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白影勉强扯起声调咬出几个字跟同事们打招呼,丢下一句问候便低着头躲避与同事对视,清瘦骨感的背弯成虾米,拖着身体快步离开同事们的视线范围。
同事们的视线使得他感觉身上仿佛烧起来了。通常白影极力掩盖自己在办公室的存在感,只穿办公室三原色黑白灰的衣服上班,力求自己躺在地上都不会被发觉。
白影天生恐惧社交,交往时间最长的朋友都是他五岁前认识的发小,初中前发小陆续搬走,他不敢随意联系,逐渐连朋友最新的朋友圈都看不到了。自此以后他的小学生涯唯一的“朋友”只有每个月换两次的同桌。
在没有手机点单的年代,父母觉得他十几岁应该学会独立,让他学着一个人点菜,去到柜台,他一接触到陌生人眼神就想逃,甚至确信自己跟陌生人说一句话马上会被毒死,低着头看餐牌,嘟囔着报菜名,偷偷瞄几眼下单纸就跑回去了。
高中离家太远,白影必须住宿,狭小的方盒子宿舍住了十二个人,他觉得自己是老鼠进了狼窝,尽管老鼠一般不在狼的食谱上,他依然害怕那些尖牙利爪。
住宿生活强制白影独自待在陌生环境里,为了维持正常校园生活,他打破原本仅能容纳自己的城池,学着小时候看过的职场电视剧里的主角,对着陌生人一遍遍拉起酸痛的嘴角和面部肌肉,一遍遍说谢谢,重新堆砌起一座能暂时让陌生人进入的围城。
俗话说人是靠逼出来的。白影深以为然,多亏高中之后独自生活强制社交的悲痛经验,他总结出一套在多人长期共处同一空间下的白氏法则:不出头,不多话,不讨好,成功地在之后所有必须进行、维持社交的大逃杀中安全生还。
看见白影进来,等着卡点上工的同事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端出职场上礼节性的微笑和语调回应白影。
同事对一片小影子的了解并不比人事部员工档案那几页A4纸多。
除了工作,也就全部门点下午茶时出于职场来往的社交潜规则,礼节性询问白影的意思。
白影人长得也不突出,衣品也毫无时尚触觉可言。
言而总之白影的长相没有惊艳的记忆点。
他留着稍微长到后颈的短发,刘海下一双无辜的眼睛接触谁都会瑟缩闪躲,面部线条流畅没有棱角,宽大的衬衫罩在身上令人产生错觉,实则一阵风也能刮走他,整个人没有攻击性。公司对着装没有太大要求,白影就买了一柜子材质颜色不同的格子衬衫当工装。
刚开始白影担心被暗中排挤,去接水时假装专心泡茶,听了一耳朵八卦。
茶水间是职场信息交流黑市,比如哪个主管要升迁了,往来恭贺是不绝于耳啊,结果是发配到非常热的大州——非洲去了,还听说清洁阿姨才是掌握最多公司秘辛的那位you know who,白影庆幸个人卫生良好,应该没有黑料在清洁阿姨手上。
在旷日持久的,正大光明的偷听之中,白影确定这间办公室有关于自己的八卦只有不太合群一桩,自己工作能力不说有多好,至少没拖后腿,完全没有上升到被排挤的风险。
白影感叹自己是拿捏尺度的神,水平仪见到他都要避他锋芒。
回到工位,白影放下包,假装整理文件缓解不能玩手机的尴尬。他的工位很简单,除了必要的一切,只有一个印满可爱小狗照片的小日历,每天早上他翻开新一页,打工人又开始新一天熬油了。
白影是部门底层小员工,哪里需要哪里搬,行政部杂事又多,他往来不同部门次数多了,也清楚职场复杂,出风头抢上位是要被戳穿脊梁骨的。把自己藏进影子里,做好自己分内工作,管住嘴,无论风头还是风险都与自己无关,安心收工资才最重要。
离正式上班还有一点时间,谈资也不止一件。
最新八卦是近期公司老总要空降自己刚大学毕业的小女儿进到他们部门,风声一个星期前就吹到他们办公室,大小姐进非业务部门,要么是轮岗,要么是老板借个由头给女儿发工资。
同事们惴惴不安,生怕要去打杂伺候大小姐。
“都过来哈各位,有些事情要宣布。”瘦成干皮柴的男人走进来,怕了拍手,示意大家都过来。身边是一个明显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性。
