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淮张开神识在树林中搜索了莫约一盏茶的时间,才找到靠海方向那颗异常粗壮的铁树。
他跳上铁树枝干,选取树叶最少的枝桠,去其尾端,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葫芦形状的法器,葫芦外表光滑,是由铁树树芯炼制而成,不仅能保证流出的树汁灵力不散,里面的空间也用阵法拓展过。
透明的汁液从树枝尾端滴落,戌淮拔去塞子,将葫芦放到树枝下方。
足足用了三天,葫芦才接满。
戌淮收好葫芦潜入海底,在铁树根系埋了几张聚集灵气的符箓,让快被榨干汁液的铁树能尽快恢复。
有钟不觉做老师,给戌淮一点一点讲解那本《玄灵符箓真解》,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数十种符箓,能熟练画出来的也有七八种,不过他一直很小心,从不在人前使用,如今出了万相宗倒是自由不少。
从海水里出来,戌淮撤下隔水的灵力罩拍拍铁树树干,正想唤出萌萌离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戌淮本能的张开神识探查情况,但奇怪的是,他的神识范围内却并未捕捉到旁人的踪迹。
莫非是能够隔绝神识的法器?
戌淮皱紧眉宇在身上贴了两张敛息符,悄然藏于铁树繁茂的枝叶中。
对方速度极快,几乎是戌淮藏好的刹那便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他短暂停顿,在戌淮警惕的目光中直直望了过来。
下一秒,对方便站到了戌淮身后。
戌淮瞪大双眼身体下意识绷紧,拳头差点就要挥出去了,那人却掀开身上的雀羽大氅将戌淮笼罩进去。
“等等!先别动手!”青年圆钝的眼睛可怜兮兮望着戌淮,声线压得很低,说话时警觉的望向他来时的方向,像是在躲避追兵。
虽然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但戌淮仍没有放松戒备,眼中隐隐带着几分忌惮,要知道他才筑基时就能打赢筑基大圆满的赵元青,如今半步踏入金丹,同阶之内更是少有对手,可眼前的青年修为境界貌似与他相同却能在他全力警戒的情况下轻松靠近,其表现出来的定不是真正的实力。
戌淮双腿压下蓄力体内灵力飞速运转,只要面前的青年稍有不对他就能瞬间打断其喉骨。
青年却好似没发觉戌淮的敌意,用力攥着大氅将他和戌淮遮挡严实,食指抵在自己丰厚的嘴唇:“嘘!千万别动!”
青年话音刚落,就见五个穿着鲜艳容貌俊美却各有千秋的青年从铁树林上空飞过,那几人皆是元婴期修士,神色焦急,边往前边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
以戌淮现在的修为行踪肯定瞒不过元婴期修士,定是这青年的大氅替他们掩下了气息,那些人是青年的仇家?但看他们的神色并无杀意反而颇为担心,莫非是兄弟?
戌淮的目光落到青年与那几人迥异的相貌上,否认了心里的猜想,
看到他们出现,青年小心翼翼连气都不敢喘,直等人都走了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确定他们不会来个回马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揭下罩在他和戌淮身上的大氅。
“谢了这位道友。”青年坐在枝干上,笑容明媚的看着戌淮。
刚才要是戌淮不配合,稍微弄出点儿动静他都可能会被抓回去,他才不要呢!
青年一头粗硬的棕发扎成小辫子,浓眉大眼轮廓深邃,分明五官拆开来看都很好看,但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会有种平平无奇的感觉,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比起并不出色的相貌,青年的穿着华丽得惊人,内里锦袍颜色柔和材质轻软,通身绣有暗色的孔雀羽毛,以戌淮的眼光来看甚至不输钟不觉身上的那件玄色流光法袍,更别说他披着的孔雀羽大氅,由根根孔雀尾羽缝制,更是华贵耀眼。
也多亏他身型挺拔壮硕,能毫不费力的把衣服撑起来,否则倒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戌淮没有打算和这陌生青年耽误时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既已无事,在下先行告辞。”
“诶!等等,先别走啊!”青年拦住戌淮,却忽然感受到一阵怪异的灵力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的眼神在戌淮胸口位置一晃而过,“我叫孔凡,不知道友名讳?”
“萍水相逢,没有交换名讳的必要。”戌淮右手微颤,强忍下想要按住龙凤佩的冲动。
孔凡笑了笑:“好的,萍水兄。”
“……”
“戌淮。”
“原来是戌淮道友!”孔凡一脸恍然大悟,挑起的眉梢略带笑意,“不知道友接下来去哪里?”
