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巨型飞船从天空缓缓驶过,顷刻间遮蔽日光。
船首被雕刻成威严的金乌,船身遍布金羽仔细看去竟是一颗颗灵石镶嵌而成,整艘飞船在云层间穿梭时灵光浩荡仿佛真正的金乌降世。
大概是某个大能修士路过吧,戌淮看向天上的庞然大物,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隐隐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灵压。
贴着胸口的龙凤佩不知为何发烫,惊醒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戌淮。
他若有所思的抚过胸前,手指竖起示意上空,问道:“王管事,那是?”
“你看船首的金乌,是烈阳门的标志,能摆出这样的阵势也只有烈阳门那位合体大能,若水真君了。”王管事语气感慨。
若水真君,那不就是前辈的小师弟,怪不得他情绪会这般激动,连龙凤佩都受到影响。
戌淮敛下眼中异常,附和道:“原来是那位。”
王管事眉毛一挑,面上不见方才的消沉:“听说若水真君貌似谪仙,性格宽厚,不止是烈阳门在整个修仙界都广受年轻修士们的青睐。”
‘狗屁!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吧!明明我比那贱人好看百倍!’钟不觉到这会儿才终于有了些声响。
‘是是是,前辈是修仙界最好看的修士,谁都比不了。’
钟不觉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以前辈的性格来看,现在的反应都算很冷静了,戌淮欣慰的想,嘴上边接王管事的话:“哦?只是因为那位长得好看?”
“当然不是!千年前那个喜欢扒皮抽骨把修士做成傀儡的万傀魔君你知道吧,当时的修仙界被他弄得乌烟瘴气,最后还是若水真君出面牵头,联合其他宗门将其斩杀除了那祸害,才还修仙界一片安宁。”王管事的语气带了几分倾佩。
万傀魔君气得跳脚:‘我要宰了这个混蛋!’
戌淮安抚的拍拍龙凤佩,故作疑惑的问:“这么说,当初那位真君是带了诸多宗门修士去围殴万傀魔君一人?”
“正魔之战,什么围殴不围殴的。”王管事不以为然。
戌淮清清嗓子,目光落在他的弟子服上,王管事跟着低下头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开始吹自家宗门的彩虹屁。
“对哈,的确是有些胜之不武,要说还是我们玉华老祖更厉害,当年妖魔两族共同入侵正道宗门,大能皆出关迎敌,妖魔两族趁机偷袭后方,若不是当时年仅五百岁的玉华老祖与他的伴侣及时发现,将那支百余出窍妖魔的队伍击杀,不知还要死多少修士呢。”
玉华老祖和他的伴侣,那不就是大师兄的师尊师娘?
仅两个人就斩杀数百出窍期妖魔,也太厉害了吧,戌淮有些好奇,便多问了王管事两句。
讲起自家宗门老祖,王管事更是发了狠忘了情,声情并茂的说:“八十年前我才入宗时,正好赶上百年一届的宗门大比,当年那场大比恰好轮到万相宗主持,宗主特意请了玉华老祖坐镇,我躲在同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老祖不愧是老祖,姿容无双气度不凡,只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吓得我腿都软了,不过嘛……嘿嘿。”
王管事说着,突然猥琐的笑了两声。
“不过?”
王管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听说老祖……惧内,伴侣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反驳。”
“原本我还不太相信,但那次老祖的伴侣一出现,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虽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那一身的灵压剑气全收敛起来,一下就更有人味儿了。”
‘啧,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沾上情爱,君逢渊若是修无情道说不定还真能打破万年无人飞升的死局,可惜才二十就成亲,剑锋都要磨钝了。’钟不觉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戌淮没转过弯:‘前辈您说的是玉华老祖?’
钟不觉矜持的翻了个白眼:‘不然还能有谁。’
‘前辈莫非认识老祖?’戌淮难得见钟不觉有兴趣关心旁人。
‘见过几次,不熟。’
这句话说完钟不觉就安静下来,戌淮识趣的不再多问,送走王管事后他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类似沙盘的迷你花园,放在房间的窗户旁,将变得只有手掌大小的萌萌放进去。
“萌萌乖,今晚你就在花园里休息。”戌淮手指点点萌萌长鼻,萌萌也不恼,鼻子缠着戌淮手指晃了晃就将其松开,跑到戌淮放在花园中间的灵果堆边上,填饱肚子去了。
钟不觉悄无声息冒出来,站在戌淮身后,神色肃然的纠正:‘那是撼天居。’
这个小花园是钟不觉嫌弃灵兽袋太寒碜,配不上他,才在芥子空间里找材料做的小型移动洞府,里面完全还原了灵兽园的地形布局,方便萌萌休息,还取了个‘撼天居’的狂妄名号。
戌淮无奈抿唇,没有搭理钟不觉,走到离窗台不远的塌上坐下,运功修炼。
钟不觉看了看戌淮,装作不在意的伸出手指,戳戳吃饱喝足倒在自己小床上睡觉的萌萌,萌萌的脚底板虽然扁平但触感并不坚硬而是很有弹性的,他戳一下,萌萌就打个滚把被戳的那条腿藏起来,反复两次终于惹得萌萌不耐烦,把钟不觉的手指从撼天居踢了出去。
跟它主人一样的臭脾气,经不起逗!
