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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疯狗讨人厌

“妾身无话可说。”

温君梨叹了口气,俨然是认命了的样子。

“沈嫔姐姐有备而来,妾身……百口莫辩。毕竟这纸条的确是妾身所写,并未假手他人。”

不过温君梨还是为自己辩驳一句,“但那纸条只是臣妾有感而发,与段大人并未有任何关系!妾身与段大人清清白白,娘娘也大可让嬷嬷验身……”

“验身?”沈嫔却打断了她,“温君梨,别说你**段大人,便是心思放到其他男人身上,便已是死罪。”

言下之意,就算温君梨是还未侍寝的处子,也不能证明她与段弈之间就没有问题。

恰是此时,派出去核查的人回来了。

“回禀娘娘,段大人五日前的确是戌时离宫的。”

瞬间,整个殿内都窃窃私语起来。

沈嫔的嘴角微微上扬,已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皇后娘娘!事实如此明确,温君梨私通朝臣是不争的事实,还请娘娘处置温君梨,肃清后宫。”

“皇后娘娘,妾身的性命不值一提,但事关段大人声誉,可否再听妾身一言?”

沈嫔冷笑一声:“温君梨,证据在此,你还想狡辩?”

“妾身不知哪里得罪了姐姐,姐姐竟然连自辨的机会都不给我。”

徐贵妃眼珠一转,难得的附和温君梨说道:“是啊皇后娘娘,臣妾瞧着,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

皇后因为段弈的缘故,一时摸不定主意,便点了头,同意温君梨自辨。

温君梨这才抽噎着说起来,“诸位姐姐都知道我体弱,三天两头就要往太医院跑,那日被香琪瞧见廊下躲雨,是取药时碰巧遇上了段大人。”

“我与段大人拢共说了没十句话,太医院的人可以为妾身作证。”

沈嫔又道:“那你如何解释五日前段大人戌时才离宫?”

“这妾身又怎会知晓?我出身低微,段大人的行踪又岂是我能打探得了的。”

“温君梨,你还要狡辩到何时?我宫中的人亲眼所见段大人……”

“陛下,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微臣也好奇想听听沈嫔身边的人都亲眼瞧见什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君梨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紧随其后的,是太监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闻言,皇后愠怒的眼神立刻扫过徐贵妃,却不得不起身迎接。

而徐贵妃,噙着满脸笑意,起身相迎。

温君梨看明白了,是徐贵妃派人将老皇帝叫来了。

只不过为何段弈会在?他此刻不应该在离京都八十里外的金山围场吗?

温君梨亦有些不悦徐贵妃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但转念一想,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既然段弈来了,她还落得清闲。

此番不管结局如何,这沈嫔自她开口那一刻,结局已定。皇后会亲自料理掉这她一手捧起来的蠢货,以及沈大人的事,此番也要尘埃落定了。

温君梨目光落在徐贵妃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脸上,也是明白了她为何会着急将老皇帝叫来。

这事皇后想在自己的中盖棺定论,那是因为段家她得罪不起。此事处理不好,不仅得罪段家,还会让陛下与段家生嫌隙,自己亦会失了圣心。

皇后母家外戚薛氏,实力本就不济,自然得罪了段家还失了圣心。所有结果都不利于自己,皇后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事态控制在自己手中。

但徐贵妃可不管那么多,正如她所言,皇后是六宫之主,出了这么大的事,要遭殃也是皇后首当其冲,与她何干?

更何况这还是皇后自己的人搞出来的事。她借着温君梨的名头借力打力,不仅让皇后折损了人,还在陛下面前留了个坏印象,她也算是帮了温君梨一把,怎么不算一石三鸟?

徐贵妃高兴极了,这么好一个送到眼前看皇后吃瘪的机会,她才不会错过。

“参见陛下。”

老皇帝被段弈扶着,从妃嫔之中缓缓走过。

温君梨脑袋磕在交叠的手背之上没有抬头。

段弈稳健的脚步声响在耳畔,越来越近,直到路过自己时,他宽大的衣摆轻拂过自己的头顶,温君梨没由来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突然有些心慌。

“都免礼吧。”

老皇帝坐稳后,才慢悠悠开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但温君梨却不敢抬头。

“朕听说沈嫔诬告段爱卿与温美人私通?”

