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登台,意味着季千雪一定又单独找过段弈希望他能站在萧景渊的身后帮助他。
彼时,季千雪是不知段家的决定的,只是出于个人,想让段弈相帮萧景渊。
家族和自己苦等几年的青梅竹马都选择了萧景渊,是个人都是不开心的,所以温君梨有些深受其害。
她能提供情绪价值,又哄又演地探段弈容忍自己能到什么地步的底线。但本质上,她与段弈的关系是失衡的。
段弈如今能对她百依百顺,也许是因为新鲜劲儿没过,也许是因为相似季千雪这张脸。而她因为还没有展现出他能看到的其他价值来证明自我,所以一旦段弈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太稳定,就会被动的让温君梨更加小心翼翼。
最近,他来披香宫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温君梨也不开心,她不喜欢这样。
寝殿之中的藕色纱帘被温君梨不慎拽落,轻纱落地,帘后温君梨香肩半露,双颊浮现着不自然的绯红之色,眼角还坠着颗将落未落的泪。
“段大人,你僭越了!”
明明是一句呵斥的话,从这个我见犹怜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却变得暧昧万分。
段弈垂首埋在她颈间,贪婪地汲取着温君梨身上的香气与温度。
他低沉又富含磁性的笑声随之响起。
“小主,臣……又不是第一次对您如此放肆了。”
喷洒出的热气烫得温君梨脖子一缩,一双手害怕地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推开段弈。
温君梨服软,“大人,会留下印子的……”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这身子娇贵的紧,轻轻一磕一碰的,淤青没有半个月消不下去。他们可是达成共识的,不许他再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痕迹。
“真是个小白眼狼。”段弈抬眼看她,“当初难道不是小主求着臣帮您在宫中站稳脚跟的。”
“怎么如今小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要对臣,弃之如敝屣了吗?”
“我……我……”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温君梨看着段弈那双不知看透过多少人心的眼睛,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一句。
眼角的泪珠终是落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温君梨抵在段弈胸前的手背之上。
温君梨这些时日尤爱提起两人之间的身份,似乎是为了增加些情趣。但其实不是的,她是有意在提醒段弈,但段弈……真当成了一种情趣。
温君梨还是觉得,段弈这张看似温和的皮囊下,这颗心倒是极野的。这样的“角色扮演”,他还有些乐此不疲。
这世家大族从小到大教他的克制守礼在温君梨面前可以说是被他遗忘的干干净净。
段弈见她害怕地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模样,知道她心思细腻,这段时间虽然不问自己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要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看着如此谨小慎微的温君梨,段弈心中起了丝丝涟漪。
他直起身,颇有些心疼地拉过她那双小巧精致的手,怜惜落下一吻,将那滴泪珠含入嘴中。
“今夜我宿在娘娘这儿可好?”
温君梨脑袋先是一片空白,随即脸上绯红之色散尽,一片苍白,显然是吓坏了。
她想从他怀中挣扎起身,但段弈那只圈着自己腰肢的胳膊微微用力,她便叫她动弹不得。
温君梨有些花容失色的道:“不、不行的大人。”
“胆子真小。”
段弈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温君梨的耳垂,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栗。
似乎很是享受逗弄温君梨的感觉,段弈又传来一阵低低的笑。
温君梨拢上肩膀滑落的衣衫,朱唇轻启,嗫嚅着说道:“大人,宫门、宫门要落锁了。”
“真是,白日何短短……”
段弈颇有些惋惜之意。
他掐了掐温君梨腰间的软肉,温君梨便知道他准备离开了。于是顺着他松开的臂弯退出了他的怀抱。
段弈见她起身便垂首有些劫后余生般地整理起衣容,好整以暇地用手臂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她收拾好。
待她那有些闪躲地目光扫向自己,他才悠然起身,不慌不忙地抚顺官袍之上的褶皱。
“不日便是秋猎,陛下将勘测要务交付于我,恐怕要有段时间见不上面了。”
说话间,段弈正好将腰间松垮的朝带重新系好。
“知道了。”温君梨点头,心中舒了好大口气。
她主动上前,贴心地为段弈整理着领口。
段弈十分自然地张开双臂,任由她摆弄自己,只一脸疏懒地歪头看着她。
“臣不在,可就没人能陪小主解闷了?”
