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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云非夸张的表演惹得曾墨一阵好笑。

她眨眨眼,好像浑然未觉:“奴婢多谢曾少爷提点,但这事儿奴婢万万不会讲给太太听的,免得太太被我叨扰,到时候奖赏全无不说,指不定还要挨罚。”

丢下这句,她转身走得更快了。

几乎一路小跑。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曾墨被气笑了。

云非一步未停,一直跑回汀芳阁,跑回自己的房间才算能安心喘口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鼻尖额头上全是汗。

春笋见了,忙给她倒了杯茶:“你做什么去了?怎这般急急忙忙地。”

“没、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些事儿……”云非一口气喝完,“好春笋,谢谢你。”

春笋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我刚好忙完了,翠棠和凡儿她们两个被叫去帮忙,你呀,是赶得巧才能吃上我给你倒的茶。”

连吃了两杯,云非总算缓过来了。

她又沉下心来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确定自己没有地方做错,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等太太最后的决定吧……

她对自己说。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

却说那陶仁闲被撤了大总管一职后,郁郁寡欢,看谁都不对劲不顺眼;但他既不敢去招惹赖婆子,又不敢在明面上跟后来者居上的蒋管事对着干,只好暗地里找点茬子图个痛快。

容秀母女就是被他找上门的软柿子。

陶仁闲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纸婚书,说福有财按过手印了,也收了他的八两银子彩礼,让容秀把女儿云霞于月底之前送去他们家里。

婚书齐备,也有福有财按的手印,一切顺理成章。

便是赖婆子有心护着,也管不了人家父亲给自己女儿张罗的婚事。

好在赖婆子还是及时通知了云非。

那会儿正是谢春宴的当晚,云非听了后,心乱如麻。

搞清楚来龙去脉已经太晚,鬼知道福有财那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她决不能让妹妹落入陶家手里!

正巧,今日小露香生病,龄香又再次露出破绽,云非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如何不明白曾墨的意思。

确实,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她冒冒失失地跟沈氏坦白一切,是有点莽撞也有点太早了。

但曾墨考虑的,是利益最大化;云非要考虑的,是如何保全母亲还有妹妹。

既然这把火已经点燃了,那她不妨就再加一把柴,再添上一点油。

等等——

云非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顿时,背后寒气四起,渐渐笼罩全身。

曾墨……才是张府里最不确定的因素,云非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沈氏叫来了梁敏清。

这是过年之后,婆母第一次单独叫她过来。

梁敏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片刻未耽误,匆匆而来。

婆媳见面,沈氏免了虚礼,开门见山问起了龄香。

见儿媳面露尴尬,有些难言之隐,沈氏道:“今日这里都是自己人,那些年轻不稳重的,都被我关在外头了,是以你有什么说什么,既然我能问,一定是我知道了些什么,你我婆媳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梁敏清定了定心神:“母亲说的是,这龄香……原是从汀芳阁过来伺候大爷的,可是大爷不喜,才过了半个月,就把她罚去院子里头侍弄花草了。”

“为何大爷不喜?我瞧龄香的模样挺是标致的。”沈氏纳闷。

“因为、因为……”梁敏清扯了扯嘴角,“有一天晚上大爷在外头书房温书呢,我打发龄香去给大爷送羹汤,谁知她竟送到了大爷的床榻上……”

原来,那一晚梁敏清怕丈夫累着,就让龄香过去送宵夜。

龄香这一去久久没回来,梁敏清当时倦极,只以为龄香送到了便回自己房中休息了,也没当回事。

谁知刚睡下没一会儿,外头就嚷嚷起来。

原来张玉昌温书到半夜,怕打扰妻子休息,便想去书房的榻上将就一晚,谁知一掀开帘幔,榻上躺着个只穿了肚兜的女子,深更半夜的,可把张玉昌吓坏了。

梁敏清也觉得匪夷所思,怎能有这样大的胆子,能做出这种事情……

沈氏听完,一阵错愕失神:“后来呢?”

“大爷顾及面子,不愿传扬出去,龄香原先又是妹妹房里的人,真闹开了妹妹也要被牵连的,所以他并未赶走龄香,只让她退到外院洒扫,连花草都不让她侍弄了。”

梁敏清说起这一段,忍不住有些唏嘘,心底暗暗好笑又欣慰。

丈夫张玉昌人品没的说。

换成其他人家的爷们,见这样主动送上门的漂亮丫鬟多半是要收用了的,可张玉昌脸色铁青,当时就跑出外书房,命人叫来妻子,他又对着门里的丫鬟大声说了一通道理。

瞧他愤慨的模样,梁敏清当时瞧见还以为他读书不顺,受刺激了。

直到看见龄香穿戴齐整,赤红着一张脸出来,她这才明白。

“哼!玉昌我儿才不会看上这样一心往主子床上爬的丫鬟!龄香人呢?”

