不算远，城内城外，短短一个半小时就回来了。
虽然楼上楼下不过就都是一个客厅的大小，但钱包羞涩又没暖气，liya还是非常有预算性的只开了二层的一台空调。温度还不算太高，堪堪能让人穿着棉袄在屋内不觉得冷。
“开都开了，打这么低干什么？”顾芳洲上来先是皱了皱眉，而后摸了一把liya的手后，果断去找遥控器，“一直坐在这你还是会感觉冷。高个几度能换成毛绒马甲也好啊，一个空调还穷不死我。”
“我可没觉得咱们账上很富裕。”liya吸吸鼻子，确实有点冷。
顾芳洲滴滴滴将温度调到了28，半是好笑道：“我是老板，钱的事情我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咱们就这么大点公司，加上你总共三个人，还不至于到基础环境都保障不了的程度。这房子还是当初我全款买的，老城区、价格低，咱们又没房租。”
“可是我们不是每个月都有大额的进账啊。”liya举手做投降状，“咱们这种小公司，一个通告结束了，下一个通告还不知道在哪呢。”
“谁说不知道在哪？现在已经有啦，还是个大项目。”顾芳洲调好空调又把纪诗安顿坐下来大家一起喝点热茶。
“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定的？你们怎么没跟我讲？”liya捧着杯子有些发蒙。
顾芳洲抬了抬下巴：“你问纪诗，李以把她塞进其他剧组里了。”
“李以帮你介绍的？怎么，你们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她是什么伟大的大善人性格啊？”liya朝着纪诗震惊道，“我记得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不要把你就是那个被她抢了角色的演员的事说出去吗？洲姐后面还有后手呢。你说出去啦？”
“她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我们是好朋友想和我合作。李以她们公司要开一个自制项目，汪丹妮主演，她也去。所以她就求她的经纪人把我也塞进去。”纪诗为难了一路，到现在脸色都没有放松。
“我们回来前李以才说的，我跟洲姐也是刚刚才知道。”纪诗补充道。
哈？liya露出了和在现场时的顾芳洲一模一样的表情。
liya无语看看顾芳洲，又无语看看纪诗，左右转着头半天才从喉咙间挤出一声不知是何意思的笑。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搞事不分大小，只分敢不敢。”liya摇着脑袋，还是不敢相信，“李以这不是纯把人往坑里推嘛？好不容易撇清了关系，全都打点好了。她去求她经纪人，把大家又扯到一块了？”
“这孩子有点意思啊。我们没说，那是不是她们公司的谁说了呀？怎么这么精准？一点儿眼力见没有。哎，就非要把两个已经分开的情……”
“liya。”顾芳洲出声阻止，“讲话注意一点。”
又差点把洲姐和汪丹妮是情侣的事说出去了。liya当下紧抿了一下嘴唇，垂下头有些心虚。
“我会注意的。李以她……确实是好心，不好意思，是我小人之心了。”她暗戳戳把话拉回到李以身上，没让纪诗发现什么异常。
顾芳洲自然是不愿意在和美姐见面后，再和汪丹妮产生什么关联。可是她也知道，有汪丹妮撑着的长剧，对于纪诗这样的小艺人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人情已经欠了，造型开始做设计了，这……
“你先不要考虑那么多。”顾芳洲犹豫再三，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替纪诗的前途私自做决定，“假如抛开现在所有的因素，我们都不介入，只谈你和李以的关系。然后李以和你说，她把你邀请进了这种项目，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纪诗思考了一番，认真回答道：“如果抛开一切的话，我也许会去，不过真正去不去应该还是看剧本的质量。很差的话，即使是朋友，我可能也会非常抱歉，但是还是拒绝吧。”
“如果是个好本子，那确实不应该轻易放弃。”顾芳洲明白这是纪诗的真实想法，也明白这是理智上应该分清的课题与选择。
但她还是需要时间，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心里究竟还在考虑些什么。
“这个通告结束了，可以休息了，不管什么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一杯热茶下肚，顾芳洲决定找个私人空间，自己想一想，“有人想留在办公室吗？门留给你们锁还是我自己锁？”
当然没有人想留在办公室了。
虽然他们这个小公司不算很忙，可是这种上班不固定、下班不固定、放假也不固定的行业，能有一个明确休息的时候是多么难得的事啊！能享受一秒是一秒。