一语,老皇帝便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对段弈,是无比信任的。

原本还挺直身板的沈嫔立马又伏跪在地,“回陛下,嫔妾没有诬告,是、是有人证的。”

闻言,老皇帝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就扫到了香琪的身上。

身边太监开口提醒道:“陛下,掖庭令已在殿外侯着了。”

老皇帝点了点头,太监立马传唱:“宣,掖庭令进殿。”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色宫服的人便走了进来。

他拜会过所有人后,便站在了一旁。

老皇帝显然在来的路上就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事,却还是给了皇后面子,问了一句眼下的状况。

皇后将此间事说了一遍,却在最后看了段弈一眼。

“陛下,此事暂未有定论,段大人乃前朝重臣,出现在这里恐怕……”

老皇帝抬手,刚想说什么却咳嗽了两声,顿时一群人出声让他保重龙体。

一旁的段弈却淡笑了一声,“事关段弈名声,段家世代清誉,既然有人说微臣是温美人的……奸夫,臣自是要跟来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构陷朝廷命官和后宫妃嫔。”

他那奸夫二字说的语调温柔缱绻,好似真有那么一回事一般。

所有人都听不出他这是不是真生气了。

温君梨却知道,他好好穿着这身官服的时候,至少表里如一。

段弈没有生气。

老皇帝止了咳嗽,这才道:“无碍。”

他指了指香琪,问的却是一旁的掖庭令,“这种乱嚼舌根之人为什么还留着?”

老皇帝一语定音让掖庭令立马就跟着跪了下去。

“是奴才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掖庭令也苦的很,这个节骨眼如何解释?

老皇帝在无条件相信段弈直接问责的情况下,所有解释都是徒劳的。还不如麻溜下跪认错来得实在。

“陛下,既然有人敢告,说明此事并非空穴来风。”段弈站了出来,微微躬身,“微臣可是名门出身,私通后妃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让臣日后如何在同僚面前立足。”

这模样,看来是段弈一定要个解释了。

皇后的脸顿时黑了,但她反应迅速,亲自上前扶起了温君梨。

温君梨起身后,泪眼朦胧的,似乎还没从这转变中反应过来,只小声道了声,“谢谢皇后娘娘。”

沈嫔见皇后亲自扶着温君梨起身,顿时声泪俱下。

“陛下,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啊陛下!”

沈嫔这副找死的模样让皇后瞬间头都大了。

当时拉拢沈嫔,知道她是个心眼不深的,却没想到居然会是个蠢的,平白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时候掖庭令率先开了口:“沈嫔娘娘怕是被这贱婢骗了。香琪不仅是在披香宫做事松散,其余差事做得也不尽人意。恐怕是这贱婢对温美人遣她出披香宫怀恨在心,才想了这样恶毒的计策想置温美人于死地。”

他出声,反倒给了皇后台阶下。

“不、不是的……”

香琪立马磕起头来,怎么一下子,风向全变了。

“请陛下明鉴,温美人确与段……男人私通!她已经亲口承认了那纸条是她所写。”

说到纸条,皇后立马递给了老皇帝。

老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接过,目光落到了段弈身上微微一扫。

段弈上前接过,先看了看纸条,这才第一次将视线落到温君梨的脸上。

温君梨不敢看她,一直低垂着头。

这时候沈嫔还想再挣扎一下,她又道:“就算温美人与段大人并无私情,但温美人对段大人的心意昭然若揭!”

心意?

温君梨自己听了都要笑着摇头了。

就凭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段弈将那句诗又当着众人的面念了一遍。

无人应声。

段弈扬了扬那纸条,看向沈嫔。那双黑色眼眸夹带着蛊人的笑意,也不知让沈嫔哪里来的错觉,真敢开口为自己据理力争。

“温君梨与段大人一同廊下躲雨是不争的事实,她对大人芳心暗许,难道就不是对陛下的不忠吗?”

一旁不语的皇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个蠢货,掖庭令的台阶给的那么明显,她居然都接不住,真是蠢上天了!

徐贵妃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一分。

老皇帝闻言皱眉,看向沈嫔冷笑了一声。整个凤仪宫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老皇帝下达最后的指示。

沈嫔顿感不妙,这才慌乱起来,将求助的视线放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闭上眼,直接无视了她。

沈嫔回过神,终于知道了不仅没有拉温君梨下水,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她立马磕头认错:“陛下,陛下,都是嫔妾愚钝,听信了香琪这个贱人的谗言,温美人与段大人之间清清白白,断不可能有任何私情!”