年轻女性打扮不出挑,小西装白衬衫黑西裤的职业套装刻板又挑不出错,剪裁贴合身体比例,衣料材质将白炽灯锋利的灯光柔和成水光,有心人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同事们在主管身边围成半圆,各种目光在主管眼皮底下打得火热,对年轻女性的身份心照不宣。
白影刻意走得最慢,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弓着腰低下头,想把身高180厘米的自己蜷缩成虾米,把古今中外的超自然祖先们念了一遍,祈求主管不要看见自己。
主管关健清清嗓子,企图用低沉的声调显示自己对整个部门统御有道,“这位是容黛美,刚刚大学毕业,今天开始在咱们部门工作,各位要和睦相处。”
同事们按例热烈的鼓掌,向新同事表达欢迎,新人也向同事们鞠躬致意。
“以后就让白影带着你,他年轻,脾气好,对咱们部门的各项工作啊都很熟悉,他带着新人我认为很妥帖,小白啊,新人的工位就安排在你对面,你要好好关照新人。”关健点了白影的名,所有人的眼光像舞台强光灯一样聚焦到角落的影子身上。
白影有种戏剧主角被奸人陷害,怯懦的小配角被老板踹出去顶替,所有人的眼光向他看齐,他孤零零站在舞台中央大气不敢出一口的感觉。
上学时,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一旦白影疯狂默念不要点到他时,神秘的第六感总会窃取他的大脑,强行植入怕什么来什么的魔音,他就知道坏菜了要点到他了。
出了学校,怎么还这么灵啊。
心中默念要镇定,要装出成年人应该有的做派,白影僵硬地挺直腰椎,强装出职场人的云淡风轻,“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一定带好新人。“
“工位就安排在你对面。行了,大家工作吧。”关健宣布散朝一样指挥着大家回归工作。
白影从勉强算五年的漫长职业生涯中提取出仅有的担当风采,为自己套上一个职场老油条的形象。
他走向容黛美,每一步都像黏在泥潭般沉重,而后领着对方走去工位,双方至少保持两拳以上的距离。
“容小姐,这是你的工位,我的工位在对面,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问我。”白影组织了一句公式化的社交辞令,说罢,白影迅速跑路回自己工位,工位冷硬的怀抱此刻无比温暖。
尽管他与困难的距离只是从50厘米拉远到1米。
白影恐惧改变。改变是强迫,是强迫他切断后路,是撕碎他身体思维再重新拼凑出一个他,是要他每步路都悬在半空唯恐下一步粉身碎骨,他恐惧改变,更恐惧无法预见后果的改变。
人就是最大的变数。白影尚未摸清大小姐的脾气,他为自己选了底层员工降级底边打杂的剧本,好令他不至于被大小姐打杀了。
容黛美先点点头,回头观察走廊,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灵动的目光像只狐獴扫视观察一切危险接近,根本没注意白影溜到自己对面。
确认关健走远后,她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像卸了力的木偶,“终于走了,不用再端着了,装大方得体真是累人。”
临行前她的父亲再三嘱咐,出了社会收起学生气,要大方得体。还特意叮嘱主管“多看着点”,那不就是在监视她随时打她小报告。
做个乖乖女有什么难的,当然只是在主管在场的时候。
“哎,你怎么一溜烟就跑回对面了。”容黛美放下精致的小包,缓缓坐在椅子上,笑得灿烂。
“哎不管了。刚才不好意思啊,顾着看主管有没有回去,没有留意你说了什么,对不起。”容黛美跨过工位间的小隔板,身体稍微前倾,同时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容黛美,以后可能有许多事情会麻烦到你,见谅。”
已经是谷底了,怎么做都是往上走。
白影强令自己沉浸在职场老油条的角色扮演,他自认为有礼貌地,舒展地,大方得体地跟新人握了手。
双方松开手,容黛美转头打量办公室,灵动的目光照遍每个人。
白影后背发凉,莫不是谁藏了隐藏摄像头?