戌淮没有说话。
孔凡也迟钝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解释道:“我不是有意打听道友行踪,只是刚才躲人跑得太急,现在有些丢失方向,想和道友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而已。”
他耷拉着眉眼叹了口气:“毕竟我实在不太擅长辨认方向。”
换句话来说,他是个路痴。
戌淮没有因为孔凡的示弱心软,抬手指了指右后方,冷漠道:“往这个方向前行百里,有一小镇。”
“那我可以和戌道友一起走吗?”孔凡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戌淮赶人的意思,眨巴着圆钝的眼睛期盼的望向戌淮。
“我要渡海,与你不同路。”
戌淮说罢,实在没有了和孔凡再拖下去的耐心,放出萌萌拔腿就跑。
萌萌的速度比一般的飞行法器要快许多,哪怕是在海上也如履平地,不过他和萌萌并没有成功摆脱孔凡,很快青年就乘着一片孔雀尾羽做的小舟,追了上来。
“好巧啊戌淮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孔凡悠哉的坐在小舟上,面前放着一方矮桌,桌上摆着玉壶和两只茶盏,他笑着说:“不如道友与我同行,只需指明方向便可,赶路就交给我的羽舟,如何?”
眼见摆脱不了孔凡,戌淮也不再与人争辩平白浪费灵力,他跳上羽舟坐到孔凡对面,萌萌变做手掌大,站在戌淮肩膀。
“呀!好可爱的小象。”孔凡似乎很喜欢萌萌,从刚开始眼神就时不时瞟过去,萌萌变小后更是坐不住,要不是顾着戌淮可能早把萌萌捧起来贴贴了。
一提起萌萌,戌淮背脊挺直,带着奶爸的骄傲说:“萌萌不止可爱还强壮能干,出门在外寻找城镇警示危险都是靠它,而且萌萌从不挑食调皮,是最可靠的灵兽。”
萌萌听到戌淮夸奖,在孔凡赞叹的目光中轻巧跳到矮桌上,举起长鼻全方位向孔凡展示自己。
孔凡望着萌萌心都快化了,他抬手给戌淮倒了盏灵露,取出一只金碗同样倒满又从手上的指环中拿了一碟糕点,将金碗和糕点都推到萌萌面前:“萌萌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孔凡出现得突然且来历成谜,戌淮本不想萌萌吃他的东西,自己那杯灵露也不打算碰,他正要阻止萌萌,却听钟不觉道:‘没事,让萌萌吃,还有那杯灵露你也喝了,那可是妖族专供幼崽,能强神识壮体魄的好东西。’
‘妖族?’戌淮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果然感受到一阵清凉从丹田蔓延,随之神清目明,整个人都好像变得轻松不少。
他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和萌萌玩耍的孔凡,对方身上并无丝毫妖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族,但戌淮更不会怀疑钟不觉的话,大概是其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遮掩妖气吧。
不过孔凡既然是妖族,同行一事怕是要再想想。
戌淮放下茶盏,一旁的玉壶自行飞起为他续了灵露,他看向孔凡,问道:“不知孔凡道友和刚才那几人有何渊源?”
他可不想在平白无故的卷入他们妖族的内部矛盾。
孔凡闻言,原本翘起的唇角弯下来:“他们是我,我同族发小,本来一起出门游历,但他们管我实在是管得太严了,不许一个人外出不许和陌生人说话……啧,总之后面我嫌烦就跑了,什么都不要我做还算什么游历嘛!”
说起那几人,孔凡神色不自觉带上几分骄矜,虽是在抱怨言语间却并非真的生气,反倒略显嗔怪,像撒娇似的。
“原来如此。”戌淮放心了些,总归不是仇人就行。
钟不觉轻嗤一声:‘这小崽子,看起来好骗但行事倒还算谨慎嘛。’
‘前辈?’戌淮有些疑惑,听钟不觉的语气怎么好像知道内情一样。
‘蠢东西,你知道妖、魔和人有何不同?’钟不觉倒在软塌上,散漫的翘起小腿。
戌淮认真答道:‘种族?修炼方法?’
‘谁跟你说那些呀!’钟不觉无趣的撇撇嘴,‘魔族诞生于魔气之中,本身并无性别,而妖族,既不像魔族那样无性别区分,也不像我们人族男女。’
戌淮抿了口茶,掩下心中惊讶:‘那是如何?’
钟不觉见戌淮好奇,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妖族分雄性和雌性。’
戌淮:‘那和男人女人似乎并无差别。’
‘差别大了!’钟不觉从榻上坐起,‘妖族雌雄不似人族男女,并非是用外貌能分辨的,青狐君,你知道吧?’
戌淮点点头:‘妖族四君之一,修仙界谁人不知。’
传说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连许多正道修士见了都念念不忘,不顾两族隔阂想要以身相许。
‘您的意思是……’戌淮慢一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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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