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下看。“人皮书十本有九本是废纸堆”——这句倒是好懂,就是说如果看见了“人皮书”,别浪费时间翻。人皮书......我走南闯北这些年,确实在不少地方观摩过古代人遗留下来的“人皮书”,也算见怪不怪了,倒是这个“吐纸英明”我看了半天,觉得可能是某种黑话。
徐大野说:“吐纸?是不是书里会吐纸出来?跟抽奖似的,十本里有一本给你吐张有用的纸?吐废纸的就是废纸堆,吐好纸的就是‘英明’?”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说,“反正就是告诉你,不要浪费时间去翻,翻九本可能都是白搭,第十本才可能有货。”
再往后,“警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锤哥”——这个“锤哥”好理解,拿锤子的家伙,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明它出现的位置不固定,没有固定巡逻路线,跟前面那个“失职的看守”正好相反。后面那一串“全温斯顿硬控时间最短、爆发伤害最低、最不爱打团、最不恶心最有浮木之怪”,我怎么感觉像是正话反说,全都是在骂人。
“硬控”这个词我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陆枫眠在旁边说:“控制。硬性控制。动不了。”
我恍然大悟:“对,硬控就是让你动不了!硬控、爆发伤害、打团......这些好像都是游戏里的术语!”我们难道是穿越进某个游戏里了吗?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接下来是“土豆是可爱的正确的人畜无害的,掉落的木板更是空手套白狼专武”。徐大野读到“土豆是可爱的”这几个字,扭头看我:“你说这写纸条的人是不是饿疯了?把土豆夸成这样?”
我说:“你别急着下结论。你看后面,‘掉落的木板’——土豆会掉木板?这土豆是活的?估计这‘土豆’也是个‘代号’!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在外面草地上看到的那个矮冬瓜不,手里拿着木板的。”
“那矮冬瓜确实看起来‘人畜无害’,看来它就是‘土豆’了!”徐大野恍然大悟道,“那玩意儿圆咕隆咚的,站都站不稳,确实是有点像颗土豆。”
纸条上还剩最后一行话没研究。
【9,合成台谨慎玩,凑够了八万就别贪,贪了回不去!不!不行!必须贪!不贪玩什么加页手记?】
这一行我们仨轮流看了三遍。徐大野嘀咕说:“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前面说别贪,后面又说必须贪。”
我说:“你看这个语气,像不像一个人一边跟自己较劲一边写的?‘凑够了八万就别贪’——这是理智在说话。‘贪了回不去’——这是经验教训。然后笔锋一转,‘不!不行!必须贪!’——这是赌徒心理上来了。最后‘不贪玩什么加页手记’——这是给自己找理由。”
徐大野乐了:“这不就是像我打麻将一样吗?说好了今天最多只输二百,输到二百五了说再打一圈回本,回不了本说再打一圈翻本,最后输了五百出去,哈哈。”
陆枫眠这时也微微皱眉,道:“从纸条上的讯息看,我们只需要凑够价值八万的东西就能离开‘加页手记’了,但在外面得到的纸片上说,需要拿到价值三百万的‘被诅咒的蓝宝石’,这其中或许有陷阱。”
我点头,陆枫眠说得对。保险起见,还是等拿到价值三百万的蓝宝石再去那个传送门那里才稳妥。
至于纸条上提到的这个“合成台”,大概率就跟买彩票似的,运气好的时候确实能刮出来大奖。但运气不好的时候......那就是血本无归了。
徐大野啧了一声:“这写纸条的人,我看也没比咱们强到哪去。明知道贪了回不去,还非贪不可,现在多半已经回不去了。这宅子这么大,除了我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
我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内兜里。走廊深处那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但空气里那股甜腻腻的枇杷膏味好像更浓了一点。
“走吧。”陆枫眠站起来,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别忘了规则上说了有时间限制,边走边想。”
徐大野环顾了一圈,嘟囔道:“行,边走边想。反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会甩飞钩的鹿头、拎锤子的暴徒、还有满地乱滚的土豆。咱们这一趟到底是进了个什么鬼地方?咱们仨这是一起穿越了?”
