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凛声道:“你是有什么目的,我一介凡人有什么好值得图谋的现在细想,也是你来我身边后,我才沾染上这些奇异的事件的。”
易安正准备继续盘问。
笼中的小孩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哭了起来:“娘亲,我要娘亲。”不断撕扯着笼子。
李肆沉声道:“这花妖未除,恐怕还会来找这孩子,这孩子在幻境中结局还是个死字。”
李肆继续道:“你不必顾虑那么多,我是为你而来,至于那些妖兽,我不来他们也会来”
易安道:“为何?”
李肆沉默着却不回答转开话题道:“你娘亲,该要来找我了,得想办法让那小孩不要再接触到跟土有关的东西。”
“走吧,先把这孩子带回去。”
易安见他不答,有些气急。拿他又没办法,就怕他恼羞成怒,一巴掌都能拍死作为凡人的她。
李肆收了灵光,一手拎着孩子的领子。
易安见李肆用的是孩童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不属于孩童的力量。
易安在心里默想,怪不得都想修仙,会仙法就是好。
回到偏房,易安终于见到了记忆中的奶娘,圆圆的脸蛋带着一些红,不似母亲那样瘦弱病恹恹的,奶娘身材丰盈,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幻境中连多给一些情绪都是吝啬的,奶娘还在纳鞋底,直到看到儿子,才习惯性的把儿子抱到怀里。
李肆轻声道:“把门锁上,等晚上我们再行事。”
幻境中的李肆浑然像变了一个人,露出了本来面目,理智又凉薄。
——
冬日里天黑的总是格外快,夜已深,天上如一团墨被晕开,深不见底。
李肆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道:“我们得要在这一个黑夜除掉他,时间流动太快了等到下一个白天,又会发生变故。”
李肆施咒,磅礴的灵光从他身上散发,覆盖住整座院子,李肆也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一滴滴汗从额上掉落。
灵光寸寸扫过,李肆有些气息不足道:“找到了,跟我来。”
长廊中,灯笼被冷风吹的七零八落,虽幽暗倒也足够辨别方向,易安看李肆终于停下脚步,入目处是一片荒地,寥落的长着几棵飞蓬,易安竟不知杜府何时有这种地方。
李肆也不留情,几道灵光往那片土地炸去,一块土地被拱起,一只长了脚的花翻出正准备逃。
李肆哪能让他再跑了,一道灵光闪过花妖瞬间就变成了灰。
易安有些不可置信道:“这花妖怎么这么弱?”
李肆道:“小妖罢了,都没化形,只能靠散发一些妖香迷惑意识不坚定的人,一来二去就挑中了奶娘的儿子。”
“天快亮了,去把奶娘和她儿子锁给解了。”李肆道。
易安只觉得凡人与修者如隔天堑,对凡人而言是要命的妖物,对修者而言确是挥挥手的事。李肆真要对自己图谋什么自己真的有反抗之力吗?
易安不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李肆却在这时打断了易安的思绪,“下一个节点是什么?”
易安回过神,有些有气无力道:“奶娘死。”
“奶娘怎么死的有记忆吗?”李肆微皱着眉问到。
易安回忆“只记得当时府里的丫鬟说奶娘疯了,大概是因为儿子死了悲伤过度……”
易安思索好像也有不对的地方,即使孩子死了,总归有别的顾念和牵挂怎么就会疯的不认人,而且好像从来没见过奶娘的丈夫,就连孩子没了都没见到来收尸。
奶娘是府里从外面请的,那她丈夫大概也府外。
易安道:“不过府里捕风捉影,人多嘴杂的也不尽可信,奶娘疯了后,府里便辞退了她,至于死了我也是听丫鬟们说了一嘴。”
李肆道:“现在奶娘儿子没死,她还会疯么?”
易安想摇摇头,却发现只是一团光,便绕着李肆转了转。
李肆有些好笑,“别绕了,我有点头晕。”
易安停住动作又漂浮到李肆头顶以俯视的角度看他。
易安道:“我们可以跟着奶娘,看她是否是在府外出了什么意外。”
李肆道:“嗯。”
——
“小牧,阿娘向夫人告了假,我们回去看爹爹好不好?”
