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怎么走到这儿的?”杜尹阳摁了摁菲德尔的脚腕,看他那可怜样应该是疼得不行。
菲德尔冷不丁来了一句:“刚刚有个叫布狄卡的漂亮姐姐送我回来的。”
杜尹阳和旁边的短发女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你叫她什么?”
“姐姐啊,有什么不对吗?”菲德尔很疑惑,但这时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了。
“你比她大两个月哦~”
菲德尔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但他接受的了他叫了布狄卡姐姐这件事却不能接受另一件事,他一脸严肃地问到:“Nina,你知道市面上有什么有效增高的药物吗?”
他怎么会比一个同龄女生矮上快20厘米?!
“你怎么和布狄卡比呀,人家从小就天天跟着军队训练,肯定比普通人体质更好嘛。”杜尹阳看着满脸通红的菲德尔,感觉很奇妙。
原来面瘫也会脸红吗?
“体质是体质,身高是身高……”菲德尔有气无力地反驳。
旁边的短发女人拍了拍菲德尔的头,说到:“苒姨姨听说新科多瓦的牛羊奶对长高很有益,以后每天给你送一瓶过去吧。”
“每天空运不麻烦吗?”菲德尔问苒墨。
“我在这里做花草生意,每天都要送这些花花草草到世界各地,多放一瓶牛奶在冷链上没什么。”苒墨冲杜尹阳笑了一下:“就麻烦佩丽卡博士帮忙送到这位想长高的小朋友手上了~”
苒墨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她原来叫冉漠,是蒂耶尼斯人,冉家当年在蒂耶尼斯也是有头有面的名门贵族,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她离开故土到新科多瓦隐姓埋名,菲德尔不得而知。
菲德尔并不会想深究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如果现在的生活是美满幸福的,那还管以前那些傻不拉几的事干嘛。
“谢谢你,苒墨姨姨。”
起初他看到杜尹阳每天抱着一束鲜花路过会客厅到后花园的绿茵长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痴情种对杜尹阳这样穷追不舍……
直到某一天他“不小心”瞥见鲜花卡片上的落款:
【希望我的琉科忒亚今天明天后天都幸福——苒墨】
没过几天菲德尔的脚踝就好了,但他再去夏洛特草场的时候布狄卡已经离开了,这让他很失落,早知道当时就该向她索要联系方式。
菲德尔原本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无聊的说法的,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又变得虔诚起来。
也许他是被丘比特的爱意之箭射中了吧,也不知道另一支箭会不会也同样射进布狄卡的心房,但菲德尔一想起那天自己那副嗅样,就开始安慰自己:没事的菲德尔,暗恋一辈子也是无伤大雅的!
回到蒂耶尼斯后,菲德尔一脸悲壮地和佘峤说他要学马术,并且开始每天到健身房锻炼。
佘峤看到他这幅样子,好奇地询问杜尹阳:“小羊,他这是怎么了?以前我说要给他报班他都死活不肯呢。”
“你看春天不是来了吗,松鼠也该闹窝了。”
“是姑娘吗?”佘峤眯着眼笑。
杜尹阳凑到佘峤耳边说了一个名字,“我觉得是她。一提到她的名字就脸红哈哈哈”
“原来我们家小松鼠眼光怎么好吗?”
菲德尔狐疑地盯着在悄咪咪说小话的两位,问道:“妈妈,Nina,你们在说什么?”
佘峤给杜尹阳倒了杯茶:“你不是要去健身吗?我和Nina在讨论把你送哪所学校呢。”
“我想去MPW医学院学习,我半年前已经申请了那边的学位,过段时间到捷克亚里入学考试就行。”菲德尔应道。
“怎么突然想去MPW了,那里不太适合……”佘峤说着就看到文森特走了进来。
“我让他去的。”
“为什么?就算是想学医,科格里也有很顶尖的学院!我不想我的儿子离我这么远!而且还偏偏是去MPW!”佘峤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文森特上前牵起她的手安抚她:“亲爱的,如果你想离小松鼠近点我们可以移居到捷克亚里,但考夫曼的未来需要一位不被皇室控制的政治家……”
“皇室的人最近也开始忌惮我们了,我和菲德尔出游那段时间还遇到了伦纳德上将,按理说他应该待在军队里的,他应该是想打探我们的立场。”
杜尹阳冷静分析道:“夫人和考夫曼先生都不是蒂耶尼斯人,如今我们的势力已经渗透进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皇室的人不敢对我们动用武力,但蒂耶尼斯边境问题却愈发严重,必要时皇室可能会选择引爆战争,如果能将菲德尔以学医的噱头送到MPW,回国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蒂耶尼斯的军队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医,哪天发生战争,大概率也不会波及到他。战后他也可以退伍从政,而这段时间,考夫曼只需要把自己藏起来,转而渗透别国的经济就可以全身而退……”
“而在MPW有夫人的亲信,也可以保证菲德尔在捷克亚里的安全。”杜尹阳怕佘峤不答应,又补了一句:“届时我会带着项目和他一起过去。”
佘峤跌坐下来,对文森特缓缓说到:“那就都依你的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文森特将她打横抱起,路过菲德尔时轻声说了一句:“你听Nina说的,她会给你安排好任务,到了学校学你该学的,听组织的安排,按时给家里发信息,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你妈妈。”
“知道了。”
一周后菲德尔告别佘峤和文森特,和杜尹阳登上飞往捷克亚里的航班。
在飞机上,菲德尔好奇地问杜尹阳:“Nina,妈妈的病什么时候好?你能治好她吗?”