她们不但要立即离开办公室，她们还要和顾芳洲一起离开，好蹭着车让老板送她们回家。
“早知道走这么快还调什么空调啊？”拎上背包，毫不犹豫跟上顾芳洲的脚步，liya憋不住吐槽了句。
钱钱钱，开了这么一会也是钱呐！
等送完liya和纪诗，再回自己家的顾芳洲堪比把整个城区又绕了一圈。
她的家不算大，中档小区，90平米两室一厅的户型，还是有一对善良的老夫妻资助了她一部分才能住上。
顾芳洲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本意是想借着洗澡清醒一二，可洗完后陷在沙发里，热水所残留的暖意蒸腾得她有些迷迷糊糊。
她开始忍不住去想和汪丹妮的一切。
很多事其实已经记不清了。隔了几年，很多很多的细节好像就已经随着时间随风而逝。她的脑海里只有大概的轮廓，还有一些笑声。笑声铃铃，她却觉得自己离那儿格外遥远。
“喂，老李，下工了吗？”顾芳洲拨出去一通电话。
老李那头似乎有些嘈杂，在电话里嗓门大得很：“喂？什么？我下工了。你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算了，以后再说吧。”顾芳洲捏着自己睡衣的衣角，揉来揉去。
“我没事啊，下工了，我在家里打游戏放松呢！”老李的杂音戛然而止，“你有什么事你讲嘛，反正我打游戏也就是听个声响，发个疯松快一下而已。”
“你……有听说什么吗？”顾芳洲谨慎开口。
“听说什么？怎么？你那爆雷了？”老李好像是捂嘴偷笑了一声，“别告诉我是你和汪丹妮的事情暴露了。”
顾芳洲提不起什么情绪，沉闷道：“不是，但是也确实和她有点关系。你知道纪诗和李以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李以之前听到过汪丹妮说想要她和纪诗继续合作的意思。但是我和美姐见面之后，这件事不是就已经处理掉了吗？我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绕过了汪丹妮，自己找人把纪诗安排进他们公司的项目里了。”
“他们公司那个项目的主演，还就是汪丹妮。你说，这下事情是不是复杂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老李在电话里爆笑出声，“你们这就叫冤家路窄！”
“先不谈什么冤家路窄不路窄，现在这个局面，我……”顾芳洲斟酌了又斟酌道，“美姐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李以，李以也不谈，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在她们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我现在犹豫的是，之前我和你讲的那个后手，到底该怎么办？项目肯定是好项目，不过情况就不是那么好的了。我真的很难下定决心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所以我想来和你聊聊，可能站在你的角度上，旁观者清。”
老李细细听着，收起了玩笑，认真和顾芳洲分析道：“你觉得那是个好项目，那就说明其实你也是想让纪诗去的。但是现在我说句实话，这件事的优先选择权并不在你和纪诗手里。就像你说的，主演是汪丹妮那美姐肯定会知道，并且美姐也绝对不会同意。”
“既然不会同意，美姐和李以之间，她们肯定还有要掰扯的地方。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纪诗到底能不能去，完全是一个未知。”
“我知道纪诗有可能去不成，所以我才在考虑那个后手到底要不要做。”顾芳洲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洗完澡没有吹的湿发逐渐干透，软软搭在肩上。
顾芳洲仰在沙发里，拿着电话，头顶暖黄的圆形吊灯盯久了让人眼睛疼。
“什么都有可能，什么都是未知。那你何必要现在就做决定呢？”老李反问道，“顾芳洲，可能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看似非常理性，好像是在帮纪诗想后路。但是更多的，你现在是急着确定摆脱汪丹妮。”
“娱乐圈没有这么急着做事的。你这样做，和纪诗到底能不能上没有关系。”
顾芳洲停顿了数秒，重新开口道：“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我是这样认为的，而是客观来说，你就是这样。”老李没有选择给顾芳洲说些好听的漂亮话，“一件明明可以等一会的事，你非要违背常理，急着想现在做决定。你潜意识里只是想用这个后手，逼自己，也逼汪丹妮，不要把你们俩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