我没有出声,但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这件事情了——如果不是穿越这种超自然事件,怎么能解释外面见到的虚假的天空和奇特的物种?提着灯往前走的时候,灯影在墙上晃来晃去,那些蒙着灰雾的相框像一只只暗夜中半睁半闭的眼睛。
“不知道,可能真是穿越了吧。”我对徐大野说,“但写这张纸条的人肯定在这地方待过一阵子。他写的这些东西,每一条都是拿命换的。咱们看不懂的词儿,就靠猜,猜错了大不了挨一下,猜对了就能多走两步。”
徐大野说:“那要是猜错了挨的那一下特别疼呢?”
这时候,陆枫眠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就跑。”
我和徐大野对视一眼。徐大野耸了耸肩:“得嘞,听你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后是个小房间,像储藏室,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旧箱子、破画框、落灰的瓷瓶子,甚至还有小孩子玩的布娃娃。墙角放着一口小木箱。我凑近看了一眼,箱盖上刷了一层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来的木头茬子还是棕色的。
徐大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这好像是不值钱的那种箱子,不是紫的也不是金的。”
“先开一个看看。”我说。
徐大野掀开箱盖。箱子底部光秃秃的,只躺着一样东西:一枚金戒指,顶端镶着一颗巨大的紫宝石,闪闪发亮,徐大野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时,一道光屏突然在我们面前亮起来,吓我一大跳,差点就叫出声来。那光屏停留了十秒左右,等我们看清上面的字就消失了,上面写着:
【辞章名称:紫宝石戒指
辞章品质:奇珍
辞章价值:8000
剩余探索时间:10庄园分钟——折合约 150 分钟
温馨提示:累计带出价值80000的辞章方可通关本次《加页手记·困难》,每人最多可随身携带6个辞章(特殊情况:5个及以下辞章“弧光”可堆叠,视作1个辞章)】
徐大野把那枚紫宝石戒指从箱子里捏出来,对着提灯晃了晃,紫光在灰蒙蒙的墙上转了一圈,像只不安分的眼睛。“八万。”他咂了咂嘴,“这一枚小小的戒指就值八千,咱凑十个这样的就能出去——时间还剩两个半小时,这听起来也不难啊。”
“不对。”我把两张纸又摸出来,摊在膝盖上,“你看——纸条上写的是‘凑够八万就别贪’,光屏上也写‘累计带出价值八万的辞章方可通关’。可咱们在外头捡的那张纸片上,写的是拿到价值三百万的‘被诅咒的蓝宝石’才能通关呀。”
陆枫眠靠在门框边,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木头:“两个数,差得远。”
“差三十七倍还多。”徐大野把戒指揣进兜里,拍了拍,“乔小安,你说这地方是不是跟麻将馆似的,进门先让你赢两把小的,等你尝着甜头了,再告诉你想走可以,得把柜台底下那块镇店的和田玉赢了才行?”
我摇头:“要真是这样,那张纸条上的人就不会写贪了才回不去了,他该说贪不贪都出不去才对。”
陆枫眠忽然开口:“八万是出去的价码。那条三百万的项链是另外一道门。”
我和徐大野同时看他。他站定身,用指尖在墙面的灰上划了两道横线,一道短,一道长。短的是这张图里需要带出去的下限。长的是整个局通关的条件。我们可能得走好几趟——每趟凑至少八万,带出去,再进来,直到摸到那条项链为止!
徐大野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鬼地方咱得进进出出好几十回?”沉默半晌又道:“算了,几十回就几十回吧,先凑够八万,出去透口气再说。”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的心里猛地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万一我们一直找不到那条三百万的蓝宝石项链,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连忙甩了甩头,告诫自己不要讲鬼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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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