奶娘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新衣,显出几分明媚精神来。
小孩总是渴望亲情的,道:“好耶,见爹爹,爹爹上次说要给我做的一个木陀螺。”
奶娘摸了摸小牧的头,眼睛里也露出几分向往,嗔道:“好,也不想爹爹,就想着木陀螺了?小没心肝的。”
小牧似乎有点害羞“那也是想的。”
奶娘和小牧说话声越来越远了。
——
街上人声鼎沸,易安没想到幻境居然连街头巷尾都仿的如此逼真。
小贩摆着摊卖着各色吃食配着别有韵味的吆喝,香客敲着锣卖着香印。
大概是小易安这副身体长的玉雪可爱,时不时的还有人来摸一摸李肆的脸问这是谁家的小孩。
李肆难色都摆在了脸上,有几分滑稽。
二人还是决定从巷子里绕,总好过走几步李肆就被别人摸。
奶娘母子俩像是难得回趟家,买了不少东西,包袱沉甸甸的压得奶娘都有几分佝偻。
看来终于是到了,奶娘母子停在了一个破落院子门口,“小牧,你去敲门。”
门被敲的作响,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说不上美貌,甚至因为脸上的胎记显得有几分丑陋,女子也不因胎记自卑,仍笑着问:“你们是?”
奶娘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
“娘子,你怎么回来了?”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带胎记的女子给了男子一个嗔怪的眼神,男子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
墙角等着的李肆没看到,在空中的易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对男女必有故事。
奶娘把包袱递给男子道:“我向夫人告了假,夫人仁慈,想着当初把小牧也叫过去给小姐当玩伴,体恤孩子见不到父亲特地多允了两天。”
男子呐呐道:“夫人真是个大善人,菩萨一定要保佑夫人长命百岁。”
男子一拍脑门,似是才想起一旁的胎记女子,引荐道:“这是蓉妹,远方姑母的女儿,特地来看望母亲的。”
奶娘闻言拉小牧过来,亲热道:“小牧,叫姨姨。”
空中的易安嗤笑一声真的是一对狗男女,都登堂入室了,奶娘还在这傻乎乎的。
巷子口等待的李肆见易安一团光上蹿下跳的,然后就朝自己飞来,“如何,可看出什么端倪?”
易安笑嘻嘻道:“你可是仙人,你竟然猜不到吗?”
李肆第一次遇到那么难缠的人,偏偏还拿她没有办法,无奈道:“劳烦东家解惑。”
易安清了清嗓子道:“奶娘感觉不像病死,像**,他们家里住的那个蓉表妹可不像个简单的。”
“我刚刚看到奶娘丈夫和蓉表妹眉来眼去的。”
李肆皱眉,他有点不懂凡人真的会为新欢谋杀糟糠之妻吗?
“现在需要证实奶娘是不是因为**而死。”易安正色道。
易安自告奋勇道:“我去盯梢,你在这里等着我,幻境中时间流逝速度快,相信不出几日便会露出破绽。”
易安顿了顿:“你先回去稳住府里的人,你丢了,事情只会更乱,还有娘,她也会担心的。”
李肆面上辨不出神色只道是好。
易安转身飞回破落院子。
就听到一道略带苍老的女声道:“珮儿,你看这也该到晌午了该准备午膳了,这峰哥儿是男子也不好下厨,蓉儿是客人也不好让人家动手,今日你回来了,老婆子也好松快松。”
易安才知道奶娘真名原来叫珮,珮者美玉也,带着父母期待生下来的孩子,自己?易安心里苦笑,因母亲去世,父亲不在乎她,自己好像连名字都没有,哈哈。
易安望向发出声音的老婆子,长得倒是一副慈祥样,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袄子,戴着一副金镯子,竟是比奶娘穿的都富贵不少。
奶娘喏喏道:“好,母亲。”
蓉儿见状也应声:“姑母,我一起去帮帮嫂子吧。”
老婆子道:“你陪牧哥儿玩,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些。”又跟奶娘道:“辛苦你了,珮儿。”
易安竟不知奶娘过的如此水深火热,一家子都是会演戏的,就看这一家子什么时候憋不住了。
用过午膳,一家子在院子说说笑笑的,聊天,喝茶,吃奶娘一路买回来的糕点,除去奶娘丈夫和蓉儿时不时的暗含意味的眼神交汇,端的倒是一片和谐。
炊烟袅袅,霞光伴着余晖依依不舍的,终是落下了。
一家子又各种母慈子孝把活都推给了奶娘。
易安真是怀疑奶娘是泥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一家子指望她挣钱就罢了,看着老实的丈夫也一点都不老实,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了,这俩人之间的勾勾搭搭。
杜府。
李肆好不容易从杜夫人手里脱身,他也没闲着,把易安的家底都摸了个遍。
这妖物摆下幻境,李肆才知道,易安心中最痛的记忆是被当做灾星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