杜尹阳叹气:“你妈妈能醒过来已经是万事大吉了,按时看心理医生,应该会有助于恢复。”
“那是什么病?”
“佩丽卡综合征。”
菲德尔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来命名?”
“因为那是我造的机器。你也是,不要过度依赖‘梦舱’,要是分不清真实和梦境,就会变得和你妈妈一样了。”杜尹阳拍了拍他的手,很无奈地说。
“你当初为什么要创造‘梦舱’?”
“这是我的秘密哦小松鼠。”
菲德尔并不抗拒使用“梦舱”,他的空闲时间大多会待在里面学习,相同的物理时间,在梦境里可以感知的时间要比在现实里多得多,也许在外人看来他只睡了半小时,但他却在梦境里度过了整整一天。
“梦舱”的出现,让在梦境里的感知变得清晰起来,通过系统对大数据的整理录入,菲德尔所需要的一切都会原封不动的出现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哪怕是他没有读过的书,或者是没有去过的咖啡馆。
菲德尔很快就完成了在MPW的学业任务,被组织安排了很多秘密工作,这时的他对当今世界格局才有了更充分更客观的了解。
对世界的认识越清晰,便会更厌恶这个世界。
菲德尔也在组织和杜尹阳的培养下蜕变成了一条无坚不摧的毒蛇。考夫曼的决策权也渐渐转移到了他的手上,他不像文森特那般优柔寡断,该斩就斩,该杀就杀,他不大喜欢给人留太多情面,对他不忠诚的狗,没有必要留着身边。
他知道考夫曼需要一条这样的毒蛇。
幸好每当阳光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会想起多年前那个灿烂的笑容,这时他见多了血恨的冰冷的心也变得温热起来。
真想快点见到她。
做梦都在想她,但梦到底是不清晰的,自打离开新科多瓦后,菲德尔再也想不起她长什么样。
亚历3063年的秋天,菲德尔在捷克亚里已经生活了快6年。
这时的他20岁。
9月15日,菲德尔办理好手续,离开了捷克亚里,杜尹阳没有和他登上同一趟航班,她说她要回一趟科斯特。
菲德尔其实挺难过的,他说自己可以和她一起先去科斯特,但杜尹阳拒绝了他,理由是她喜欢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到达科格里时,刺眼的阳光洒在水泥砖路上,亮的菲德尔睁不开眼。
文森特安排了司机接他回维佩拉花园,一路上菲德尔脱了好几件衣服,科格里的晚秋和捷克亚里的夏日一样热,上了车他就开始疯狂出汗。
离开这里太久,他已经有点不适应这个地方了。
刚踏进门,他就看见佘峤跑了出来,很热情地拥抱了他:“欢迎小松鼠回家~”
菲德尔拍了拍佘峤的背,重复了一遍刚刚佘峤说的话:“欢迎小松鼠回家。”
“爸爸呢?”