跟随新同事的目光望过去,与某位同事四目相投,白影触电一般牵动肌肉迅速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向同事点头打招呼,而后光速低下头假装翻文件,耳边充斥心脏的鼓噪声。
似乎是确认了安全,容黛美转过头看向白影,招手示意白影靠近点。
白影身体向前了几厘米,两人间的鸿沟保持在一个能听清对方说话的距离。
容黛美下定了全世界最大的决心,幽幽地吐出一句话:“其实,我是公司老板的第四个孩子。”
从被当成谈资到掌握他人的谈资像红绿灯转换一样快,白影猜自己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无缘无故的信任,白影接不住。
他不敢声张部门早有风声的事,打出安全牌保证秘密不会从自己这里泄露,“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影当八卦垃圾桶是保护自己,从不传播。
容黛美毫不介意,她说出来就不怕认,不过是确认了小道消息的真实性而已,“没关系。与其让八卦咬着耳朵不舒服,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白影受到触动,肆意从来不属于他。
他的成长环境里肆意是错误的。
他的玩具他看的动画片,他都能看穿背后父母工作的血汗,他不要这样苦痛的快乐,即便之后他们家日子越来越好,白影已经将压制真实想法习惯成本能。
人是矛盾的集合体。就像火山爆发是释放地幔压力,白影也不道德地渴望**的出口,他羡慕他人拥有肆意的权利和能力。
有电话打过来行政部,同事过来让白影去处理一下,一直忙到中午。
午饭时间,同事三三两两或聚在一起吃,或者出去AA,无人邀请白影共进打工人续命餐。
白影乐于独享茶水间吧台,一个人的空间里空气含氧量都变高了,呼吸都带着欢快的韵律。
白影慢悠悠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点开一集电视剧下饭。
这是工作日一天之中白影偷回来的独处时间。有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能把自己关进去,周围没有任何人,白影觉得很有安全感。
按道理他人的眼光不会刺痛一个不合群的人,白影却觉得那些目光会在他不自觉的时候审视他,他只能把自己关在四面墙里寻求安心。
啃完面包,白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懒猪,睡醒了吗?”白影亲昵的调笑电话那头的人,依稀传来些电视广告的声音。
如果同事们此刻冲进茶水间看见此情此景,他们脸上的惊讶或许不亚于在卢浮宫看见蒙娜丽莎的微笑。
“醒了醒了,被你吵醒了,每天早上都被你吵醒啦!”电话那头用有些稚嫩的声音控诉来电者扰人大中午良好睡眠的不道德。
“因为我要知道你好好在家,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呀乖乖猪,亲亲。”
白影掐着嗓子,声调拔高,故意用电视剧里那些做作的台词腔调调侃对方,只是男性声带的生理结构不大允许被这样使用,他大抵是夹出了公鸭嗓罢。
“上班时间你正经点,我要看电视了!”一只硅胶手套恶狠狠地摩擦屏幕,挂掉了电话。
白影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雀跃地像一个表情包,看一眼自己cp的恩爱贴贴照片又有动力继续打工了。
他的情绪容量只有小杯子那么大,哭也好笑也好,很容易上头,也很容易被别的情绪冲淡。
上班煎熬但总算到点下班了。
全部门望着主管办公室,确定关健下班关灯后,迅速在容黛美工位聚集。
大小姐行动力迅速,加上部门聊天群(无领导版)第一件事是请全部门到高级会所吃饭。
便宜不占白吃亏,口头上鄙夷大小姐,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白影毕生勇于说不的次数全用在拒绝社交上,他一向是不去的“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带你工作,这次不应该推辞的,只是我答应了邻居帮他修书架,真是不好意思。”
联谊之类的场合,白影去了也是玩手机,还要应付假模假式来打招呼的同事,他还是回去抱着他的小狗看电视剧开心自在些。
容黛美笑容不改,释放出一个安抚他的信号,“没关系,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那下次吧。”
白影如释重负,收拾好东西,赶着就下班了。
白影匆忙赶回出租屋,进门丢掉包,脱掉红色格子衬衫,瘫软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吐出四个字:“我回来了。”
他今天有一个上门委托,迁就求助人的工作时间他只能今天赶忙回来,休息个十来分钟再赶去求助人家里。
出租屋门窗紧闭得漏不尽一点风,遮光窗帘遮蔽住屋外的景物,只有街灯能狡黠地穿进窗帘下摆,强行闯入封闭的出租屋。
一阵声音从白影右边响起,“欢迎回家,汪!。”
没来由的,稚嫩的童声在屋里响起,出租屋里分明只有白影一个人。
“摸摸你。”一只布偶的手悬在白影手臂上方净空5厘米的地方模拟手掌摩挲,“工作辛苦了,你又活过了一天,真蚌!”
