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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一次相遇

书房厚重的木门从外推开,有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来。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陆震远不急不慢的抬起头,合起文件,神情自然的应对前来质问的人。

在看清迎面走来的面貌后,陆震远慌忙推开椅子站起来,三两步走过去:“淮清...”

径直出声打断,季淮清语气十分激动:“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要监视儿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给孩子自己一段接受时间,让人先慢慢适应。”

“为什么还要监听手机?在身上安装定位?”

“自从跟着张教授做实验后,舟舟,从来惹过祸出过什么差错。你为什么还要监视他?从来没和我商量过,一个字也未从透露过。”

“淮清,别气,容易伤着身体。”自知理亏,陆震远立即先服软,安抚的握着妻子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没有先前的得心应手。

混账东西,真是越发不可收拾的。陆震远料到人可能回来质问,只是没想到来的是心爱的妻子。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考虑欠妥。”呼出一口浊气,陆震远歉意道:“担心孩子听不到声音,容易遇到什么危险。一时昏了头,所想着知道人在哪情况下,才好过去。”

听不见。

这三个字似乎再次刺痛了神经。

房间内,沉重的气压倏地降下去几分,压抑的窒息感无声地蔓延每个角落。

丢下阿姨收拾青年房间、无意发现的两本书——《心理疾病特征治愈方法》《聋哑群体手语自学图解》。

季淮清抬眼,冷声问人:“那你想怎么办?让孩子去学手语?真的送去那种特殊学校?”

太阳穴突突的跳,陆震远一阵头疼,完全败下阵来,举着手像妻子再三保证,撤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后绝对不会再监视孩子。”

“违反呢?”

“没有违反。”

这种无声的博弈最后,以陆震远退让画上圆满句号。正常大学生如何度过校园生活,青年就过怎样的生活。

集体宿舍、日常社交、娱乐活动,全部都不再干涉一分一毫。

在青年搬出去居住的那天,季语声特意下楼去目送弟弟。两个人血液里流淌着相同的基因,她很清楚对方内心的计谋。

轻轻瞟了人一眼,不轻不重的提醒了一句。“陆行舟,以后达成某种目的手段,可以温柔些。”

她不管青年和父亲关系如何,无声博弈的博弈什么。但妈妈是完全爱意信赖,无条件站在他们这边。她不希望青年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

视线落在前方,陆行舟沉声道:“不会有下次。”

最好如此。季语声摆摆手示意,“不送你啦,路上小心。”

送走青年,季语声转身迈进大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走过去随手翻了下丢在桌面的书。

并不是全新刚拆封、特意买来应付的书。静静躺在桌面两本书,边角被磨的泛白卷起,纸张泛着一种焦黄,某些地方折痕明显,似乎翻看的人曾在此长久停留。

被经常翻阅而磨损严重的书本,无声揭示着,曾经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青年自己学习了手语。

指尖一顿,季语声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测产生了怀疑。慢慢转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

或许,刚才她的笃定是错误的。

*

重新提交表单、申请宿舍床位、搬进去住,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为维持某种平衡的制约手段。

陆行舟不会真的去体验集体生活。半途加入,打破平静,挤压生活空间,没人会真心欢迎强插进来的新室友。

搬进宿舍的第一天,司机开车送青年过去。只在打开后备箱时,搭手帮忙接了下。其余时间,都老老实实在楼下等着,不过多干涉。

看着青年自己搬运东西,进进出出,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在校生,完全自力更生拿东西上楼。

并非真的计划融入集体生活,陆行舟带过来的行李不多。除去睡觉用的被褥,几本旧书,其他就没什么啦。

楼下签完字、领了钥匙,便拿上全部东西上楼了,饭点宿舍里面没人,陆行舟简单先把东西收拾好。

同一时刻,下课跑回来的俞然进入宿舍楼,听阿姨说了句新来的室友拿着东西上去啦。三两步跑上台阶,转过弯,俞然直直往寝室走去,脚步轻快,似乎带着对新朋友的好奇期待。

傍晚,西斜的金黄色日光,透过长廊尽头的玻璃,跟随着少年的身影,随着门轻轻推开,争先涌入昏暗的房间内。

逆着光,视野一片模糊,屋内的青年正俯身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的偏头刹那,俞然只能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平直的淡色嘴角。

短暂的几秒,面前的稍显模糊侧脸,与桥下戴着帽子的青年重合。像是两张透明的胶片,拉近重叠又分开。

心跳漏了一排,莫名的熟悉感涌来,俞然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礼貌询问:“你好,需要帮忙吗?”