钟不觉不屑的轻哼一声,视线左右游移像是有些不自在,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戌淮,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营造松弛的氛围,超不经意的开口问:‘蠢东西,刚才你说的话是真心的?’
戌淮被问得一愣:‘什么话?’
‘还有什么!不就是你说我,啧,就是你说我最好看那话!’钟不觉直勾勾盯着戌淮,虽气势汹汹可脸颊却有两团漂亮的樱粉缓缓洇开,粉面桃腮,瑰丽惑人。
即便是看惯了钟不觉美貌的戌淮都心神恍惚了片刻。
戌淮艰难找回理智,对钟不觉的自恋又有了新的认知,他深吸了一口气,诚恳道:‘当然是真心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钟不觉翘起嘴角:‘算你小子有品味。’
他双手抱胸斜依窗台,姿态洒脱越发显得身型修长,低束起的浓密墨发被微风吹起,发丝轻扬,晃得人很难不去在意。
戌淮可以百分百肯定,这老东西是在故意拗造型。
难得钟不觉心情不错,戌淮看准机会试探性的问:‘前辈当真要找若水真君报仇?他如今已是合体真君,可您元神尚未恢复,即便等到我结婴后再重塑肉身,想要杀了他恐怕也困难重重。’
还是别报仇了小命要紧这种话,戌淮没敢说。
钟不觉笑意凝滞,元神消散又在戌淮面前聚拢,他低下头,目光晦暗有些不怀好意:‘怎么,这时候想反悔了?’
‘那便不用等你元婴,我现在就把你做成傀儡,如何?’
让人心脏骤停的恶意铺天盖地朝戌淮压过去,戌淮咬紧牙关硬是抗了下来:‘我自是没有反悔,只是担心前辈安危。’
‘是吗?’钟不觉低声呢喃,伏下身体靠近戌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人,他和戌淮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楚的看到戌淮脸上疤痕的纹理,感受对方越发急促的呼吸。
男人壮硕的胸脯随着喘息大起大伏,规整的衣领被顶开狭窄的缝隙露出点点蜜色,又很快合拢吝啬的将那点春光掩盖。
钟不觉突然笑了一下,抬起身体散去灵压,声线温柔带着让人沉迷的缱绻:‘放心,我才舍不得把你做成傀儡呢,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玩笑到底谁在笑啊?
戌淮憋屈的想,嘴角拉扯起一个生硬的弧度。
‘别在心里骂我。’钟不觉伸出食指,像刚才戳萌萌脚底板那样,戳了戳戌淮额心,直把人按到床上去。
戌淮捂住额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戌淮的话虽然冒犯,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钟不觉手指放在下巴轻蹭了两下,想起自己那个蛇蝎心肠的小师弟云殊,他觉得有点儿奇怪。
云殊这个贱人烂是烂到了骨子里,天赋倒还能入眼,是少见的变异冰灵根,以他的修炼速度不该千年过去才堪堪合体中期。
不对劲。
次日一早,戌淮便与王管事辞行,动身离开。
距离新发现的秘境正式开启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以免路上有什么差池还是先出发为好,况且途中还需绕行一段距离去钟不觉所说的地方取铁木树汁。
走出沧州城后,戌淮脱下万相宗的弟子服换了身普通衣物,利用金环掩盖修为,钟不觉送的那套法袍他没穿,只带了那根用作防御的发带,还特意托钟不觉替他遮掩了发带上的灵光。
现在的戌淮除了身型和脸上的疤痕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期修士,毫不起眼。
坐在萌萌背上往南方走了两天,戌淮停在一片临海的树林中。
这些铁树约十米高一米宽,树干有三分之一都浸在海水里,树叶小而圆枝干交错纵横,瞧着颇为新奇。
戌淮没有着急采集树汁,铁树的树汁需要特殊容器保存,带回去之后还要经过三次处理提纯才能用在傀儡上,而戌淮要炼制的傀儡是化神期大能的尸骨,铁树的树汁自然也需要年份越久的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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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