他突然不知意味地冒出一句,乍一听仿佛是句打趣的话,可温君梨微微一愣,她反应很快,知道段弈这厮是在问自己,他不在京都这些日子,可会想他。
温君梨想着他既不点破,那自己便佯装不知。
待替他整理好,只朝他扬起一抹无害地温柔笑意。
似乎在说,他该走了。
段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脚步丝毫未动。
一双黑眸就这么盯着温君梨,是要叫她给出个答案的。
直觉告诉温君梨,她不能直面回答段弈,于是她遵从内心,只垂首催促道:“大人,再不……”
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段弈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他抬手,一只手精准扣住温君梨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她重新带入怀中。
“酥儿明明知道的,我想听的是什么。”
段弈的目光落下,温君梨暗道不妙,下意识就想闪躲。
下一瞬,段弈的手便抚上了她的下颌,逼她面对自己。
见她抿着唇,又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段弈二话不说,便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啄。
触之及分,他还在看着她,等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大人!”
温君梨委屈地几乎要哭出声来,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段弈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的不是温君梨的答案,而是温君梨保证她的唯一选择只有自己。
温君梨清晰的意识到了如果从此刻开始顺从,会助长段弈对自己的控制欲。
就像段弈说过的,自己很了解他,所以她装傻,装胆小。
段弈觉得她有趣极了,逗弄道:“真是不乖。”
说罢,他便直接吻了下来。这次不似蜻蜓点水,他的吻又凶又急,似有惩罚温君梨之意。
“唔……”
段弈吻得用力,又气势汹汹,让温君梨立马泄了劲儿,瘫软在他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段弈才餍足地松开她。
而温君梨的嘴唇早就红肿了,下唇甚至都破了皮。
温君梨只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麻麻的,仿佛失去了知觉,口中满是铁锈味,她知道段弈又做了一件什么“好事”。
但此刻的她没了力气只能眼眶湿润地怒瞪着他。
“恐小主想臣,自是要留些念想。”
段弈故意这么叫她,让温君梨感受到了他的藏于表皮下的恶劣。
说是念想,更多的是对温君梨佯装不知的惩罚。
待温君梨缓了神,段弈才松开她,满意的看着她因为自己又弄乱了她的衣衫而微恼却又不敢言的模样,然后笑着与她道别后便出了披香宫。
“狗东西!”
确认段弈走远,温君梨立马变了脸,对着他离开的地方朝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
她真是有些恨极了最近的段弈,温君梨伸手轻碰了碰被段疯狗咬破的隐隐作痛的下嘴唇。
明日一早给皇后请安还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
盼春刚进来就见温君梨这副快被逼疯了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好奇之色。不过她还是先说了正事,“小主,都安排好了。”
温君梨眸色一深,随即点了点头。
“去帮我找高太医要个方子抓两幅药来。”
盼春瞪大了眼,“您又要装病啊?”
温君梨坐在铜镜前,看着破皮的嘴唇,她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不然怎么办?”
如今她在宫中过的顺风顺水,不少人关注着她呢,自然要万事小心。
反正她对外的人设就是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的绣花枕头,装病再合适不过。
盼春担忧道:“小主,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温君梨当然知道。
她既然穿来了这里顶替了原主活了下来,那必是要为自己争得最好的结局。
离开皇宫的机会很渺茫,所以段弈终归不是自己的优选。
如此想着,温君梨看着下唇段弈留下的伤口,再次暗骂一句疯狗。
因为这个伤口,计划又得往后推迟几天。
盼春说道:“小主,秋猎在即,听说此次伴圣驾参加秋猎的后宫嫔妃名单,由徐贵妃决定。”
温君梨知道是她负责,而且她还知道因为秋猎名单一事,她和皇后因为沈嫔闹得很不愉快。
这一次,她决定推波助澜一下。
晚上,待温君梨沐浴完回到寝殿,发现铜镜前放着一个手掌大的圆形白玉瓷盒,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让小主玉体有损,微臣有罪。”
是段弈的字迹。
字如其人,文质彬彬的,但现在温君梨看来,却是透着股疯劲。
按照人设,温君梨又该红了眼眶的,但现在,面对段弈的孟浪之词,她心中毫无波澜。