去路被挡住,陆行舟不悦皱眉,转过身侧目,想麻烦人让一让。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住,瞳孔微微放大,互相从彼此眼底看出对方面上的诧异。

似乎肢体短暂脱离大脑控制,手脚僵硬的站在原地。室内一时寂静,无人主动说话,打破微妙的沉默。

把签了字材料交过去,陆行舟并没有去看新室友名字,是谁?他并不敢兴趣,又不会真的接触。

只是陆行舟没有想到,校园卡上的名字,会与宿舍花名册上的信息重合——俞然。

那张关于“双彩虹”的照片的传说得到了证实。

分出一半的运气,似乎真的起效了,好事发生。

不需要你费劲心思去找,想见的人自然而然出现在眼前。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俞然觉得新来室友的有些过分帅气。

画家偏爱的人像模特,五官立体仿佛由冷冽线条精心勾勒出,眉骨深邃,在眼下投出一片深深阴影。一双眼睛格外深邃,透着锐利的光,令人无端心悸,仿佛能将周遭光线吸收吞噬。

身高差距,俞然只能仰着脑袋看向青年,鬼使神差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想法。

俞然有些不确定,总是坐在长椅上、闭目休息的青年,眼睛是否如眼前男生一样深邃?无声看过来时,像深沉不见日光的海底,漂亮但又危险。

你去过学校的长桥下面吗?

对第一次见面的室友,问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冒味奇怪。嘴巴无声的张合,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俞然手脚别扭的在旁边站着,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刺痛不适,没带助听器。沉默的对视中,陆行舟能看到少年脸颊鼓动,像是在说什么话,但他却听不清一丝一毫声音,无法理解对方口中的意思。

刚刚扯下帽子随手丢在桌上,头发凌乱的垂在眼前。双手拿满沉重的东西,肩膀被坠着往下,姿势狼狈。

有意避开视线,陆行舟垂下眼睑,声音有些冷硬。“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借过一下。”

冷漠、疏离、漠视,浑身散发着不好接近气场。

好像被室友讨厌了。俞然讪讪的收回伸过去交好的手,抬脚一步步往后退,给青年让出一大片位置。

他大概是认错人了。自从他越界之后,青年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桥下。

垂下的手无意识握紧,俞然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盯着看男生低头收拾柜子,再整理桌上的东西,好像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嘴巴默默闭上,俞然安静的杵在边上待了一会儿。阳台吹进来的风将门宿舍带上,视线里陷入一片昏暗。

沉甸甸的尴尬无声蔓延,越是静谧越是不自在。

自讨没趣的俞然,抬手碰到门槛,拉开门扭头走出去了。人都把侧身背影丢过来,摆明不想理你,还硬生生站在那里。

没趣。

另一端,听闻宿舍新进来的室友叫“陆行舟”,冯天阳一整个激动的跳起来,来来回回渡步,凑过去搭着俞然肩膀,兴致冲冲的问道:“俞然,你刚才不是回宿舍拿东西了吗?”

“有没有见到人啊?怎么样?”

“我们学院那个陆学长吗?就开学典礼上,作为学上代表上台发言的那位。我们还在底下讨论过,新室友是不是他?”

一股脑的问题全部砸下去,等不到人吐露半个字。冯天阳抬手戳戳青年肩膀,疑惑道:“俞然,想什么呢?”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冯天阳吹鼻子瞪眼,挽起袖子作势要挠人,

视线凉凉撇过去,俞然语气焉焉的吐出几个字。“应该...是吧。”

突然摆起了架子,冯天阳乐了打趣道:“不是?俞然,你这学谁呢?不拿正眼看人。”

青年无所谓的耸耸肩,并不想理睬好友的打趣。

没再揪住话题不放,冯天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学院公众号之前发的那篇**之星文章,页面滑倒最底下,举着照片给青年看。

“俞然,是不是这个?”

本人,比照片里要帅,也更冷漠高傲一些。

“是。”扯回被扒拉下去的衣服,俞然惜字如金抿嘴,第一次见,他也不是很熟悉。

“我去。竟然要和学霸做室友啦。”冯天阳有些飘飘然,心底不断打起小算盘。大学哎,和高中狂刷题不一样。

完全放养式的自由生活,谁还会...也不全是都“全身心沉溺于学习,脑袋里无任何玩乐想法”,就偶尔难免会偷偷懒呢。

和获奖荣誉三页纸写不完的优秀学长做室友,是不是以后的小组作业都好办了?