“在这。”文森特慈祥的声音从后花园传来。自从菲德尔离开科格里后,文森特一有时间就会到后花园整理花草。
“我回来了。”菲德尔朝文森特点了点头。
“等会有客人要来,你准备一下吧。”
菲德尔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文森特就站了起来牵着佘峤往外走:“我和你妈妈现在去接他们。”
先前在飞机上菲德尔一直睡不好,现在又生出莫名其妙的烦躁感,他快步离开客厅走到厨房,想要给自己泡杯咖啡降降火,结果咖啡机因为太久没用坏掉了,柜子里的豆子也不新鲜。
“……”
算了,先上楼洗个澡吧。
冰凉的水细密地扎在菲德尔的身上,水珠在锁骨的凹陷处汇聚,再顺着胸肌的轮廓滚落,水流像一条条蛇贴着他的皮肤游走,沿着人鱼线一路往下,消失在腰际。
黑棕色的卷发被水浸透,贴在他的额头上,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菲德尔把前额的头发撩到后脑勺,抽了条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
菲德尔在捷克亚里待了半年,身高开始暴增,半年时间他就比杜尹阳高了快半个头,杜尹阳发现后非常的欣慰,之后的每一天都会给他量一下身高,一直到菲德尔修完课业,已经长到了1.87米。
后来菲德尔开始在组织秘密工作,杜尹阳没有再给他量过身高,但应该没有高出多少。
菲德尔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就下了楼,进了入梦室。杜尹阳应该是研究出了不少新的功能,他看到有几台仪器和平常用的不一样,设置好了时间就躺了进去。
先睡20分钟看看吧,菲德尔想。
一个服务员走到菲德尔身旁,问到:“先生,请问你想喝点什么吗?”
“可以让我自己去泡杯咖啡吗?”菲德尔问。
“没问题,请跟我来。”
布狄卡是跟着父亲伦纳德一起进入维佩拉花园的。
老伦纳德和文森特坐在会客厅喝茶,布狄卡并不打算听他们讲那些无聊的客套话,端坐在一旁微笑着,佘峤看出了她的心思,邀请她一起逛后花园。
布狄卡走在佘峤身后,看着周边簇拥而来的鲜花和枝条,觉得有些压抑,便主动提了话题:“考夫曼夫人,我听说您的儿子最近回国了,怎么不见他?”
佘峤眯了眯眼:“今天中午才回家的,现在应该在休息。”她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门没有关好,“我们家准备新上一批新产品,就在前面的房间,布狄卡小姐提前想要试试么?”
“您是说‘梦舱’吗?我在部队时经常听大人们提起,还挺感兴趣的。”布狄卡回应。
佘峤带布狄卡来到梦室前便离开了。
布狄卡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睡在胶囊里的年轻男人。
“这是……菲德尔?”
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布狄卡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长高了?是不是比我还高了,肉肉脸也不见了……
她看了看菲德尔隔壁的梦舱,躺了上去。
菲德尔刚挑好咖啡豆,一抬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与众不同的气质,菲德尔觉得有点熟悉,他转身拿了件围裙系好,打算招待他的第一位客人。
“欢迎光临小松鼠咖啡厅,美丽的女士,请问你需要些……什么?”菲德尔说着,突然停下了动作。
“可以请我喝一杯玛奇朵吗,菲德尔先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的。”布狄卡看着菲德尔面无表情地说。
刚刚谁在说话?
【太好了她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请稍等。”
“嗯。”布狄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可以听到菲德尔的心声,好有意思,想要在试探他一下。
“好久没见呢,你长高了不少。”布狄卡抬手比了比他们的身高,应该就相差一两厘米。
【啊啊啊她注意到了,好开心。】
“嗯,是的,你也一样。”菲德尔礼貌地朝她微笑,但在别人看来他的嘴唇总是绷成一条直线,显得他很严肃,还有高冷?
布狄卡看着和自己心声判若两人的菲德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怎么笑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笑的真好看,啊死手快点把咖啡弄好啊!】
菲德尔看起来很悠闲的把咖啡冲好,端到布狄卡面前:“你的玛奇朵,美丽的女士。”
“谢谢你~”布狄卡对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办,感觉心跳好快,这也太犯规了吧,怎么终止梦境啊,好喜欢】
【菲德尔,你应该表白,反正现在是在梦里,醒来了说不定就没有机会见到了!】
“那个,布狄卡,我……”
布狄卡看着菲德尔殷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
【哎!她这是干嘛】
真可爱呀。
“我想我们会快就会再见的,菲德尔。”
看着眼前慢慢消失的女人,菲德尔吓了一跳:“等等,怎么回事!别走!”
菲德尔向前扑了过去,把桌面的咖啡撞到了地上,黑褐色的液体涌了上来,漫过了菲德尔的胸腔,浓烈的咖啡味灌进他的肺部……
“哈——”菲德尔从胶囊里弹坐起来。
怎么回事?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向会客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布狄卡清脆的笑声。
“哈哈,我上个月在部队的时候……”
菲德尔推开门,看见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正背对着他和佘峤讲笑话。
布狄卡转过头,看着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菲德尔,想要玩弄他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站了起来,向菲德尔伸出手,礼貌地微笑:“你好,菲德尔·考夫曼先生”
菲德尔回握住她的手:“你好,布狄卡小姐。”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