她淡定的抹着古代的爽肤水,脑海中想起了自穿书后所发生的一切。
秋猎之后,算是段弈与萧景渊完全达成共识,结成联盟。
萧景渊生母早亡,在后宫几乎没有眼线。是段弈帮他弥补了这中间的助力缺失。
相处下来,温君梨觉得段弈此人人前虽然脸上总带着笑,但心思极深,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得老皇帝器重。
宫中许多人都受过段弈的恩惠,所以他才会将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入后宫。
他脱了官袍的模样是温君梨见的最多的。一开始还好,段弈还会顾及些世家大族从小到大对他的礼仪熏陶,可久了,温君梨就深刻从他身上体会到了衣冠禽兽这四个字怎么写。
唉,以色侍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温君梨这么一想,总觉得腰发酸。
将脖子上的爽肤水抹匀吸收后,温君梨才慢悠悠起了身,焚毁这张足以让两人满门抄斩的纸条。
她打开瓷盒的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
她用右手无名指蘸取些许,涂在了嘴唇上。
凉凉的,还挺舒服。
段弈送的东西绝不会差就是,温君梨用得心安理得。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纸条,所以温君梨并不如一开始那般慌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披香宫,不知从何时起,恐怕四处都有段弈的人。
不然他这么个大活人屡次出入自己这披香宫,后宫那么多嫔妃居然都不知晓,连皇帝都蒙在鼓里。
这不科学,也更能凸显段弈的手段。
越是有这样清晰的意识,也越让温君梨悲剧的发现,与其说她是被困在宫中,倒不如说她是段弈精心养在后宫之中的一只金丝雀。
温君梨看了看镜中自己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只希望它对于段弈来说一直好用。
过了没几天,徐贵妃便遣了宫里人来询问温君梨的身体状况,说是秋猎名单确认在即,让她身体无碍第二日一早就正常去给皇后请安。她们顺便就要把人员名单确认下来。
温君梨知道徐贵妃安的是什么心,不然怎会专门安排了宫里人亲自到她一个小小美人的宫中来慰问。
恐怕是皇后不同意温君梨随行秋猎,徐贵妃正巧想卖温君梨个面子,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铜镜中,看着嘴唇上的伤口刚结痂,温君梨纠结着要不要抠下来。
盼春刚送走徐贵妃宫里的人,就见温君梨坐在铜镜前,指腹轻蹭下唇,她立马上前阻止。
“小主,小心留疤!”
话说晚了,温君梨下一刻就把痂蹭了下来。
“盼春你看!好完整啊!”
她将那个完整的痂拿到盼春面前炫耀。
盼春无视她,只捧着温君梨的脸,仔细的看着她的嘴唇,只剩一点点伤口的浅痕了。
半晌,她才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流血,不然又要重新等结痂了。”
“小主,您说您抠它干嘛呀!”
“明日请安,我这么大个痂在脸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到了第二日,温君梨准时去了皇后的凤仪宫请安。
温君梨许久没出现了,刚一踏入凤仪宫中,沈嫔那几乎带着愤恨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她,显然是还将她求温君梨却被拒绝一事放在心上。
“哟,温妹妹身子如此娇贵,怎得今日能亲自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沈大人迟迟未被发落,再笨的人也知道事有转机,这些时日,沈嫔老实了一阵子后,又开始恢复往日的趾高气昂了。
现下皇后还没出来,徐贵妃也不在。这些个闲来无事的妃子见沈嫔率先发难,知道有戏可看,立马就围了过来。
柿子都挑软的捏。
巧了,温君梨怎么看都是这里最软的柿子。所以众人觉得沈嫔先找她开涮也是正常。
这动静角落里的林筠词注意到了,没有出声,只安静看着。
早些时日,严山又借着温君梨的名义,居然从家里,从自己的母亲那里转交了一封家书回来,林筠词承温君梨这个人情,所以她知道温君梨这人聪明的很,这点小事她应付的来。
身边有人附和着带头的沈嫔,她们看着温君梨,就像在看一个微不足道,能哄她们开心的玩意儿。
温君梨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路,被人刁难顿时眼眶微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就见温君梨咬着下唇,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肩头耸动,手里的帕子不住在脸上轻拭。
其实温君梨根本就没流眼泪,低着头假装哭泣,实则根本不想跟这群人浪费口舌,无聊的紧。
林筠词从严山的身上,验证了自己对温君梨的看法,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发现她是在装哭之后,林筠词看着她那情真意切的模样都觉得有些来气。
果然,沈嫔几人一见温君梨一言不合就哭的模样,顿时恼火上了。
“你装可怜给谁看呢?我们可不吃你这套。”