不要他们在加班熬夜,求爷爷告奶奶的,在线卑微催促成员。祖宗们,稍微做点吧,求求了,动动金贵的手指,多少都写一点字吧。整合整合交上去一份像样的报告,全靠组长一个人不行的。

“学神”三下五除二的搞搞,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就够他们用的了。封面写上几个名字,直接交上去,就是一份满分作业。

幻想着继承青年之前的项目代码,冯天阳的算盘珠子快要蹦到外太空去了。好呀,好呀,以后期末周不用再愁了!

对于冯天阳的想得美,俞然只想送人两个字。

做梦。

事实证明。

冯天阳确实在做梦。

在陆行舟搬进来的第一年,他们能碰上的见面以及说过话,屈指可数,完全就是不熟的陌生人状态。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并不影响,当下冯天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美滋滋的幻想以后不要写大作业了...

想出去吃饭玩耍总有机会,打着欢迎新室友入住的幌子,冯天阳积极的联系烧烤店老板,让人给提前留好位置。

择日不如撞日。走走走,出去吃个饭喝个酒,方便大家快速拉近距离,增进宿舍感情呢。

碰巧兼职回来的何辰,在宿舍也遇上了陆行舟,和人打了一声招呼,说了一两句话,算是混个脸熟。

冯天阳果断决定分头行动,他和俞然先去买些喝的,整点低浓度的小酒。何辰等着陆行舟一起过去,那地方偏,以防青年第一次去找不着地方。

兵分两路,约在烧烤店,碰头集合。

拽着一块俞然,冯天阳风风火火跑去会员连锁超市,平时人少吃不完的东西,今天狂往购物车里塞,东拿西买堆了满满一大车。

跟在后面负责推购物车,俞然强忍住撂摊子的冲动。看在新室友的面上,纵容冯天阳疯狂消费一回。

宿舍里,何辰加了陆行舟微信好友,提了下去吃饭的事情。晚点,在实验楼下等着。又想到无线网密码有点复杂,等会手机上发你。

拿着手机回复消息,陆行舟点点头回应。从零碎字眼、断断续续话语中,推测对方话里的意思。

季女士有些不放心,带着唐姨特意过来看望青年。司机在宿舍区门口等着,拿上门禁卡,陆行舟先离开了宿舍。

校外居住的地方仍保留着,唐姨只在特定时间过来清理打扫,更换冰箱里的新鲜事物。晚上,跑完实验出来,去那边休息,完全由青年按照自己的需求决定。清静或者热闹,他们不多干涉。

司机把东西搬上楼,季淮清跟在唐姨身后,看人整理收纳东西。来来回回,把屋子转了好几圈。又问起旁边邻居作息时间,晚上周边会不会有点吵。

特别重新装修,隔音效果极佳。这些都是不需要操心的,耐着性子,青年一一回答问题。

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季淮清拿出一直放在包里的盒子。她知道,青年心底还是有些轻微抵触,即使,在他们面前从未表现过。

虽是助听器,但特意改造过,外形上和常见的无线耳机相似。如果,不是戴在耳朵上使用,肉眼匆匆扫过一眼,完全发现不出来。只会当成正常的耳机对待。

她知道青年喜欢待在那间密不透风的实验室,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打扰。因此,和人交流的次数少之又少,能用到助听器的场景也不多。

但季淮清还是带来了,递给青年,可能会被丢弃遗忘在角落。如果有一天,青年主动和人社交...

房间东西整理好,唐姨又去厨房做了几样拿手好菜,说是简单点,但却又样样精巧丰盛。

同青年一起用了晚餐,季淮清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青年表现的越平淡如常,越像是将什么事情都压下去,好的坏的,全部自己解决。

钟表上的数字已经走过十一,季淮清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想法。找着话题询问:“见过宿舍室友了吗?怎么样?”

“见过。”脑海里闪过某个身影,陆行舟眼底划过淡淡笑意。“人挺好的。”

过于善良,爱心泛滥,什么都要救赎,却不让人讨厌。

眼睛亮了亮,季淮清来了兴趣,又追着青年多问了几句。

“都是哪里人呀?”

“年龄差不多吗?”