“改口真快。”段弈低笑一声。

老皇帝似乎身体越加不好了,又有了咳嗽的迹象。他有些乏累地随手指了指香琪,“以奴告主乃是死罪,拖出去杖毙。”

香琪顿时瘫倒在地,还想说话却被侍卫拖了出去,只发出令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窒息的呜咽声。

见香琪被拖了出去,沈嫔浑身更是抖个不停,欲上前拉老皇帝的裤腿,却被皇后宫里的人按住。

“陛下饶命、饶命啊……”

老皇帝看都没看沈嫔一眼,只对着皇后道:“皇后,你乃六宫之主,当做好众妃嫔的表率。沈嫔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一句话,让皇后唯唯诺诺的赶紧应下。这可是老皇帝给她的台阶,她必须要下。

于是她看向沈嫔,眼中的冰冷之意让沈嫔如坠冰窟。

“娘娘,皇后娘娘……”沈嫔还欲挣扎,头顶就响起了皇后的宣判声。

“沈嫔构陷后宫妃嫔与前朝重臣,该是死罪,但念其受人蛊惑,便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沈嫔顿时瘫坐在地,不敢再出声说什么,只能任由宫人们将自己拖了出去。

好歹,也是保住了一条命。她若是再多言,那真是死路一条。

“皇后到底还是心善……”老皇帝叹了口气,但见事情处置完毕也不想多费口舌。最后他看了眼徐贵妃拟定的名单,点头盖棺定论后,也不多留便离去了。

离开凤仪宫前,皇后还特意过来慰问了温君梨两句。就连徐贵妃,走之前也与她说了几句体己话。

一时间,温君梨也算是“风头无两”了。好一番“应酬”后,她才顺利回到自己的披香宫。

一踏入寝殿,温君梨刚准备松懈下来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盼春看到泰然自若正坐在桌边的段弈,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立马转身出去,还十分体贴地带上了门。

随着关门声响起,温君梨下意识轻咬了一下下唇,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抬眼看向段弈时,又是那副我见犹怜,刚受了欺负的模样,“大人怎么……”

“过来。”

段弈右手食指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

温君梨心里不愿靠近,却知道她现在没有反抗段弈的本事,只得听话。

她走近段弈,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未再次说出口,就被段弈突然站起的身形吓了一跳。

“大人……唔……”

温君梨甚至来不及动作,就被段弈长臂一捞,圈着她的腰肢就撞进了他的怀中。

段弈低下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果然是一刻都不能离了酥儿。”

温君梨不知他话中的意思,却也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他在气什么?

温君梨此刻不敢多想,怕被他瞧出来端倪,只伸手抵在他胸膛之上,想要拉开点距离。

段弈虽然是个文官,但身材非常不错,宽肩窄腰,还有腹肌。刚才那一下,温君梨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膛上,还有些疼。

她立马泪眼汪汪地看向段弈,似乎不太理解他怎么突然有些生气了。

“我当酥儿乖顺可爱,偶有愚钝之时惹人心生保护之意……却没想到你竟是个爱扮猪吃虎的下棋好手。”

闻言,温君梨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幸而被长长的羽睫遮挡了段弈的视线,这才没让他看见。

温君梨抬眸看向他,刚想张嘴反驳,却被段弈出声打断。

“小主的棋下得这样好,是谁教的?微臣怎么不知道。”

两人虽然动作亲密无间,但段弈的眼神却无缱绻之意,清醒地看着温君梨,在等她的解释。

温君梨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也知道自己拿出些立不住脚的理由去骗段弈只会让自己吃亏,当下脑海中就不住的头脑风暴起来。

见她不语,甚至还有走神之意,段弈哼笑一声。

“说话。”

段弈腰间的手收紧的同时,又用右手抬起温君梨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避无可避。

“嗯?”他语调轻松,“小主这是在想什么由头准备蒙骗微臣呢?”

温君梨看着他那双清醒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恨得牙痒痒。

疯狗讨人厌。

聪明的疯狗,更讨人厌。

如果她现在使用迂回战术,恐怕会被段弈“收拾”的很惨,于是她果断承认:“是,是我故意的,是我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一切。”

果然,段弈在听到温君梨承认的那一瞬间,眼眸立马变得凌厉起来。然下一瞬,对面的温君梨便软了声调,哭哭啼啼地控诉起来。

“还不是因为、因为大人最近总是吓我……呜呜呜……”

明明上一刻还红着脸梗着脖子还底气十足的样子,下一刻立马就变成了梨花带雨的模样。

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从温君梨的下巴处滑落,她都顾不得去擦,只管自己一味地向段弈哭诉道:“更何况我本就是陛下的妃子,想引起他的注意,要得到他的青睐,我何错之有?”

“大人、大人你竟还敢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