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比亚战争终于迎来了尾声,米亚迪那蒂耶尼斯和米亚霍拉梅政治高层于摩多特进行政治谈判,会议第一阶段集中讨论布比亚问题,但由于各方在撤军条件和选举方案上存在分歧,最终未能达成任何协议,二次会议将于亚历3067年9月25日在摩多特举行。
停火后,布狄卡依组织命令,随部队留驻布比亚。
菲德尔作为MPW*的一员,停战后随部队轮换回国。他回国后被授予专业技术大校军衔,随后受聘于米亚迪那蒂耶尼斯军队医学院,将于67年11月1日开始任教。
从布比亚飞往莫拉奇的航班大概飞行了10个小时,菲德尔早上9点准时登机,到达莫拉奇时已经到了凌晨。
过完边检他往前走了没几步,抬头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怔了怔,还以为是自己睡太久了还没清醒,手背搓了两下眼睛也没什么用,反而更模糊了,直到自己的双手被眼前的女人紧紧握住,才发觉他的泪水已经汇到下巴那儿了。
“妈妈,爸,你两怎么来了……天这么冷,小心冻感冒了。”
佘峤看了看他的手,捉了捉他的肩膀,围着他转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把菲德尔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不停在他耳边呢喃:“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家的小松鼠没事,没事……没事就好……”
“妈,我没事,我好好的呢,好好的……”看到佘峤这幅样子他的声音也开始打颤。
文森特走上前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对她轻声说了句:“好了好了,小松鼠回来了,小蛇也要睡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
佘峤听了转身靠在文森特肩上,合上了眼。
文森特拍了拍菲德尔的肩,“好样的,睡醒了吗,睡醒就去开车,我和你妈妈坐后座。”
菲德尔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到了车前才问到:“没有司机吗?你们自己来的?”
文森特已经给佘峤和自己扣好了安全带:“昨天中午刚收到消息就来了,来得急没有叫佣人,你先开到国际酒店,我们休息几天再回科格里。”
“嗯。”
想来也是,自己的行程应该是被保密的,文森特拿到的消息肯定也瞒不过佘峤,现在不仅国际局势紧张,国内更是暗流涌动,带太多人反而容易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文森特提前预约了房间,一下车就抱着熟睡的佘峤上楼了,留菲德尔一个人在地下停车场找车位。
“……”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停车场总是没有车位,最后无奈把车开回大路叫了叉车让他们把车送到附近的4S店把轮胎换了。
果然是水做的妈,铁打的爹啊!
刚下飞机就要他硬掏20000民主币,不愧是老奸巨猾,诡计多端的考夫曼啊。
不兑!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菲德尔拿了房卡准备上楼,还没走到电梯口就折了回去,在战场上忙活了这么久,回来了当然就要享受年轻人的夜生活啊!
他打开朋友圈看了两眼,发小谈淇就发来了信息。
T:【你回来了?】
松鼠:【嗯,你怎么知道的?】
T:【(*??????)!!我刚刚在国际酒店对面那条路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老弟?】
松鼠:【嗯。】
T:【要我现在过来接你?】
松鼠:【你怎么知道?】
T:【我还不知道你的尿性?白眼jpg.】
松鼠:【。快点】
菲德尔收了手机,走到酒店门口,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他啧了一声:“地雷男。”
谈淇靠在方向盘上,抬手把墨镜挂到头发上。
“想去哪玩啊?”
“月黑风高夜戴墨镜,谈公子真是好雅兴。”
谈淇挑眉,“不上车就算。”
菲德尔笑了笑,转身打开了后座的门。
“这车不错啊,在哪买的?”