“只差了一年入学,年龄相仿,你们爱好应该也接近。”

“以后有机会话,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玩。”

只从高中的朋友出国,送来一只萨摩耶后,季淮清很少见青年出去社交,认识什么新朋友。

时不时抛出些新问题,陆行舟无奈笑笑,提醒道:“妈,时间太晚啦,你该回去休息啦。”

爱好呢,应该喜欢摄影。年龄估计小两岁。别的,他也不知道啦。但好奇呢不比季淮清少。

“怎么赶我回去?”季淮清抱着手臂询问。

接过唐姨手里外套,陆行舟张开帮人披上。“夜间风大温度低,注意回去别感冒啦。”

时间很晚,再待下去确实不妥,季淮清拿起包包下楼,不忘叮嘱青年:“以后多回家。”

目送季女士上车离开,陆行舟方才转身上楼。手机界面显示有一条未接来电,三个小时前,来自新室友之一的何辰。

实验楼下面吹了半小时冷风,没等来半分人影。左思右想之下,何辰上去问了下高年级学长,先去七楼实验室里没看到青年身影,又跑去楼下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

实在不行给人打个电话呢?不是加了微信好友吗?

在店里等着干着急,冯天阳远程给人支招。反正就电话里问问呗,如果他有事来不了,那你就直接打车过来,外面冷的很。

这鬼天气,妖风呼呼的吹,下刀子似的,劈头盖脸的直往面上扇。搓搓手哈欠,冯天阳裹紧身上的外套,走回店里,喊来服务员:“你好。麻烦把串再加热一下。”

实验楼里跑了一遍,找不到人,何辰只好拿手机给青年打了电话。

可惜,电话无人接听。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何辰自己一个人去的烧烤店。

三人坐在包厢里面,望着一桌子彻底冷掉变得硬巴巴菜肴,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冯天阳摸着脑袋,尴尬的笑笑,拼命给人找补。应该是忙,不小心忘了。

嘴角平直,俞然几分较真不喜。不来,为什么不提前说明?

寒风里等了半天,何辰扯着破锣嗓子解释。责任在自己身上,没和青年认真说清楚,聚餐是在今天晚上。

重新回火加热的食物送上来,门一关上,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包厢里笼罩着沉闷凝固、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上。无人说话,气氛格外僵硬。

拆了几双筷子,冯天阳转着旋转盘,尴尬的打着圆场,招呼两个都不动筷的人。“陆学长,应该来不啦,别再等着了,我们先吃吧。”

一筷子下去半天没夹起来,烤鸡架早就变得硬邦邦,油腻甜腥毫无食欲,油乎乎的东西顺着食道下去,激起一阵阵反胃。

讪讪的放下筷子,冯天阳又喊来服务员,这份帮我们撤掉,麻烦再重新上一份刚烤好热乎乎的来。

隔了四五个多小时,像是才看到未接电话提示版,等来不痛不痒的两个字。

【陆行舟:有事?】

原本已经趋于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犹如热油遇上冷水,噼里啪啦彻底炸开。

几分怒火涌上来,俞然嘴角一点点落下,不悦几乎写在脸上,冲了一杯热腾腾的感冒药递过去。作势要接过何辰手机,劈哩叭啦一顿乱打,甩过去,爽约可以,麻烦提前说下。

别别别冲动。挡在中间拉着青年,冯天阳一副和事佬的心理,新室友刚来我们要礼貌些,别起什么不愉快冲突。

聚餐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别生气别生气。

“来来来。”端来一杯温水,冯天阳听青年嗓子有点哑,提议道:“要不也喝一杯感冒灵?败败火消消气。”

懒得白人一眼,俞然把手机还回去,利落拉上卫衣帽子。对着发光的电脑屏幕,噼里啪啦修图去啦。

新室友来的第一天,两人就开始不对付啦。

一边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一边是需要打好关系的学长。

咋办呢?能咋办呢?

冯天阳只能继续和稀泥呗。反正有他在旁边掺和搅局,两人绝对不会起什么冲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愉快啦。

另一侧,未等陆行舟进一步和青年多接触些,很快他察觉到,青年对自己抱有很强的敌意。

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青年不喜欢自己,甚至带了一点点刺。一旦自己稍微靠近一点点,犹如打开某个开关般,青年竖起全身的刺,猫儿般的眼睛圆滚滚的瞪过来。

心底弥漫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梅雨季连绵潮湿的天气下,白色墙壁上布满长丝状般的灰黑色霉斑,没什么刺痛,却留下一块深痕。

遗憾吗?

或许有吧?

但一开始的计划内,申请宿舍不过是反抗、维持平衡的手段,并没打算真的搬进去,想出什么室友关系。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进行发展,反而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时至凛冬,湖泊两边柳树早已变得光秃秃一片,视线扫过去,只剩下灰白色干瘪的树皮裸漏在外。

夏天早已经结束,许久不曾使用锈迹斑斑的长椅,已经铺满一层厚厚的灰尘,边缘扶手处结起了蜘蛛网。

不再有人绕远路走去桥下,四周寂静无声,空空荡荡的,仿佛曾经出现这里的两个身影并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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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