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不够了？什么意思？”
众人的目光一下就齐刷刷地射向江湛川和身边的大佬，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但那种目光已经不再充满怀疑，而是转变为了一种期待。
江湛川：“如果我们把‘噩梦’情况与照片中人像消失的情况对应，就会发现一个规律。
“第一夜，除质疑哥被以归鸿为原主的怪物杀死外，其他人全部存活，而对应的怪物或消失、或死亡。与此相应地，照片上除归鸿外，其他人的肖像也消失了。”
边嘴上说着，他的视线边扫过那面毡板，一眼就在只剩下一模一样空白背景的照片中认出了曾经属于大佬的那张。它略有些倾斜，在一排钉得板板正正的入职照中格外显眼。
他用指尖轻轻点着那张相纸的边框，示意众人关注。然而无意中碰到那个“过于亲密”的压角时，又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江湛川清了清嗓子，接着解释：
“如果照片就是产生怪物的源头，我猜也许是由于它复制了原主的战力，可能几乎没怎么花时间就杀死了质疑哥，导致它的寿命并没有在第一夜就被消耗殆尽。抑或者，在‘噩梦’中杀死玩家这一行为，让它得到了可以多活一夜的资格。总之，它可以在第二夜继续出现。
“然而在第二夜时，它遇到了自己的原主本人，且并没有成功杀死他，消失。相应地，今天我们看到归鸿的这张照片里人像也消失了……”
“等等，等一下……”
每一次推理的时候，能最先跟上思路的总是高高，江湛川已经对这个女生十分刮目相看了。
高高咬了咬手指，又在隔空点了几下毡板上的照片，“如果是这样的话，阿清又是怎么死的？如果照片会刷怪的话，现在所有的怪物应该都已经被消灭了才对。”
江湛川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够多了，他看了看大佬，觉得还是把场子交还给他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完成了那个对视20秒的情侣任务，现在他们似乎在眼神交流中有种堪称神奇的默契，只是对了下视线，大佬就立刻把话接了过去。
“这也是我想说的‘不够了’，怪物的数量实际上增加了，但不够多，不足以让我们每个人都遇到‘噩梦’。
“我怀疑我们之间存在‘敌对阵营’的原因也在于此，根据我们刚才得出的结论，昨天一定有人偷拍了其他人的照片，因此产生了新怪物，杀死了阿清。”
“根据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情报，昨天照相馆里没有客人，老板和员工处理尸体后也没有和你们当面打过交道”
昵称奇怪的弊端再次显现，江湛川发现每次大佬想给他找个人称代词的时候都要卡顿一下，瞥他一眼。
高高：“我明白了，那也就是说，这个拍摄照片的人一定就在我们六个人之中。”
花小鱼张大了嘴巴，低声惊呼：“所以，这个副本规则真的就像狼人杀？！我们的任务也并不是要消灭所有的怪物，而是要找出所有的内鬼？”
大佬点点头，“嗯，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聚在一起围成的圈似乎都慢慢变大了些。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和直接玩儿狼人杀还不太一样，狼人杀至少从一开始就知道有狼。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某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你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相识已久的的朋友其实早就不是他本人了。
半天都没有人说话，直到那个男员工面无表情地推开玻璃门走进前台，门铃摇得叮咣作响，灌进来的凉风终于把人吹醒。
江湛川眼睛一挑，看向拍摄区。
“我觉得，先不说我们六个人里到底谁是内鬼、有几个内鬼……这里有一个明牌内鬼已经很明显了吧？”
老板正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手上夹着一根烟，还没来得及叼进嘴里。
“对啊……”昕子如梦初醒般喃喃道，“一开始不就是她让我们拍的入职照片吗，她肯定知道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花小鱼和高高就已经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地将老板堵住。
而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众人，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大佬盯着她，皱了皱眉，“我记得老板也是住在店里的，你们昨天检查过老板的房间吗？”
江湛川：“查是查过，但只是走马观花，毕竟昨天还没人怀疑到NPC身上。还有……”
他看向昕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方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用力搓了搓手，把耳边凌乱的红色碎发撩到耳后。
“大家不用再担心我的时间了，认真找线索吧！我已经和我朋友说改天再一起拍照了，既然进了副本就要好好玩，努力把内鬼都给抓出来！”
小胡蝶握了握拳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一起加油呀，昕子姐姐！”
大佬也冲她微微点头，“把她带上，我们再去一趟吧。”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江湛川脚步一顿，想了想，转身走进前台，一把拽住了那个男员工的后衣领，强行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男员工的手机“吧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仿佛一下失去了自己的命根子，终于一改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愤愤不平地抗议了起来。
“哎……疼，你揪到我肉了，干什么啊？！”
江湛川十分挑衅地冲他扬了扬眉毛，故意把字咬得很重，“我们都走了，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多不好啊，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男员工：“……我发现您这人特较真儿。”
江湛川一点头，笑了：“是呢。”
景鸿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强行把那个男员工拖出前台，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好想欺负他一下。”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就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给按灭了。
就算他再怎么欺负面前这个人、再怎么让他吃瘪，他也不会对自己表现出这一面吧？
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出来自己被悬赏了。所以，他对自己表现出的那些温柔也好、顺从也罢，甚至有时候带着的一点讨好，还有那些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和语言挑逗……
大概都只是为了“不被他杀死”而已。
何澄可以对全世界较真儿，但唯独不会对他较真儿，更不会对他露出那种报复得逞后洋洋得意的神情。
景鸿忽然觉得很不满足。
就算是他现在忽然脑疾发作决定扔掉脸皮当众跪下把这个婚给求回去，大概也不会被拒绝，但那是真的吗？
对方与其说是乐意接受，倒不如说只是不敢拒绝而已吧。
好像，他永远都没办法得到这种“真实”。
原来好不容易翻越自己心里的那座高山之后，还要面对更高的高山，而他只能驻足在两山之间，也许是片刻，也许是永远，但他说了不算。
当傻子好难。
四个女生在一边七嘴八舌地试图从老板嘴里撬出点线索来，男员工还在吱哇乱叫地抱怨，景鸿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但又什么都听不清。
最终，他只是垂下了视线，慢慢转过身去。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吧。”他说。
江湛川觉得大佬看起来表情有点儿奇怪，有种好让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该不会是嫌弃他小心眼儿吧？
这么想着，他立马就把那个倒霉NPC撇到了一边儿去，加快速度跟上大佬的脚步。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便也没再作声。
……
老板的宿舍就在宿舍区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这里除了比员工宿舍的空间略大，多了个衣柜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家具，看起来正常极了。
昨天众人找线索的重心全都放在了拍摄区和更衣室，加之赶时间，对宿舍都只是打眼一望的程度。
大佬只简单扫了一眼屋内，便停下了脚步，背过身去倚着门框。
江湛川的视线落在那个衣柜上，随即一把把已经半个身子进了门的男员工拖了出来，“你们女生去检查一下衣柜里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吧，我们不太方便。”
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开柜门的声音。
他以为他们多少还需要在门外等上一阵，没想到昕子的惊呼立刻就传了出来。
“这衣柜很不对劲啊！为什么里面装的全都是男人的衣服？就连件内衣都没有。”
“嗯……”花小鱼也立刻跟着点评，“还净是些老男人审美的衣服。”
门口的三个男人这才进了房间。
高高已经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了一件外套，把衣领上的尺码翻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衣服的尺码也对不上。”她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老板，“老板身高一米六上下，但衣服的主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
“我说啊，你真的是照相馆老板吗？”
高防的人破起防来势不可挡，要么根本不认栽，一旦认了就栽得很彻底
对，景鸿，说得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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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