“那是!我姐送的,帅吧~”,谈淇看向副驾的黑发女人。
“快开吧,再慢点就要和你的客人一起坐派出所喝茶了。”女人笑笑,把谈淇头上的墨镜戴到自己脸上。
“原来是姐姐买的,那肯定帅啊哈哈,你们打算去哪,我刚回国有点人生地不熟的,我跟着你们就好。”看到谈沥护短,菲德尔也跟着附和起来。
“那就去做梦吧。”
菲德尔看着面前的巨型胶囊,好笑道:“没想到莫拉奇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我也没想到考夫曼也要在自己生产的产品上花钱呢,就麻烦我们的大老板包了我们这次的花销了~”谈淇在柜台开了三张卡,把其中一张抛给菲德尔,拉着谈沥走进他们的房间。
“姐姐,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谈沥弹了一下谈淇的额头,“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你跑慢点,折腾得我。”又朝菲德尔点点头:“考夫曼先生,有什么要事,我们到里面说吧。”
谈沥虽是女子,但谈氏的股份和业务绝大部分都由她亲自掌握,她才是谈氏实际的话事人。
“在‘梦舱’里的发生一切都只有‘梦主’才会知道,这是‘连体舱’,可以让多位使用者共享同一个梦境,考夫曼先生对它一定很熟悉吧。”谈沥看着面前的巨型胶囊说道。
菲德尔把门带上,点点头:“谈小姐,谈先生,我们开始吧。”
亚历3045年,“固梦计划”秘密开展,文森特·考夫曼是这场实验幕后的唯一投资者,而这场实验在亚历3065年9月18日佩丽卡博士逝世后便戛然而止。
亚历3065年9月26日,米亚蒂耶尼斯王储朴金杉在布比亚遭遇暗杀,蒂耶尼斯政府咬定杀手是米亚夫斯提里派来的,要求MPW向夫斯提里发出最后通牒,而条件极为苛刻,包括允许蒂耶尼斯官员在夫斯提里境内参与调查和镇压反蒂耶尼斯活动。蒂耶尼斯内部其实并不指望夫斯提里接受,这份通牒的目的就是制造开战理由。夫斯提里接受了大部分条件,但对涉及主权的那一条保留,蒂耶尼斯随即以此为借口断交,并于亚历3065年10月8日对夫斯提里宣战。而米亚霍拉梅作为米亚夫斯提里的盟友,宣布军事动员。
10月10日,布比亚战争正式打响。
“不是吧菲德尔,这么重要的事我们要在咖啡厅说吗?!”谈淇指了指周围,给谈沥拉来了张软椅,看她坐下了才开始给自己找位置。
菲德尔没有理他,抬手示意角落里的服务员:“两杯卡布奇洛,一杯阿芙佳朵,谢谢。”
“如果考夫曼先生不是隶属于MPW,恐怕现在还在布比亚待着吧。”黑发女人开口到。
菲德尔拿起一杯卡布奇洛,“MPW也好不到哪去,反而这家的咖啡是我喝过最好的了,谈小姐不试试么?”他看了看窗边,感叹道:“布比亚的战场上可没有这么好喝的咖啡和这么美的景色啊。”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谈沥拿起咖啡时瞟见自己的弟弟一直盯着菲德尔的手,停下了动作:“小淇,你想试试这个么?”
谈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嘛,吓得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想!我才不喜欢喝这种苦东西!”抬眼谈沥手里拿着杯一样的,又急忙改口到:“欸,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喝,我想喝!”
谈沥把咖啡放下,伸手去拿那杯阿芙佳朵,挖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又给谈淇挖了一勺:“这个是甜的,好吃。”
谈淇接过甜品,闷头不再说话。
“考夫曼先生,您的品味真不错,二次会议马上就要在摩多特举行了,想必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会议会顺畅不少呢。”
谈沥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道:“不少家族都开始站队了吧,考夫曼先生是怎么考虑的?说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小家族判断局势。”
“现在坐在摩多特谈判的人我不是很喜欢,我想翻一翻,不知道谈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帮忙当然可以,但先生和我都是生意人,我想要的,先生也得给我,你说是吧?我呢,喜欢喀班亚这块地儿挺久的了,如果先生能将您的份额分一半给我,我一定会很乐意为您效劳。”
“……”
喀班亚是蒂耶尼斯最重要的金融中心,谈沥开口就是这样的条件,很明显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谈小姐真是有趣,喀班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一半肯定是给不了的。”
菲德尔嗤笑:“倒是谈小姐这么心急,一上来就和我谈条件么?当然,我们考夫曼从来不会亏待客人,谈小姐大可放心。”
“是么?我看先生的金城汤池修的不错,但龙泉太阿怎么看不见影呢,如果这两样都齐全了,我才有底给您当——替死鬼呢。”谈沥放下手中的咖啡,下意识向后靠。
“半年前挟持布狄卡·伦纳德少将的不是米亚夫斯提里和米亚霍拉梅的军队。”
菲德尔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口里襟,那里有一颗暗绿色的袖珍宝石袖扣。
女人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向菲德尔。
什么!如果半年前挟持布狄卡的人不是夫斯提里和霍拉梅派来的,那么就只能是……
谈沥思考片刻,站起身来:“怪不得考夫曼先生说话这么有底气,看来已经有不少家族暗地投诚于您了。”
菲德尔默认。
“谈沥代表家族,愿意与考夫曼结盟。以‘香茶’带酒,愿我们友谊长存。”
谈沥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那条缠绕在自己喉颈间若有若无的毒蛇也随之消失。
“感谢谈小姐对考夫曼的认可,您可以离开了,出口就在转角,慢走不送。”菲德尔不再看谈沥,找服务员要了一张菜单。
“对了,谈淇已经不在这里了,应该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产生了一些过激反应,‘梦舱’的保护机制会强制波动体下线,降低‘佩丽卡综合征’的发病率。”
听到这话,谈沥不再停留,马不停蹄冲到门外。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说!