“是啊,又活过了一天,又跟人说了一天的话。”白影看着天花出神,相比起工作,与人交流更耗费他的精力,他一直在找能居家办公的工作,只是工作都不如现在这份高,所以还在钱难挣那个难吃中。
布偶的手抽了回来,隔着棉花皮肤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那还是做小狗好。”
白影看向布偶,岁月在布偶身上留下刀削斧劈般的痕迹。毛发洗到脱毛,身体几乎所有缝合处都有二次修复的痕迹,眼睛却异常地明亮,“小狗当然好,不用上班。”
白影懒得组织更复杂的语言应付小狗,脑子已经超负荷运转一天了。
他也乐意逗逗小狗,小狗不接受人的敷衍还爱打人却只能用软绵绵的狗爪在人的皮肤上弹琴,一天的疲劳在小狗小发雷霆中就消失了。
“你又在敷衍小狗,不要乱学我说话!”小狗猛烈锤击白影手臂,狗爪摇出了残影,人类手臂皮肤形变不足1%。
一只身长35厘米左右的棉花趴姿小狗二十来岁,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棕色的毛发被洗到轻微脱色脱毛,鼻子因为过于突出时常被认错成嘴唇子——当然他的嘴并不会动,此刻挥舞着两只没有指头的狗蹄子——学名狗爪——啪嗒啪嗒攻击人类的手臂。
是的,棉花小狗真的会说话,真的会打人。
白影的棉花小狗九九,也叫九儿,原身是白影父母买给小白影陪伴他的棉花公仔,只比白影小三岁。
九九是白家终身编制内员工,每日0粮耗水耗,自体不会产生废弃物,再大的疾病都只需要一根针一条线就能解决。
九九会说话还要追溯到白影七岁的时候。
白影七岁时,他最要好的发小要搬家转校,唯一的朋友离开了他,小白影很伤心,连续好几晚缩在被窝里哭。
某天半夜,小白影牢牢抱紧小九九,哭湿了半边枕头,哀求小狗永远永远不要离开他,求小狗开口说话当他真正的朋友,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了过去,说梦话都在喊着九九。
第二天,小白影被什么东西拱醒。
“醒一醒,你要上学了。再不醒小狗来咬你啦。”
一睁开眼,一个黑点在小白影眼前晃啊晃,之后他感觉自己被抓住手臂,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视野中只剩下一片褐色棉布,上面还有两道缝线。
小白影刚睡醒眼睛不聚焦,手上往脸上乱抓,手上却拿住了九九的狗头。
那两道分叉的缝线大概是小狗的嘴,只是他的棉花小嘴只能给人类按摩。
小白影发现小九九会说话,好像自己也成为了动画片里被选中要去拯救世界的孩子。
被选中的孩子和神奇的会说话的小神仙不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大人,不然大人会把两个好朋友分开。
小白影和九九约定好,九九会说话是两个人的秘密,连爸爸妈妈都不能知道。
长大之后,因为九九的缘故,白影跟一切小狗都很亲近。
白影发现很多人不会跟狗相处,把小狗行为不符合饲养人预期的责任推卸到小狗身上,抛弃小狗的人比比皆是。
因此白影和九九决定无偿帮助任何人狗关系修复、小狗社会化等等问题。
出门在外白影和九九依靠心灵感应沟通,至今无人发觉他们的秘密。
“对了,你跟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准备起来了。”棉花小狗看着你,棉花小狗很担心你。
“没关系,我租个共享电动车很快就到那边,我休息个二十分钟就好了,九九,你二十分钟后叫醒我吧。”白影在地铁上已经昏昏欲睡,列车一晃动差点撞到别人身上,还好对方也是男性没有计较。
白影轻轻拍了拍狗头,跟小狗达成承诺就是这么简单。
沙发上窝着一人一狗,人逐渐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白影少数优点是倒头就睡,且都是深度睡眠,起床气是万万没有的,马上能起身收拾。
二十分钟后,小狗嗷呜一声,动画片学来的歌缝在一起,在人类耳边唱些叽里呱啦的英文歌,什么大菠萝,
人类的鼓膜大抵是还接受不了这样超前的艺术唱腔,于是人类起身了。
人类掐住小狗两个胳肢窝拎起来,无视小狗挣扎,脸埋在小狗身上一顿吸烟刻肺,直到肺泡灌满小狗味才肯放它下来。
白影洗漱好,拿出一个黑色健身袋,放到了小狗旁边。
这个袋子是上海鲜市场下单定制的。
分为两层,拉上隐藏拉链,上层放杂物掩盖下层的九九。
从家里柜子翻出些狗玩具狗零食的功夫,九九成功爬进了袋子,尽管撞到了下巴——其实应该是嘴唇,但好在九九是棉花小狗,它的嘴只是两道缝线,它骄傲地举起了头颅。
白影摸摸狗头,抱紧健身袋,“辛苦你了,小九,又要麻烦你去跟小狗沟通。”
九九心想还好没直接把外面的灰尘直接擦在小狗身上,“没事啦,小狗是热心的动物。”
白影拉好九九身体上方的拉链,再把玩具零食放进袋子,轻装出行。
走下楼,又看见经常来门口蹭饭的流浪猫睡在门口台阶上。
按理说猫狗不和,至少是势均力敌的意思,但白影完全不敢靠近猫。他只会跟狗说话,而猫狗的语言系统是相反,白影跟一个无法沟通行为无法预计的物种相处不来。
他悄没声地打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地关上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轻轻的他走了,白影想,你不要过来啊。
白影开着电动车到了一栋出租屋楼下,这一片都是这样的出租屋,在约定的时间前从他家来到这里,时间绰绰有余。
临海市养犬人流传一句黑话,会跟狗聊天的宠物咨询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