“儿媳来之前没有惊动其他人,只说我要来给婆母交账。”梁敏清很聪明,见来人是红香,并不是葛妈妈或是齐妈妈,也不是桂香明香,她就猜到八成有异。

沈氏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目光中俱是赞许:“很不错,不要大动干戈,你过来些,我有几句话嘱咐你。”

梁敏清凑近了。

沈氏耳语几句,梁敏清眉尖微挑,目露惊愕。

片刻后,沈氏又问:“可明白了?”

梁敏清不慌不忙福了福:“母亲放心,儿媳知晓轻重。”

“好,去吧。”

梁敏清回了自己院中。

一眼就瞧见龄香正在外头洒扫。

“这么晚了,不去歇着,反倒在这儿忙活,你白日里做什么了?”梁敏清不满蹙眉,质问道。

龄香仿佛被吓了一跳,忙低头屈膝:“回奶奶,是今儿负责这里的丫头没弄好,我怕明日污了大爷和奶奶的眼睛,所以趁着天晚无人想着赶紧收拾妥当……惊扰了奶奶,是奴婢的错。”

“弄完就去歇着吧,别弄出什么动静来就成。”

“是。”

在梁敏清厌恶的眼神中,龄香松了口气。

目送着梁敏清入了里屋,门帘子沉沉落下,她低头胡乱地扫着地面,口中不快嘀咕着。

也不过半刻钟不到,她就收起扫帚回屋去了。

一个婆子从另一边的角落出来,冷冷瞧着她的背影,转身去了里屋向梁敏清回话。

“这么说来,是专程在等我了……呵呵,也亏得她这番心思,却没用到正道上去。”

梁敏清冷笑连连,“好呀,她喜欢演戏,那咱们就陪她演。”

“奶奶打算怎么做?”

“照旧,你们再比平时多些严厉,有了歪心的丫鬟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是。”

翌日一早,青云院中便闹腾起来。

婆子训斥龄香洒扫不彻底,院中落叶还留着,因沾了夜半的露水都**地堆在一块。

“你眼睛瞎了不成?这些都看不到?要是放得更久一些,都腐了烂了发臭了,你是想让大爷大奶奶也瞧见么?”

“还有,院子里养着的雀儿你喂食了不曾?你到底也是家生子,这是事情还要我来教你么?你要是不能在大爷院中当差,我就回了奶奶,让你去别处高就。”

婆子开口训斥,毫不留情。

龄香本就心高气傲,听到这话满脸愤愤。

“你个小蹄子!还敢甩脸子!打量着大爷大奶奶没罚了你,我们就不知道你原先做的丑事了?呸!没骨头的贱货,也就想着当妾了,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有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

这话骂得实在难听,龄香忍不住了:“嬷嬷别自己气不顺就拿旁人撒火,我做什么了我?大爷大奶奶都不曾罚我,那就证明我没做错什么,少拿那些个道听途说的闲言碎语来压人,我可不听的!”

二人就这样吵了一架,都惊动了其他奴仆。

最后龄香将扫帚丢了,将歪在肩头的长辫子甩到身后:“我还不扫了,有本事告我的状去!”

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衬得她那纤腰玲珑,确与一般丫鬟不一样的风姿。

就这样闹腾了一日,梁敏清都忍不住把龄香叫去敲打敲打。

龄香到了主子跟前出奇地乖巧,跪在梁敏清脚下,又是哭诉又是委屈,说什么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多谢大奶奶活命之恩,自己断不会做出背弃主子的事情。

那声泪俱下,听得梁敏清都忍不住要揉眉心。

无他,就因为这龄香实在太过伶牙俐齿。

到了下午晌,褚月回来了。

“安小姐的病如何了?”沈氏问。

褚月道:“现在已经稳住了,性命无忧,只是……”她迟疑片刻,“只是安小姐脸上身上的红疹过重,且大部分都已生出水泡,好多水泡在我赶去之前就已经抓破了,估摸着是要留疤。”

沈氏无奈:“可惜了……”

“我已去瞧过露香,从病症上来看,她确实与安小姐所患之病很相似,但……脉象略有不同,安小姐的病情更重,露香反而已退烧,身上的红疹也消了大半,太太原先请来的大夫确实有对症下药。”

“可是疫病?”沈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瞧着……不像。”

“有几分把握?”

“**分。”

听了这话,沈氏松了口气。

褚月是她特地从京城挑选带回来的医女,性子内敛沉稳,向来不会夸大其词,褚月说有**分,那就差不多确定了。

“只要不是疫病其他都好说。”

“不是疫病,却更像是下毒。”

沈氏刚刚放下的心,因褚月这句话,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下毒?”她张了张口,“是我们府里的丫鬟,还是……安小姐?”

“都像。”褚月惜字如金,“是不是下毒还请太太再给我一夜的时间,我需要进一步验证。”

“你已忙了一日一夜没合眼,还是先去歇歇。”

“若是下毒,就等不了半点,或许现在安小姐只是毁了容颜,说不准到明日安小姐连性命都保不住。”

褚月道,“还请太太给予对牌,我要去后园寻些草药。”

沈氏更惊了:“你在后园种了草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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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