多年没见,谈沥确实不大了解菲德尔是个怎样的人,方才在国际酒店门口她还以为他和自己的弟弟一样是个纨绔子弟,却忘了考夫曼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一条长着毒牙的巨蟒,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吞不下的,而米亚蒂耶尼斯迟早也会成为他们的笼中之物。
菲德尔询问谈氏的立场,想必也只是看在和谈淇多年情分上愿意分他们一杯羹,如果不是这样,家族早就沦为餐桌上待宰的羊羔了……
而她却还要靠些表面功夫维持谈氏的地位,真是可笑。
谈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突然就醒了,还没来得及尝谈沥递来的小甜品,气不打一处来全泄愤在机器上。
然后又偷摸着坐到谈沥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她眉间拧出一道浅痕,谈淇神使鬼差地把手抚上女人白皙的脸上,拇指小心地揉搓着那道浅痕,想要将它抹平。
“别皱眉头了,再这样就要变老太婆了。”谈淇看着姐姐这幅样子,忍不住调笑起来。
“把手拿开,说谁老太婆呢?”
谈淇一下弹了出去,“啊啊啊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好了,快过来扶一下我。”谈沥招呼他道。
谈淇扶她起来时碰到她的背,满手都沾上了湿冷:“他刚刚和你说什么了呀,你怎么背都湿了?”
女人看着自己弟弟那傻样,叹了口气:“以后跟着你发小有饭吃。”
“什么意思啊?”
“好啦好啦,快回家睡觉吧!”
谈淇转头看了看还睡在“胶囊”里的菲德尔,问到:“不用等他吗?我们这么快走?我都还没玩够呢!”
“回家叫他送一台过来不就有得玩了,行了快回去吧,对了,你把刚刚的账也给结了,让客人去结账你好意思吗你!人家还用得着你操心!”谈沥恨铁不成钢,使劲捉了两把他的头发。
“哎,好疼!”
赫里草原静卧在穹庐之下,热风过处,草浪层层推远,如绿绸微皱。白野花零星点缀,随风俯仰。
菲德尔正在和一头倔马较劲,这时已经被它气得跺脚了,他怀疑如果过两分钟这头马要还是这死样,他就要把毕生的面皮都送给它了。
“伙计,你看你的腿就别乱动了,安分点好吗!”
“我给你安排最好的伙食,一年行不行?”
那马往后退了两步,后腿一脚踢到栅栏上以表不满。
“……两年,你看两年行了吧!”
“求你了,你把我带到那边,回来我给你配头你中意的姑娘!”
旁边的饲马员一声不吭,布狄卡中将回来后就把其他的马全送到牧马场去了,就留两头最不听话的在草原供游客使用,今早她又牵了一匹去草原打猎,就剩下这一头。
“考夫曼先生,你看今天也不方便,要不过两天再来?”
菲德尔见要赶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下跨上马背,拉紧缰绳,对他说:“上来了,给我开门吧,你们家小姐还等着我呢!”
菲德尔压低身子,紧紧贴住马背,缰绳被扯得笔直,他的指节绷得发白。
“伙计,你让我有面点,过了今天,你在所有马面前都是有面的,但你要真不听话,我听我家的厨师最近挺想试试马肉,我看你倒是不错。”菲德尔拍了拍它的头,威胁道。
“呜——”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连续的哼声,很快便安分下来。
“这才像样,走!”
赫里的地势平坦,一望无际,云慢悠悠地飘过,偶尔有鹰的影子从草原掠过。暖风带着草叶的涩味和淡淡的花香吹过来,绑架了他的听觉,他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他看见他的君主了。
菲德尔翻身下马,抬头仰望面前英姿飒爽的女子,牵起她的手,留下一个缱绻的吻。
他单膝下跪,洪亮而坚定的声音传入布狄卡的心房:
“From this day forth, I am yours — my life, my limbs, my every honor. ”
【从今日起,我属于你——我的生命、我的躯体、我的一切荣耀。】
“For all I receive at your hands — your shelter, your grace, the right to stand near you.”
【对于我从你那里得到的一切——你的庇护、你的恩典、与你相伴的权利】
“I pledge you my loyalty. To the utmost of my power: this heart, this body, belong to you alone.”
【我向你承诺我的忠诚。尽我所能:这颗心,这具身体,只属于你一人】
布狄卡挑眉:“菲德尔·考夫曼,希望你的名字配的上你的誓言。”
“亲爱的,我忠于我的心,我先是菲德尔,然后才是考夫曼。”
“我的心让我永恒追随你,我的女王。”
——My heart doth bid me follow thee forever, my dom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